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笑一下,“我以为我可以的,没想到大脑那么顽固。”
陈与椟收起桌上有葱花的菜:“不吃葱死不了,以后不用吃。”
虞望禾有些疑惑:“那你逼我吃牛奶和鸡蛋?”
“因为它们营养价值高,”陈与椟手机里吩咐人重新做了吃的上来,头也不抬道,“且你现在挺喜欢。”
虞望禾嘴硬:“还行吧。”
陈与椟起初是打字,想到什么,他突然打去一个电话,然后递到虞望禾耳边,道:“不吃的都先说了。”
虞望禾踌躇:“我不吃的东西很多。”
“说。”男人道,“以后这个人会负责你的餐食。”
电话还显示通话中,尽管心里有很多话想讲,虞望禾出于这种情况,只能硬着头皮总结一句:“我只吃红薯,米饭,玉米……可以再有点青菜。”
那头的人安静几秒,大概是没想到能有人挑食到这个份上。
但比起挑食,不如说是饮食太过单一朴素,要不是厨师是接到老板的吩咐,他应该会来一句:有点奇葩的人。
不过要想将这几样吃食做出花来并不为难,所以电话那端的厨师信誓旦旦接下来此等重要的任务。
陈与椟将手机放到桌上,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你只吃过这几样东西?”
虞望禾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干巴巴地道:“那咋了,不还是长这么大,你看不起我吗?”
陈与椟没理会她这句:“我先前以为你挑,是因为都被那些食物或多或少虐待过。”
“那你想多了。”虞望禾说。
“虞家不像是穷到养不起几个孩子的样子。”陈与椟看一眼外面天色,“他们是刻意而为之。”
虞望禾嘴里的糖化完了,她的状态跟着蔫下来:“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眼瞅着待在他这里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忍不住提醒:“我保镖的工作就是这样陪你聊天,聊我的事吗?”
“为什么不可以?”男人眼尾上挑,“我有钱, 还无聊, 你完全可以聊聊我的事。”
“我对你不感兴趣, ”虞望禾起身,“真没事, 我就下去帮帮忙,这钱拿得心安点。”
陈与椟正在柜子边蹲着翻箱倒柜:“你可以去, 但工资减半。”
虞望禾站住, 她有些泄气地转身:“你是个成年人, 应该学会自处。”
陈与椟翻到想要的东西, 他直起身,拍拍黑沙发扶手:“过来。”
虞望禾:“你没听见我的话吗?”
“我需要给你上药,小朋友,”男人晃晃手中的药瓶,“上完药,吃完饭,待会儿有我们忙的。”
一听到可以有忙活的事做,虞望禾稍稍来了点精神。
她真是一点也不想和疯子共处一室, 讨论什么身世, 喜欢吃什么食物, 那都太诡异了。
所以她妥协地走过去, 在指定位置坐下,不情不愿:“这伤都好了。”
陈与椟挖出一勺涂抹在女孩子嘴角:“这是祛疤膏。”
“我完全不在乎。”虞望禾更加不情不愿了。
“等你以后再长大点,怕是开始在意。”陈与椟专心。
虞望禾实在觉得男人的这种操心太他妈诡异,她忍不住开口:“你有小孩吗?”
疯子头也未抬:“有啊。”
虞望禾有些愣神:“你看上去很年轻。”
涂完药, 陈与椟后退开一点身体:“你之前还叫我大叔。”
虞望禾:“我那是故意气你的。”
“看来你承认我长得很帅。”陈与椟目光落到她身上,“脱衣服。”
明白他的意图,虞望禾脸色淡下来:“那些痕迹弄不掉了。”
她没动,好奇追问,“所以你真的有孩子吗?”
陈与椟没再强求给她身上上药,他将药瓶放在一边:“这不在眼前。”
虞望禾理解过来,有些不忍直视:“你真的不是变态吗?”
