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有所留恋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
但她有些不受控,还是说出了口。
在她问出这些话时,他们二人正好走到车边。
陈与椟停下脚步,看着她:“怎么会呢,不过要先欠着,等我到a市后,再找你兑现承诺,你可不要忘了哦。”
如果如此便就好了,可为什么你说的,和你的表情表现出来的,都跟你我二人此后余生再也见不到,做最后的道别一样呢。
虞望禾没有将这些话问出口,再抬眼一看,已经到姐姐的房间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姐姐的状况比起一个月前并没有好转多少, 但今天她话多了几句。
“我听说虞龙死了。”虞有芝坐在床边,扭过来问妹妹。
虞望禾点头,语气听不出欣喜:“是死了。”
虞有芝却像疯了般大笑起来:“好啊, 死的好啊, 他那样的恶魔就应该下地狱, 这下,李严他们二人改在黄泉下重逢了, 哈哈哈哈。”
是的,本来虞望禾也有针对李严的报复计划, 但半个月前, 天公作美, 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性命, 倒是省得脏了他们的手。
不大的房间都是姐姐的笑声,虞望禾越听心里却越苦,她咽下了难受,走过去抱住她,说:“我们离开吧,明天就走。”
虞有芝无神的眼睛未曾抬一下,突然说:“是你做的吗,望禾?”
虞望禾没有说话, 缓缓要收回手, 却猛地被抓住抱紧, 姐姐的呼吸很重:“做的好。”
她又道:“我都听屋外那两个小伙计说了, 这一个月来,多亏他们的照顾,我不会去死,凭什么烂人活着, 我们没有犯下任何错的人却要痛苦的死去,这个不公平!”
虞有芝说着话放开妹妹,不停地用手抚摸她的脸颊,一说话,泪就掉了下来:“明明我才是姐姐,却是你去做那些脏活,是姐姐对不住你……”
虞望禾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料到自己的姐姐这般强大,这般的强大坚韧啊——
她回抱姐姐,眼眶红得要命:“没有对不住,反而是我不够小心谨慎,才害了小月儿,我有罪,对不起。”
“怎能是你的错,傻望禾,”虞有芝侧头看她,“错的是那些畜生啊。”
虞望禾持续多月的愧疚终于稍稍放下,黎明时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腺再度崩溃,汹涌的泪水模糊了她的面孔。
虞有芝既像安慰妹妹,又像借此给自己力量:“我不会想不开的,经过这个月,姐姐想通了,会一直陪伴望禾,直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
屋外的阳光很盛,天空很蓝,树叶沙沙的响。
姐妹俩相拥良久,当怀里的人平稳下来后,虞有芝看向窗外,想起昨晚的情景。
说来也巧,昨晚九点的钟声一响,绝望到生不出任何想活着念头的虞有芝第三次站上凳子,上方是一根白布。
就在她即将松手的瞬间,房门突然打开,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正是之前领着她们到这里来的那个英俊帅气的人。
望禾说是她的朋友,那姑且就算是吧。
这位朋友眉眼冷漠,口吻也冷酷:“你决定要在今晚采取这样的举动吗哪怕你的妹妹现在正高烧昏迷不醒?”
虞有芝当即打消了念头,也就是那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妹妹在背地里默默实施着多么危险的报仇,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对小月儿去世那件事愧疚于心多么深刻。
而她呢,而她这个姐姐呢,除了给她不停制造麻烦,带去负担,什么都不知情。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失责的姐姐啊。
虞有芝抱头痛哭,先前冷肃着一张脸的男人面色稍缓:“很抱歉,我不能立即带你去见她,因为望禾一直有意瞒着你,只需要再坚持过今晚,明天你们就能见面。”
离开之前,他留下一句,“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就先试着,为了她活下去吧,她只有你这个亲人了。”
尽管不知道姐姐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但于虞望禾而言,有这样积极的想法都是好事,更何况她愿意开口和她说这么多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她伸手抹掉眼泪,由衷地开心。
虞有芝放开人,仔细打量妹妹几眼,欣慰而心疼的语气:“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望禾长这么大了。”
“是啊,”虞望禾挺挺胸脯,“可以保护姐姐你了,所以有事,尽情地拜托我,难过了,也可以借肩头给你靠。”
虞有芝点头,问:“你的身份证都带着的吗?钱——”
说到这个字眼,像被人凭空抽了一鞭子,她面部肌肉抽搐了下,想努力说,但妹妹握住她的手,帮她说清楚:“我的钱都还在,存在了卡里,完全够我们去往外省,生活几个月,这个你不用担心。”
虞有芝小小地点头:“好,那想好去什么城市了吗?”
