陈见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担忧：“那你今晚怎么睡？”
“这你就别管了。有你在，我更睡不了。”孙斐没好气地说。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这句话在目睹刚刚的场景后，说得尤为不妥当，两只手疯狂地摆动起来：“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说有你在，会折腾得我睡不了。哎呀，我的意思是，你只要出现，我就很难睡觉了。靠，怎么越解释越复杂……”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陈见川不再逗她，“那你看要不然我给你开个酒店房间，你今晚先去酒店睡一下。”
“用不着。我找人打打游戏吧。”孙斐随口说。
“这么晚，谁会还没睡啊？你打什么游戏，要不然我陪你玩。”陈见川逮着机会就争取。
孙斐呵呵一声，陈见川这番来徽州可不是度假的，除了孟总外，他还志在帮麦恩拿下徽州其余四大龙头企业的战略咨询订单。说是合伙人，可是在战略咨询行业，混到最后也还是得看能给公司拉多少合作。陈见川是从英国区调来的，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如果不能在早期做出成绩，未来的职业道路也不见得有多顺遂。
他自己的压力都快顶天了，还有空想着陪孙斐打游戏，真是又让人感动，又让人觉得有些无福消受。
“我男朋友啊。”孙斐又开始胡诌。
陈见川明显紧张起来：“你真的有男朋友？”
“有啊，我骗你干嘛？”孙斐暗暗头疼，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改掉这个嘴巴比脑子快的毛病。
“他叫什么名字？”陈见川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查个底朝天誓不罢休。
“我告诉你干嘛？搞笑。”孙斐懒得理陈见川了，多说多错，还是溜之大吉为好。话音刚落，孙斐就迅速拉开家门，钻了进去。
关上门，孙斐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跳还没平复，她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又凑到了猫眼前。
在圆形的鱼眼镜头里，楼道被扭曲成一个狭小的圆形世界。陈见川的身形被压得圆墩墩的，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呆萌。而下一秒，他放轻了脚步，奇怪的是，没有下楼，而是上楼。
孙斐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圆形的视野。
他敲了一阵门，等了一小会儿，楼上的门开了。
虽然听不见陈见川具体在说什么，但孙斐能想象出他那副诚恳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他似乎在和邻居交涉，像是在解释刚才的误会，又像是在拜托对方稍微收敛一点。
没过多久，楼上的门重新关上了。
紧接着，陈见川转身下楼。透过猫眼，孙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脚步声也彻底听不见了，楼上也顿时没了动静，她才慢慢直起腰，转身走进客厅。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拿起手机，点开和唐不苦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她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今晚真是活久见」。
第15章 996咋个不是福报呢（3）
没有等到唐不苦的回复，孙斐抱着手机刷了会儿视频。约莫十分钟后，那熟悉的脚步声竟然又响起了。
这一次，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
孙斐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再次蹑手蹑脚地凑到猫眼前。
陈见川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打包袋，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放在她的门口。
孙斐等陈见川彻底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拆了打包袋。
除了那个用来“保命”的耳塞之外，陈见川还给她买了一盒蒸汽眼罩、一瓶热牛奶，以及……感冒药、创口贴和碘伏棉签。
孙斐拿起那个小小的创口贴，视线落在自己左手食指上。刚才在楼下翻包找钥匙时，她不小心被包里的修眉刀划了一下，虽然伤口极小，连血都没怎么流，但她记得自己当时确实皱着眉甩了甩手。
没想到，这么微不足道的瞬间，陈见川居然都注意到了。
“就这种哪怕不治疗，明天也能愈合的伤口，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孙斐嘟囔着感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夜晚恢复了期待中的宁静。
