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气冲天,眼见虞望禾打开门直接跑了出去,他什么也顾不了,只能跟上去,一路骂骂咧咧:“臭婊子!你给我站住!”
大抵是围墙够厚,当然也许是虞虎跑到外面,想起隔壁的一家子人,他收了嗓门,压低声音追赶上去。
冰天雪地,气温极低,虞望禾没有目的地狂跑,跑几下就会因为路面太滑而摔倒,然后就又站起来。
虞虎体力太好,遑论虞望禾还是个瘦弱,常年不运动的身体。
很快,在蓝月乡唯一的一条七八米宽的河边,虞望禾被追上。
此时两人站在桥上,虞虎隔着她有半米的距离。
虞望禾鼻头被冷得通红,说话也哈着冷气:“你别过来,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哈哈,”虞虎没有犹豫地向前,完全不在怕的,“你跳啊,有本事,你就跳。”
水泥砌的围栏冰得入骨,虞望禾整个嗓子似乎都在冒烟,疼得要刮出血一样来。
她用力咽了下唾沫,努力保持清醒:“我觉得我做错了,我们回去,我任你处置。”
虞虎捂住嘴低头笑,一笑伤口就疼,他嘶了声,把话说完:“你真是有意思,怎么能这么平静说这些话呢,太逗了,太傻逼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他这样说着靠近,然而在伸手即将要碰到虞望禾时,跟前人突然转身攀上围栏。
“喂喂喂!”虞虎被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他猛地抓住人,“你有病啊!快下来!”
虞望禾支棱在那里不动:“那你走,回去后,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不会告状。”
她嗓音沙哑,听着状态不对,虞虎怕出事,退让一步:“行,那你下来。”
虞望禾思考了下,抬起跨出去的一只脚,正要缓缓收起下来,这时撑住围栏的手突然打滑,整个人毫无准备地直接翻下桥,摔进了河里。
河水湍急,天又黑,一会儿功夫就看不到人影。
虞虎张大着嘴,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迟迟不动弹。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声音:“完了完了。”
不知说了多少个完了,他小步靠近围栏,低头试图寻找虞望禾的身影,但只有湍急的水声。
虞虎终于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先试探着对着河水喊了几声虞望禾的名字,见没有动静,也不去找人来救命,反倒慌里慌张地跑回家去,将自己关在房间躲起来。
虞望禾摔下桥后,被河水带着往下,期间晕过去,也不知道昏迷多长时间,又被河水带着游了多少的距离,总之,等她再次清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躺在米色的沙发上,屋内暖和,房子四周包括头上房梁全是木头搭建,周围放着很多东西,有书,有盆栽,墙壁上也挂满了藤蔓以及一些工具。
原始而复古,像是被遗弃的森林木屋,但又充实琳琅。
虞望禾就这样躺着将房间大体布局看了遍,直到旁边传来动静,她才发现她枕着的沙发扶手后侧的位置有人。
虞望禾当即打起精神,谨慎撑着身体坐起来,扭头看去。
半人高的铁炉子烧着旺火,旁边落着个木制单人沙发。
沙发上坐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短袖,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下颌,显然正在看她的男人。
他肩头极宽,短袖下露出来的臂膀肌肉紧实,五官硬朗立体,轮廓流畅锋利,分明是凶的长相,表情却轻佻,眉目柔和地瞧她,神情愉悦地与她打招呼:“你好啊,漂亮小朋友。”
这是一只可能比她还会装的大尾巴狼。
当时虞望禾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短短几秒之间,她心里已经有了念头。
虞望禾没理会男人的这句你好啊,她缩缩手,低伏着身子,装作紧张害怕的样子:“是,是你救了我。”
男人心情看上去更美妙了,他愉快吹了声口哨,拖着懒洋洋的嗓音:“是啊,我救了你。”
无论是荒郊野外住在这里,还是举手投足间表现出来的举动,这个男人很奇怪就是了。
虞望禾不敢托大,也不放松警惕。
她结巴着开口:“谢谢你,以后我有钱会报答你。”
“嗯嗯……”男人摸着下巴拉长声音思忖,“可是我不差钱。”
虞望禾借着额头前长长的刘海偷摸瞥一眼男人,在打量间搜集有用的信息。
