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望禾认识：“手机？”
“嗯，”他绕过茶几走向她这边，“里面保存了我和黄毛的电话号码。”
说着，男人在虞望禾身旁落座，按亮手机，教她解锁，然后按进电话簿， 示意：“最上面也就是第一个是我的号码， 第二个是他， 如果你想我， 请不要拨打错，而是拨打第一个，我会将耳朵贴近手机，聆听你美妙的声音。”
虞望禾稀奇地打量着手机， 也就没功夫跟疯子计较。
陈与椟按确定键，不一会儿桌子上他的手机也响起来：“这样，就能打给我，当然。”
他递给好奇的小朋友去琢磨，“不但是想我打给我，那只是我的私心，如果遇到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呼我，或者是打给黄毛，明白了吗？”
虞望禾点着头：“这多少钱？”
陈与椟看着她：“类似于儿童手机，一百来块。”
他问，“你失落了吗？给你那么便宜的东西。”
“怎么可能，”小朋友是真开心，“这就要方便点了，我拿着好的，未必能揣一天，指定会被虞龙那家伙偷去。”
虞望禾笑一声：“儿童手机他就未必看得上，我安安心心地揣着，可不怕他。”
陈与椟抱手歪头瞧人：“我倒是没想这么多，想着儿童就应该用儿童手机呢。”
“骗鬼吧你，”虞望禾，“我知道你也考虑到这点。”
陈与椟享受这样的时光：“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有钱？”虞望禾揶揄，“毕竟两万块钱说借就借，买手机这种东西应该能很大方的吧。”
“谁知道呢？”疯子摊手，“也许我说的是假话，我表面的富贵都是靠贷的，也许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讨了你的趣，这些都说不定。”
“那就只能把它当作是我的幸运看待了。”小朋友这样说。
陈与椟静静地看她几秒站起身：“走吧，为了表示我对你的依依不舍，今晚还是由我送你回去。”
他们并肩往外走去，空气里起了凉意。
“去多久呢？”女孩子问。
“暂定一周，”男人道，“所以拜托多给我打电话，诉说你的思念。”
“如果有想念的话。”女孩子笑。
-
回到虞家后，得到好岗位干的孙梅和虞树果真心情都不一样，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干劲十足的。
先前工厂倒闭，只能被迫这里帮这家翻新墙，那里去超市下下货什么的，一来薪水低得可怜，二来没有固定的长期的活，被人差遣来差遣去，别提有多糟心。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虞树先前经验丰富，甚至得到了一个副组长的岗位，而孙梅也是副工长的档次。（组长地位，话语权都比工长大）
两人非常满足，只当也只能当做是虞望禾的功劳。
她不是只能吃素吗？为了今晚她能上桌吃饭，没一道荤食，就连先前只舍得给虞龙和虞央喝的饮料，也给提出来了。
看着自己的父母对着虞望禾赔笑做低的，虞龙饭都吃不下去，当然有部分原因是，他吃肉吃惯了，哪里受得了只吃素，简直要恶心得吐出来。
他放下筷子要离桌，父亲突然叫住他：“哎，小龙，快过来，你也跟姐姐说说，你想要做个什么岗位，回头让姐姐去跟富二代说。”
“姐姐？”虞龙嘴角扯得老高，“她算哪门子的姐姐，不就是比我大几天，妈还死了。”
虞树面色不愉：“虞龙。”
虞龙在父母面前想来装得好，他忍耐几秒，重新坐回来：“好，姐姐。”
虞望禾抬眼与对方对视，听到他讥诮地说，“我想要经理的岗位。”
不等虞望禾说什么，虞树就先一步呵责：“说什么呢，经理那些岗位是我们这些没亲没故的人能肖想的吗？都是章家的亲属旁支！”
“怎么就不能沾亲带故？”虞龙笑，“让姐姐嫁给富二代不就好了。”
虞树正要说什么，孙梅应和着自己儿子：“小龙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我们穷了一辈子，给人低了一辈子的头，难道好不容易有点能改命的机会还不能抓住吗？”
真是一群贪婪到不知满足的人。
虞望禾先前以为，事情进展到如此，总该有个缓和平静的日子了。