孙斐将打包袋放在一旁，再次回到床上。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仿佛瞌睡虫已经不再愿意与她有交集。
她想起小时候在蹦床上摔倒，但是因为大家一直在跳，所以怎么都爬不起来的感觉。陈见川的出现，之于她，就是这种感觉。
而防止伤春悲秋的最好办法就是肤浅地活着。因此，她索性拿出了手机看吃播。
如果说思考男人是在浪费生命，那倒不如看看吃播，满足一下自己的眼睛。
就这样不知道看了多久短视频，孙斐总算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又是新一天的午后。
阳光刺眼，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发现门口又多了个外卖袋子。
打开一看，又是陈见川给她买的三明治和卡布奇诺。
孙斐拿起外卖单，收件人的名字倒是有所变化了。
“新的牛猛虎”。
孙斐：“……”
陈见川，你记仇的本事倒是见长啊。
唐不苦的回复则是在孙斐吃完了一整个三明治时才姗姗来迟。面对孙斐毫无细节的“活久见”三个字，他给出了盲目但立场坚定的答复。
他说，“那就干他！”
孙斐回了一串省略号，“你都不知道我见到了什么，就干他。”
“不管见到了什么，咱们都干他！”唐不苦附上了一个小狗戴着奋斗头绳的表情。
孙斐不用想也知道，唐不苦这番几乎看起来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回复必然来源于近期看的纯爱漫画，索性不再和他细说，只回了一个躺在泪水里默默流泪的表情。
“说起来，大周日的，你准备干点啥。”唐不苦问。
“干英语。”孙斐麻溜地打下一行字，“明天上午要面试麦恩，得把面试要准备的答案先梳理一遍。”
“哟哟，真棒！不过，英语有什么好干的？我呢，就特别喜欢俄语。俄语好呀，又白又嫩又高，一米八几。”唐不苦发了一个满眼冒星星的表情。
“……你这喜欢的是俄语吗？”孙斐被逗得大笑，连忙抛下一枚重磅炸弹，“哦对，忘了和你说，我明天上午麦恩公司的面试官是梁源，他是麦恩公司的HR。”
出乎孙斐意外，本应该听了这个消息大喊天或者大喊妈的唐不苦居然久久没有回信息。
她将英文自我介绍和常规的面试情景题理顺了之后，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消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孙斐拨通了唐不苦的电话。
“你这是咋的了？”孙斐问。
“三个半小时后，来机场接我。”唐不苦的声音里笑意满满。
“来机场接你？你在说什么？”
“徽州机场啊。明天你和梁源面试，我一定不能错过！我都好久没看到我亲爱的梁源了，呜呜。”唐不苦娇嗔地说。
如果有动漫卡通效果，那么孙斐的头顶一定是一排黑线。
“大哥，我是线上面试。总不可能是麦恩公司为了表达对我的重视，派梁源来徽州给我现场面试吧！你来了也见不到他啊。”孙斐试图规劝唐不苦。
奈何唐不苦根本不听孙斐的劝告，依然沉溺在自己的粉红色泡泡世界里：“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的绝美容颜在电脑屏幕上出现，又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唐不苦这个人，做事情主要靠的要么是临时起意，要么就是死到临头。孙斐对自己这个死党素来除了照单全收没有任何好办法，便爽快地回答说：“行，我来接你。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影响我的面试，我就把你大学时候穿企鹅服的照片发给梁源！”
唐不苦在电话那端点头如捣蒜。别说只是装死不说话了，只要能让他看到一本正经的梁源，那么，让他给孙斐把她的出租屋重新装修一遍都没什么问题。
孙斐在家中又准备了一会儿次日的麦恩面试，站起身准备去倒杯水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手机号，归属地显示上海。
孙斐心里咯噔一下。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她的，除了骚扰电话，大概率就是那个她一直在等的面试通知了。
她清了清嗓子，划开接听键。
“喂，孙老师，你好呀！我是Emily，专门给互联网大厂挖……哦不，找人才的猎头。”电话那头，一个非常不标准的川式普通话热情地扑面而来。
来者都是客。何况，是给自己找工作的猎头。
“Emily你好啊，我看的。”孙斐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些，“不知道您这里是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吗？”
孙斐这句礼貌的询问，就像是按下了Emily的“加速键”。
“哎呀孙老师！你问到点子上了！”Emily的声音陡然拔高，噼里啪啦地开始了她的“表演”，“我跟你说嘛，我手头有个宝莱的战略岗，简直就是互联网界的‘熊猫基地’，稀有得很！预算百万起步，上不封顶哦！你晓得上不封顶是啥子概念不？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当然咯，在宝莱可能睡不到自然醒，但钱是真的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