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他脑壳不正常,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解读他。
既然如此,虞望禾没有办法,只能妥协般,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闷头想,寻找所谓的答案。
如果今晚,她必须要得到身份证,从沙发上下来,来到这个男人旁边。
她站着,神经病躺着,她去伸手抢夺,对方抛向另一只手,身形高大,力量凶悍,无论怎么强抢,她都无法得到身份证。
那要怎么做呢?削弱他的力量。
削弱他的力量,让自己占到优势。
如何让自己占到优势呢?
身体健康情况,力气大小,环境优势,哪一样她都不占。
被动无法解决问题。
她要主动出击……是的,主动出击,利用工具。
茶几上有蜡烛!
虞望禾想到这里,猛地抬头看向疯子,眼睛里似乎有光:“我知道了,在我欺身压向你的时候,可以背过手夺走蜡烛放到你脸前,逼使你把东西给我。”
陈与椟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人:“很棒,但是还不够,你要狠,直接倾斜蜡烛,把里面兜着的烛液倒在我眼睛上,那种痛感就算是我这样的体格男人,也要愣神几秒钟,大脑释放痛感,手会条件反射的松了力道。”
没说完的话,虞望禾已经知道了,那不仅仅是得到身份证这么简单,就算是要逃跑,也给了她可乘之机和时间。
陈与椟手指从跟前的人鬓角缓缓沿着轮廓往下摩挲,直至虞望禾的下巴处停下。
他抬起她小巧漂亮的下巴:“你就是太善良了啊,望禾,所以你在痛苦,总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虞望禾现在对这个疯男人有所改观,她把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拍开:“善良有什么不好。”
说着她后退一步,腾出两人的距离,伸出手,“遑论你还是救了我的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这样做。”
陈与椟将身份证抛过去,很愉悦:“你是爱上我了吗?不舍得对我动手。”
“做梦去吧。”虞望禾得到想要的东西,折身返回自己的沙发睡下,“我困了,谢谢。”
陈与椟吹灭蜡烛,屋内陷入黑暗,也躺了回去,枕着手臂:“你明天天一亮就会走吗?”
虞望禾小心揣好身份证:“天不亮我就走。”
“真遗憾,在你走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死疯子又在装礼貌。
虞望禾心里腹诽了一句,表面上难得语气还算温和:“问吧。”
“你身上的伤痕怎么回事?”陈与椟语气里没有怜悯,“小混混打的?还是你的父母?你报复回去了吗?”
虞望禾没有回答是谁打的,她只道:“报复回去了,揍得他们鼻青脸肿。”
事实上,背上四肢上,各种留下的旧伤痕新伤痕,几乎都是虞家那伙子人干的。
“啊,你真棒,需要我给你鼓掌吗?”陈与椟。
虞望禾双眼皮沉重,但脑子还在像匹野马一样狂奔,重复循环地闪过一些画面,且无法控制。
她被折磨更加疲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用了,谢谢,也许我可以问问你吗?”
陈与椟哼了几个音节:“那我太高兴了。”
虞望禾在黑暗里睁眼:“大叔,你今年几岁了?”
陈与椟笑起来,故意憋住笑发出的那种声音。
虞望禾本就故意呛人,对方识破了她也不尴尬。
陈与椟正色些,当然语气还是很浪:“你不能叫我大叔,越辈了,可以叫我哥哥。”
他避而不谈,虞望禾说:“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陈与椟目光投向窗外:“我会告诉你的,连同我的名字,但不是现在。”
虞望禾也不怎么感兴趣,不说话了。
陈与椟却有话要说:“你是被人追杀掉落河流来到这里的,还是离家出走不小心摔下河,亦或者……不想活了?”
虞望禾说:“被人追杀。”
“那你是范了什么天条,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陈与椟说,“是亲了人家男朋友了吗?”