看来是她太天真，不过她不想再豁出去，何况为了这些人，所以她呈现出一种没办成事的羞愧和无助来：“我真的没办法了，昨天我才跟他提过娶我一事，他当场非常不高兴，如果，”
“如果我再提，到时候惹得他烦了，说不定迁怒你们，把工作丢了也是有可能。”她摇摇头，语气要哭出来，“先稳稳吧，我再，我再想想办法。”
“好啦，好啦，”虞树本就觉得孙梅母子二人说的什么，让虞望禾嫁过去一件事天方夜谭，所以利益上，他站在女儿这一边，“望禾说的才有道理，你们说的天花乱坠，完全是乱想，咱们就先以她的节奏和法子来。”
孙梅嗤一声，虞树当即抓到：“哼什么哼，你不想要副工厂的岗位吗？那甚至只需要你偶尔动手，平日里监督大家干活就行，算是非常好的一个岗位了，你不要，”
夫妻俩早已走过了互相体谅，而是来到了两败俱伤的阶段，他嫌孙梅心里不够堵似的开口，“你不要，回头让望禾跟人家说一声，免得占着茅坑不拉屎，叫外人说我们虞家的不是。”
“虞树！”孙梅瞪大双眼起身，指着人骂，“你踏马死父母了？说话这么呛，我也只是发表一下我的想法，怎么，我连说句话都是错，提一下也不行！早这么霸道，我干什么嫁给你！”
“死了，早死八百年，你也骂了他们八百年！”虞树将碗砸地上，“我踏马又没强迫你，不是你勾引的我？现在装什么无辜！”
孙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我勾引的你？你没有错？”
“我没有错，我有什么错？”虞树恶狠狠，“要不是你，我现在和前妻带着两个姑娘生活得幸福美满，才不会有现在这种鸡飞狗跳，吵得震天响的屁事！”
虞龙都觉得这话过分了，他刚站起来，突然注意到门口的虞央：“妹妹……”
适才还龇牙咧嘴，宛若两头疯狗撕咬的夫妻当即愣了神。
虞树是想解释自己方才那番话，但孙梅却是委屈地把孩子拉进来，一个劲儿说：“我的央央啊，真是好苦的命，摊上这样的父亲。”
“不管你表现得多么优秀，他还是始终想着他和前妻生的两个孩子，”她哭得死去活来，“母亲的命也好苦啊，这么多年为着他，又是操持家务，又是抚养你们小的，面容苍老，身体毛病频出，他硬是一点我的好都不念啊。”
“妈，你别哭了。”虞央声音哽咽，落着泪，“是我没出息。”
虞树心里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见此情形，也不好过，试图解释：“爸和妈妈吵架而已，一时情绪上头，说的并不是真心话。”
他迫不及待地过来，抓住女儿肩膀低头问她，“爸平时待你那么好，央央，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虞央擦擦眼泪：“毕竟是爸你说的话伤人，你跟妈道歉，我就原谅你。”
虞树沉默几秒，妥协：“咱们也搭手过这么多年日子了，你知道我脾气，有时候会口不择言，但不是真的那么想，别生气了。”
他拍拍妻子的肩膀。
一伙人和好起来，简直跟电视里演什么阖家欢乐的节目一样。
虞龙用肩膀撞了撞站在一边的虞望禾：“看见没，不管我们再怎么吵，都是一家人，而你。”
他轻蔑地笑，表情浮夸，“始终就是个外人。”
“杂种。”虞望禾看清他没出声的最后两字唇语。
虞龙见跟前人没反应，无趣地嘁了声，趁父母还在安抚妹妹虞央，抓住这个空隙溜出家门。
他外出去的地方太固定了，就是五里岗赌桌。
刚开始几把，他把把都赢，然而后面运气开始差，每回猜的骰子数都不对。
虞龙怀疑他们在底座沾了磁铁，不然怎么掷不出大的点数，他要求检查骰子，但一伙人将他扯了下去。
“有钱就堵，没钱滚蛋！少在这里占位置，浪费时间！”
“能力不行就能力不行，回去再练练，你又不是第一天才来赌的！哈哈！”
“就是就是，只玩得成扑克就玩扑克嘛？小子太年轻，老子撒泡尿都能比你尿的远！”
“哈哈哈哈——”
整个世界旋转，虞龙已经被人硬生生挤在最外围，他垫脚去看桌上自己的钱，已经被对面的赌客尽数捞进口袋。
“艹！”
虞龙穿着兜大步往外走去，嘈杂的人声也渐渐淡去。
一直走到房外路灯边，再也无法忍耐，他使劲地锤着灯柱：“艹艹艹！又输！又踏马地输完了！艹！”
虞龙实在想不通，“明明一开始都赢了，怎么突然就开始输，一局没赢过？他们真的没动任何手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