虞望禾低头脑子过了一遍,最终败在私心:“去a市怎么样?他们说那个地方很繁华,大家素质高,都很礼貌。”
“好,都听你的,等到了那边,姐姐去餐馆里打工洗碗,你就在家里做做家务或者什么不做都行。”虞有芝说的认真。
怎会有这么无私奉献的姐姐呢,虞望禾忍了忍,别过头:“别说的我跟头好吃懒做的猪一样。”
虞有芝笑,摸摸妹妹的头:“趁姐姐还能劳作,还能动的时候,就想要多对望禾好一些呀。”
虞望禾嗓子硬得难受,干巴巴地切了声:“我干什么要姐这样做,我可要去找男朋友,让他养我呢。”
虞有芝当即喜上眉头,阴了那么久的心才算是真的开朗了些:“真的假的啊?我们望禾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吗?多少岁?做什么的?长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都还算能接受,直到姐姐突然蹦出一句,“是你那个所谓的男性朋友吧,瞧着人生得俊,个子又高,非常不——唔。”
虞望禾捂住姐姐的嘴,说得又快又急:“什么啊,才不是呢,我就是打个比方,假如啊,假如。”
“哦?是吗?”虞有芝半信半疑。
“真的!”虞望禾肯定,她转移话题,“比起说这些,不如我们先来看看,怎么买票和规划路线吧。”
姐姐看了眼妹妹的脸,半晌,笑了笑没说话。
-
启程那天,拿好行李,关上门,姐妹俩站在走廊里,姐姐虞有芝忍不住问:“不去道个别吗?和你的朋友之类的?”
“道什么别啊,”虞望禾拉起行李箱率先往下走,“我对这里没有任何留恋的。”
一个小时后,她们乘坐镇上的客车到达了县里的火车站,票已经买好,只需要半个小时后检票进站,坐上火车,她们便远离这个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在候车室等待检票的间隙,虞望禾站起身,准备去厕所里方便下,起身的瞬间,衣兜里的手机掉了出来。
砰的砸到地面,直接将手机壳砸松了。
虞望禾有些肉疼,正要捡起来合上,却在这个瞬间,看见了手机背面藏着的卡面。
她迟疑着掏出来,竟是一张银行卡,背面用标签还写了句话。
本身自己会写字就是对方一手教出来的,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共处,虞望禾岂能不一眼就看出来疯子的笔迹。
他是这么写的:里头有十万块钱,不要亏待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用太感谢我,只需要隔空给我个飞吻就行,后面跟着个头顶比心的小人。
见妹妹持续那个弯腰的动作有些过分的长,姐姐虞有芝靠近关心:“怎么了,望禾?”
尽管虞望禾收的够快,但姐姐还是看清了她手里的卡。
她猜测:“那是张银行卡吧?朋友给你的吗?”
虞望禾有些忍耐不住了,她抬眼看向姐姐,欲言又止。
姐姐温柔地打断:“去吧。”
虞望禾怔愣地站着。
姐姐笑了笑:“傻妹妹,你分明舍不得走,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原因吗?”
虞望禾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脑海里一直萦绕着姐姐说的那句话。
“哪里是什么朋友,你是喜欢他啊。”
“你是喜欢他啊……”
“喜欢他啊……”
“喜欢……”
她,喜欢疯子?
喜欢疯子!
原来那是喜欢吗?虞望禾心口烫,烫得她整个人沸腾起来。
明白这份情感的瞬间,她再也无法久待,她必须要回去,尽管她也知道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尽管她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的冲动。
“姐,”她匆匆背好包,“你先去,等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有点事要去办。”
虞有芝点头:“好,我先过去安办好,不用担心我,你也要小心,不要被孙梅他们看到了。”
虞望禾已经狂奔出去了,远远冲人招手:“我知道了!”
然而她一路紧赶着坐车返回到镇上,脚还没落地,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架着带离了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