外面冰冻三尺,屋头虽然烧着火炉,但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实在是过于夸张。
当然长相也很夸张,起码虞望禾从前没见过这种相貌的人。
他眉骨高,黑发几乎都梳上去,鬓角斜插入发,只有几缕垂落下来,露出的额头和眉峰非常优越。
双眼深邃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皮肤完全贴着鼻梁脸部骨骼生长,十分立体紧致。
一点也不贴冬天雪的柔和,是张扬而凌厉,很有冲击性的长相,尽管他笑眯眯的,但肯定不像表面呈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虞望禾不动声色地垂下眼:“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三言两语间,陈与椟就将人看个透彻,听到她这句,他盯着人,用一种钦慕的语气赞道:“你很有脾气誒。”
虞望禾准备离开,她低头掀开腿上毛毯,掀到一半突然愣住,因为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从上衣到下面的裤子,都不是她的。
虞望禾脸哗的就白了,血液凝固,她保持这个姿势几秒,强压着所有的羞耻,愤怒等各种情绪,佯装无常地揭过毯子,并说道:“感谢你救了我,我父母他们现在找不到我,应该很着急。”
她放下毛毯,说着要站起身,“我就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阵黑暗,头脑发昏迅猛,刚站起来的虞望禾手脚无力地虚脱着跪到地上。
她四肢朝地,撑住自己的身体,闭着眼缓过那股眩晕。
那滋味那太难受了,她痛苦地眉头紧皱成一团,忍了会儿,还是挨不住,偏头往旁边吐了起来。
从始至终火炉边的男人都没有说话。
虞望禾险些将胃都给吐出来,她太久没有进食,全是一些黄水,偏偏大脑还在高速晕炫,难受得她好一阵缓不过神来。
就这样持续趴着闭上眼,几分钟后,虞望禾已经吐无可吐,满头虚汗地缓缓直起腰,瘫坐在地上。
陈与椟全程将她的痛苦看在眼里,他的眼里没有怜悯,偏偏装出一副怜悯的口吻:“可怜见的,你这是脑震荡了,短期之内,不适合外出呢。”
虞望禾下意识摸头,摸到一手的纱布。
她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往身后沙发倾斜着靠,也不说话。
“看样子你暂时是走不了。”陈与椟起身,拿铲子铲木柴的灰倒在地板上虞望禾吐的那些污秽上,将东西打理了。
后面木门开了又关,听着脚步声,虞望禾捏紧下衣摆,屏息闭眼。
男人就在她对面一样大小款式的米色沙发落座。
虞望禾知道他没有离开,但她现在的确连站起来都费劲,她必须装死,等身体恢复一下精力。
陈与椟知道面前的人装睡,他还是喜欢翘着腿,撑住下颌看人,说:“你就不好奇我在哪里把你捡回来的吗?”
虞望禾不回应,双眼紧闭。
陈与椟心情完全不受影响,勾着唇说话:“如果你要留在这里,我会很愿意。”
尽管对方相貌英俊,但一个陌生人这般对她说话,虞望禾背部汗毛直束,听到男人的下一句,“但前提是你不能再闭着眼了,小朋友。”
虞望禾不动,当自己昏过去。
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一声“叮”,来自什么工具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
虞望禾闭着眼,但她能感觉到,前面的人在起身,抬脚,往前面去了。
她不敢睁眼,脸皮什么东西的,她从来也没有,只拼着那股聪明劲,试图在沙发小憩,找准机会离开。
没几秒,那人应该又回来了,还放了个东西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紧跟着,一股清香米粥味窜入虞望禾的鼻腔,疯狂勾引无数个味蕾。
她实在太饿了,很饿很饿,在虞家,就一天两顿饭,饭量也不多,截至目前,应该有十多个小时未进任何的食物。
加上刚才一通吐,整个人处在非常虚弱的阶段。
她必须进食,才能走出这里。
硬生生挨了五分钟后,虞望禾吞咽唾沫,睁开眼,目的明确地跪走到茶几边,端过那碗粥,也不装了,直言:“这里面有下毒吗?”
陈与椟耐心很好的样子:“没有,你可以吃,我想你必须要进食了。”
虞望禾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等她放下碗,发现外面天色竟然黑了。
虞望禾将空碗递出去,问唯一的知情人:“我睡了多久?”
陈与椟接过碗却没去放,就搁一边上,他从沙发上滑坐在地毯上,摆出一副要聊天的样子:“不久,昨晚夜里十一点过我在河边捡到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