疯子泰然自若:“我是啊,如果你叫我爸爸,我应该会兴奋得直接一晚上睡不着觉。”
虞望禾忍不住了,嫌弃后退:“你个死变态。”
“是有点变态,”陈与椟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站起身,摸了把小朋友的头,“所以叫哥哥。”
然后就去开门去了。
虞望禾待在原地,内心说了句:你想得美。
陈与椟以为是后厨的送饭上来,但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黄毛。
黄毛其实有名,叫范石,他难得一脸如临大敌,神色慌张的样子,低声冲陈与椟道:“大哥,出人命了。”
虞望禾见男人折返回来,自觉地挺直些背,第二眼再去看的时候,注意到他手中并没有提着饭盒。
内心有微微的期待落空,尤其是感觉到自己这种念头的时候,虞望禾只觉一阵尴尬。
但男人少见的没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他径直走到右手边墙上取下一个黑色的棒球帽,远远的冲虞望禾招手:“现在该我们忙了。”
虞望禾一听,什么奇怪的情绪都没了,连忙站起身,对这所谓的保镖工作甚是期待。
走到疯子跟前时,瞅着他要将那帽子戴自己头上,以为是工作需要,虞望禾顺从地站着,等人给她戴好。
陈与椟高出女孩子太多,所以他站直的时候,虞望禾不向上抬头,自然注意不到男人勾唇看她的眼神,只感觉到对方抬手勾了下她后颈,说:“带你长见识去。”
说完就转身去开门,虞望禾跟在他身后下楼。
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众人都扒着窗户往对面看。
虞望禾跟在男人身后小心地观察着,走到大门处时,前面的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
虞望禾栽在对方紧实的背上,陈与椟目光从马路旁边停着的警车收回,接过一路小跑追出来的厨师手中清甜玉米饼。
他一只手带过小朋友站稳,一只手递出手里装在纸袋里方便食用的食物,言简意赅:“先简单吃点,晚上请你吃顿好的。”
四周人群源源不断地朝对面超市涌去,尽管警察拉了一圈警戒线,但不少人还是扒拉着那条线,伸长脖颈去看,不时拿出手机拍照。
虞望禾眉心皱成一团,她接过玉米饼,却没立即吃,双眼盯住对面的超市,问:“发生什么了?”
陈与椟很直接:“有个人死了。”
人的大脑不完全受主观意识操控,比如现在,虞望禾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小时前,她站在俱乐部门口,看见对面超市门口那个神色慌张的男人低头捡药的举动。
这个画面不仅反复出现,甚至自作主张地开始伸缩变大,切割重组。
虞望禾感到眩晕。她开始有些粗暴地对待口中的食物,大口咀嚼它,强迫自己不去想。
双眼四处逡巡中,注意到超市名字,前面带了“午夜”二字,虞望禾问旁边的人:“对面的店也是你的?”
陈与椟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对面正在和警察交涉,表面是午夜超市老板,实际是他下属的韩经理身上,语气半点听不出慌乱,跟对面的店不是他似的。
他说:“真棒,猜对了。”
虞望禾将剩下的小半个玉米饼全部塞进口腔,脸颊微鼓,说得含糊:“那你有麻烦了。”
“是啊,”陈与椟眼尾微微往下耷拉,“如果发生什么,你可要保护好我。”
虞望禾往下拉拉帽檐,面无表情:“放心,会给你留个全尸。”
“真是冷酷,”疯子评价一句,“我喜欢。”
虞望禾没说话,超市与他们所站的位置就隔着一条不是很宽的马路,人群里议论的声音可以偶尔听清几句。
“是个男人,应该四十左右岁,好像说是喝了点店里的酒就突然晕倒休克,没几秒人就死了。”
“造孽啊,心梗吗?还是什么过敏,哎哟,可怜哟。”
“谁知道,我刚才瞅着救护车把人拉走的时候,天菩萨,那脸色太差,吓死个人。”
“可怜是可怜,晦气也是真晦气,这日后谁敢再来这里买东西,也不怕那人的魂魄飘回来。”
“以后我们还是去那边的超市买吧,这里我路都不敢路过了。”
虞望禾听到这里,瞥一眼旁边的疯子。
啧,生意出了状况,对方一脸跟没有钱会损失的淡定样子。
她都怀疑疯子骗她玩,对面根本不是他的店,不过就是撞了点名而已。
刚这样想着,先前见过的黄毛直奔这里而来。
他显然有事向自己的大哥禀报,但见虞望禾在,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眼神请示男人。
陈与椟说:“没事,自己人。”
黄毛眼尖地瞥见了大哥旁边站着的女孩子衣领边的发卡,尽管上午已经有了小小猜测,这时才算是真正肯定。
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漂亮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