“差不多吧。”虞望禾面无表情地瞎扯。
陈与椟闭上眼睛:“如果你亲我的话,我只会将你当祖宗供起来呢,那些人太不懂事了。”
虞望禾嫌弃地瘪了下嘴。
“好了,该睡觉了,”陈与椟在黑暗中讲,“晚安,小朋友。”
虞望禾不吭声,不想回应。
“希望明天你走的时候,可以跟我告个别。”陈与椟说。
虞望禾这才说话:“我会的。”
当然,第二天她走的时候,没有跟疯子道别。
天刚翻出鱼肚白,勉强能将眼前的事物环境可视得见,几乎一夜未睡的虞望禾顶着要痛得爆炸的头,支棱着从沙发上起来。
她把目光投向旁边另一张沙发上的人,就盖着床薄毛毯,完全不带冷的,手臂枕在脑后,和睡前的姿势一样。
虽然闭着眼睛,但也不知道到底睡着还是醒着的,怪让人在意。
虞望禾不敢打草惊蛇,全程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下地往门口走。
她不敢回头,期间也许出了汗,总之寒冬天气里,她察觉出了热。
门打开得轻易,只是刚走出去一步,待看清外面的样子,虞望禾驻足,一时没走。
白茫茫的积雪怕是有半人高,放眼望去,荒野一片,看不到任何一户人家,也看不清任何一条路,除了不远处的河流在冰下还在流动有点声音,其他的,可以说,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看不清,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再者,这来到外面才知道,温度相较前几天,定是又骤降好几度。
待在屋子还好,出来,以她现在身上简单的毛衣和长裤,别说走出去,待个几分钟,都冷得牙关打颤,遑论满天鹅毛一般大小飞快下落的雪。
虞望禾出走的决心就这样随着直观天气的恶劣有所退缩,但她不能待在这里,谁她都不相信,她只信自己和姐姐。
思及此,虞望禾抬起房内的最后一只脚,带上门向着前面走进漫天雪雾里。
在她走后,沙发上的人睁开眼。
陈与椟打了个哈欠,搓了搓自己的黑发,懒洋洋地光脚下地,径直去厨房,给自己弄了杯咖啡端着。
他小口品尝,走到窗边,把窗台往上一掀,用木棍支着。
雪混着寒风吹进屋子,他目光向虞望禾看去。
地面雪太深,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这么一会儿,人还能看得见背影。
陈与椟盯着看,不说话,偶尔低头享用一口咖啡。
在这杯咖啡喝到一半时,前方那个背影晕倒在雪里。
陈与椟没立马动,他抬起咖啡杯一饮而尽,折返回厨房,将杯子洗干净,又接着丢两片吐司在烤箱里,这才踱步向外面走去。
于是虞望禾清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不怎么陌生的房梁了。
她若有所感地扭头看去,沙发上的男人抬手冲她打招呼:“嗨,我们真有缘,又见面了呢。”
虞望禾将头扭过来,看着前面。
“哎,别难过啊,”陈与椟将热好的牛奶推过去,“是天气不让你走,不是我。”
虞望禾倒是没像他说的那样难过,她只是有些累:“这雪要下几天?”
陈与椟咀嚼着吐司,说得含糊:“不知道呢,反正我高兴。”
瞧着女孩子的侧脸,似乎还是忧郁闷闷不乐的,陈与椟不禁问:“你这么急着回去?”
他心情好得出奇,“我很乐意你留下来,我可以分享给你我这里拥有的东西一半,一半都可以赠予你使用哦,多好。”
“留下来……”虞望禾念着这几个字,半晌,她抬眼看向疯子,“什么条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陈与椟咀嚼的动作一停,他盯着对面的虞望禾看了会儿,对方神色显然是认真的。
“……你这就没意思了。”他倏地觉得兴致缺缺,“谈什么条件,多伤感情呢。”
“哦,那要怎么才有意思?”虞望禾第一次笑,“还是说只是玩了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厌弃了。”
她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牛奶,没去拿,也没喝,只盯着:“你还是不行,以前他们wan我,会持续好几天呢,直到我哭出来,他们才会高兴着离去。”
虞望禾直视男人,轻轻笑,语调悠悠:“你这才到哪啊,就累了?不想再对我做些什么吗?”
陈与椟起身,点着头:“想啊,怎么会不想。”
他边朝虞望禾走去,边道,“啊,你都不知道,那晚将你捡回来丢浴桶里,给你脱衣上药的时候,我被你那通体瓷白的皮肤简直都要迷住了呢。”
虞望禾紧绷着身体不动,任由男人摸上她的肩膀。
陈与椟站着,手从她的肩头滑过,来到她的衣领,他扯住那衣领,只要用力,领子就会滑落肩头。
虞望禾紧张得眼睫乱颤,陈与椟并没有那样做,他还停留在她衣领上,捏着那布料,说得漫不经心:“就是可惜,那么好的皮肤,叫别人糟蹋了去,伤痕累累,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