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就一起干嘛。而且，颜夏，你长得好好看啊！你是这栋楼里，哦不，是我今天晃了这一大圈，不对，是我来上海以后，见到的最好看的女生了！”孙斐止不住地夸赞颜夏。
颜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再三，干脆问道：“那个……孙斐，那你要做好准备哦，我上一次做完这个工作，去医院住了一个礼拜。”
什么？！敢情这工作不止是脏，还对身体有害？！
……孙斐下意识地想：此刻去求黄天宝开了自己，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第56章 我的计划是一直自由（4）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颜夏原本清冷绝美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丝慌乱，关切道：“孙斐……你还好吗？”
“没关系，我很坚强。”孙斐深吸了一口气，“颜夏，所以这个项目到底要干啥呀？”
颜夏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弯起好看的眉眼，轻声细语地拆解道：“简单来说，我们要在三天内，对竞品平台六个国家、五大行业的Top级门店进行一次全面摸排，核对他们是否在我们的海外平台入驻。”
“如果已入驻，需要提取他们的GMV和Top5爆款；如果未入驻，就要建立定向招商池，并联动这六个国家的BD团队，把‘定向拓新’作为他们的月度KPI，要求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些头部商家的邀约。”
“停停停！”孙斐听得头昏脑涨，“这太像绕口令了。”
颜夏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是有点复杂。核心就是，找出那些在对手平台开店，却还没来我们宝莱的头部商家。”
“懂了懂了。”孙斐想了想，“就是要问在大西洋里游泳的大鱼：‘大鱼啊大鱼，你为什么不来我们太平洋游泳啊？’然后大鱼说‘因为你们的水太臭啦’，我们就说‘不行呀，这是我们的KPI啊’。是这个意思么？”
“噗——”颜夏原本端庄的仪态瞬间破功，笑得花枝乱颤。她赶紧拿手背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纠正道：“其实是我们把KPI甩给各国的销售团队，让他们去抓大鱼。”
“噢，那更是罪孽深重啊！”孙斐痛心疾首地拍着胸脯，“本来是自己下海求大鱼，现在变成拿着大喇叭催着渔民们强行把大鱼抓过来。造孽啊！”
孙斐摇了摇头，又抓回正题：“六个国家都得做的话，那每个国家至少多少家门店作为新开的池子啊？”
“每个国家的每个行业至少一千家。新加坡、越南、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和印度尼西亚各有五个大行业：鞋帽、时尚配饰、3C、美妆以及服饰，那就是五千家。算起来，一共得有三万家了。”颜夏冷静地报着数字。
“三万家？！一共三天？！一天就要一万家？！还是筛选之后的一万家？！而且，手动？！”孙斐头顶的感叹号喷涌而出，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宝莱做电商生意都这么多年了，竞争对手的信息还要手动扒取吗？！”
“其实是可以花钱买数据的，但部门不想出这笔钱。”颜夏说得很委婉，她微微歪着头，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清澈的无辜，“就……我们比较便宜。”
孙斐干笑一下，心想，是命如草芥吧。
“那我们要怎么手动抓取？”孙斐生无可恋地瘫回椅子上。
“我两个月前做过一次，知道怎么做。”颜夏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先去淘宝上买竞品商业版的会员账号，用商家后台一个个看。三天时间，一个账号一块三毛钱，买得多说不定还能讲价。”
孙斐认命地叹口气：“那行吧，买个账号呗。”
“嗯……一个账号不太够。因为一个账号一天最多只能下载一千家门店，这里面还包含了可能已经在宝莱海外开了店的商户，所以……”
“什么？！”孙斐再次惊呼，“这不就意味着在这条流水作业线上，有一大堆艰难险阻！那我们怎么知道这些商户有没有在宝莱开店？有什么自动识别软件吗？”
颜夏好声好气地哄着这位濒临崩溃的搭档：“这个也是需要我们自己来搜索确认的。打开宝莱的海外网站，复制粘贴竞品平台的店铺名，搜得到，大概率就是开了的。”
“搜不到，就说明没开？”
“也不是，因为商户可能也会改名字。”颜夏一边说，一边极其丝滑地打开了一个飞书文档，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又是截图又是文字说明，“这时候就要复制这家店的核心产品，再去宝莱的商户池子里核对名字和介绍。如果也有，那也不能发给各国的负责人。”
看着孙斐的表情越来越沉重，仿佛随时要碎掉，颜夏赶紧把写满严谨步骤的飞书文档推到她面前。
孙斐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严谨细心的颜夏，忍不住感叹：“颜夏，你不仅是我见过这个公司最漂亮的人，你也是最……”
“最细致？”颜夏接话。
“苦命。”孙斐皱着眉，一脸悲悯，“你能和我一起来做这个项目，就说明你真的很苦命。”
颜夏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而向不久前刚刚在被裁边缘的孙斐道起歉来：“孙斐，我觉得很抱歉。”
“诶？”孙斐意外地抬起头，“咋的了？”
“是我主动和Krystal说这个工作我一个人没办法完成，所以，她可能恰好看到了你坐在座位上，才把你拉进了这个泥潭。”颜夏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了“泥潭”来形容这个工作内容。
孙斐哈哈大笑起来：“才不是呢，我没那么讨她喜欢的。”
颜夏自然是不知道孙斐这番言论背后的故事，还以为孙斐只是在宽慰她，依然说着“不好意思”，继续完善给孙斐看的“流程示意图”。
因为是在线的飞书文档，颜夏每敲打一个字，都会同步跳跃在孙斐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随着颜夏的解析和截图逐渐清晰，孙斐用手机计算器记录着要买的账号数量，不情不愿地说：“这样算下来，至少要花九十二块三毛钱诶。”
颜夏点点头：“如果数据下载下来命中率高的情况下，应该差不多。钱的话，因为公司没办法报销，钱也不多，要么……”
“颜夏，我在飞书上给你发了红包，你领一下。”孙斐不假思索地说。
“啊？我们对半出吧，怎么你给我钱？”颜夏连连摆手。
孙斐把手机界面往前一递：“没有啊，我找水晶姐要的。”
颜夏凑过去看，脸一瞬间煞白。只见孙斐给Krystal发的消息赫然写着：
「Krystal仙女，我们这个项目预计要花九十二块三毛钱来购买账号呢，咱们在哪里报销呀？」这句话后面还跟了五朵鲜花。
Krystal什么都没说，直接转了一百块钱。
孙斐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居然还回复了一个爱心的表情：「谢谢仙女，噢耶！」
颜夏怔住了。
这个搭档，是有些……虎。
第57章 骂骂咧咧地干了很多活（1）
颜夏的操作流程写得有多细致，孙斐就有多绝望。
而最让孙斐绝望的是，颜夏极其操心且负责。虽然每人认领了三个国家的工作量，但颜夏每隔一小段时间都要来帮孙斐做数据校验，生怕她筛选出来的新客户名单不够准确。
当然，每一次，孙斐都能被精准抓包。
这真的不怪孙斐，本来就是大海捞针的工作，一百个商户名单中，难免夹杂四五个因为本国语言难以识别、或是采用同一个公司主体但店铺名大相径庭的商户。偏偏颜夏又过于严谨，不厌其烦地校对，以至于进度迟迟难以快速推进。
凌晨一点，孙斐的手机电量几乎没掉。她勉强把一个国家的三分之一名单做完，瘫在椅子上，无奈地看着颜夏在电脑屏幕前兢兢业业。
说好的美女只需要做花瓶就好呢？为什么要给她这么一个敬业的搭档？
江问樵的信息再次令手机屏幕亮起。在一连数条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的情况下，他又发来了自己故作难过的自拍照。
他的表情过于逗趣，孙斐忍不住弯了嘴角。颜夏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主动说：“要不然你先回去吧，你今天才入职，估计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那不行，除非你也下班。”孙斐毫不犹豫地说。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做。”颜夏温柔地说。
孙斐还是摇头：“说好了一起做，我干不出自己逃跑的事儿。哪怕明天我就不干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干这种脏活。”
孙斐心中有一种奇妙的义气。她自问也不打算做职场上任人宰割的螺丝钉，可是，颜夏越是认真，她越是不能允许自己做推卸责任的人。
她说着，捏了捏发酸的脖子，继续对着电脑工作。就这么一连工作到了凌晨三点，颜夏也明显有些撑不住，且第一个国家百分之七十的名单几乎确认完成，她才松了口。二人合上电脑，走进电梯里，一同沉默地靠在电梯内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