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望禾完全没有抵抗的机会,只能边跟着那些人,边想办法。
等到了地方,她发现竟然是虞家!
想过千万种暴露被发现的可能,但等真到屋子里,那些个大块头站在外面,进来的孙梅接下来的一番话,不像是察觉到她参与了弄死虞龙的样子。
妇人披头散发,精神看上去不太正常,她狞然地扯着嘴角说话,一说一晃脑的。
“可怜我的儿被恶人所杀,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这个贱人却一点不省心,还想着逃跑!”
她怒目圆睁,几大步向前掐住虞望禾的脖子,“我真是恨不得连你也给杀了啊,下去给我儿陪葬!”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突然一个头向前,直直撞在她鼻梁骨上。
孙梅痛得一激灵,下意识松开手,但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提着推倒在墙上,女孩子的一巴掌可谓是虎虎生风,扇得她当即摔去了地面。
虞望禾蹲下,揪着妇人的衣领,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他死的好啊。”
“你!”孙梅暴怒,要站起来。
虞望禾捏紧拳头,冲着对方就是一拳头,她额头青筋狂跳,面上是从未有过的骇然神情:“所以说啊,踏马的早知道就好好教育好自己儿子啊!”
孙梅呜呜呜的哭起来,手臂不停捶打着虞望禾的手臂:“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你们把我儿子还回来啊——”
“不!”虞望禾低头靠近,两人脸孔在咫尺之间,她吼叫着,丧心病狂地笑着,“你儿子,那个畜生,王八蛋,野杂种,回不来了!他下地狱,还会遭受各种酷刑,将来投入畜生道,那才是他的命!他死得好,尸体冰冷地躺在地下,日复一日,不见天光,慢慢的腐烂,生蛆发脓,恶臭满天,那才是他的归宿啊!”
“别说了,别说了,”妇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虞望禾站起来,指着她,面色涨红,神色痛苦憎恨,身躯颤抖得不像话,“该死的是你,该死的是你们!”
“来啊!”虞望禾挺胸逼近,目露狠色,“看我们谁先弄死谁!”
孙梅失了理智般尖叫,眼瞅着就要冲上前来,门这时突然被打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进来的几个人中, 为首一个戴眼镜,穿着西装,瞧着人模狗样的男人, 如果虞望禾没有记错, 没有看错, 那此人应该就是以前疯子给她看过的,章国岸那人的秘书, 姓赵。
这位赵秘书进来显然不是来找她的,而是孙梅。
他的镜片反射出来的光很冷, 透着凉意:“你做好安分些, 别多事, 事成之后, 还是之前的话,好处少不了。”
孙梅沉浸在失去儿子的巨大悲痛,尽管她某个瞬间想什么都不顾及,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境地,能得到一笔丰厚钱财的交易,她太动心了,为何不去做。
就姑且忍一忍,等拿到钱, 等拿到钱……
儿啊。
孙梅眼睛又布满了泪水, 她擦了擦, 低着头出了屋。
虞望禾将几人之间的某种不动声色的默契看在眼里, 门又被重新关上后,她立即来到窗边,试图拉了一下,发现被从外订住了。
情况有些糟糕。
她只有这个念头, 坐在床沿思考着对策。
什么事能叫孙梅那样的性子闷声答应去做?出了钱,虞望禾想不到任何理由。
那章国岸为什么会找上虞家,跟他们合作呢?
唯一的联系……只有她。
疯子暴露了。
虞望禾猛地从站起来。
午夜俱乐部后面山脚平地上站满了人,章国岸坐在一把太师椅里,微笑着冲前面的人道:“如何?我开出的这个价格?”
陈与椟懒懒散散地站着,也笑:“怎么不直接说,‘给你的每个员工都发了一千块钱,现在可以带上他们滚蛋了,’也许,这样更直白点呢。”
这几个月来,两帮人黑的,灰的,白的,各种交手都“切磋”了,但仍旧没谁真正占领上方,或落于下势。
章国岸累了,他承认这个小伙子有些本事,但他是商人,时间就是金钱,没有功夫再和对方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用长辈的姿态悠悠长叹,“何必到时候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与椟插着裤兜没理会,甚至有闲心扭头问跑过来的范石:“我心肝到哪了?出省没有?”
刚得到通知的黄毛可谓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什么出省?人被章家的人带走了!”
陈与椟还未说什么,对面的那个老家伙就抛过来一个手机,里头赫然是关于虞望禾的监控画面。
他低头看着里面小朋友坐在床沿四处张望的样子,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章国岸显然已经料定自己将会是今天的胜者,他不急不慢道:“之前一直寻找你的弱点,但你将此人隐藏得太深了,若不是我的人后来查到工厂里有你动过的手脚,我都查不到那孩子身上。”
他望向前面的男子,“能叫你不惜动用关系,也要给对方的父母安排工作岗位,想必是一位你非常重视的人儿了。”
陈与椟笑眯眯地无所谓挥挥手:“露水情缘罢了,算不上什么。”
“是吗?”章国岸哎呀了声,“那就好,我瞧着也是个生得标致的,正有让我儿子娶了她的打算呢。”
他扬声说:“等到了闻州,明面上结婚证一落,那不管我儿子怎么磋磨,还是我们动手,让她过畜生般的日子,你有再大的权利,我们轻飘飘一句法律上的家人,也撼动不了了。”
直到这时,没有丝毫破绽的疯子才露了点情绪,他嘶了声。
虞望禾也猜到了,是陈与椟帮她给孙梅他们安排工作的事,才会让对方察觉到她这个人的存在。
过往每次出行,基本她都戴着个帽子,或者隐蔽地避免自己暴露在监控摄像头下。
要是早都知道,犯不着会等到今天才动手。
如今既然抓她来,能为了什么,肯定是威胁疯子。
她怎能犯下此等愚蠢的事!虞望禾想给自己一个巴掌,诸多愧疚和懊恼,让她难受极了。
她不能拖疯子后腿,成为他的累赘,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虞望禾将目光投向了右侧的窗户。
两个小时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虞望禾紧紧握住因不停敲击击打玻璃而淤青的右手。
是她低估了窗户玻璃的硬度,握紧拳头撞击至今,岿然不动,问题是,她每击打一次,必须喊一声“放我出去”,以此来掩盖这种声音。
这样折腾下来,不但手受不了,嗓子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放弃吧……不,不能停。
她自己闯出来的祸,她自己收场,就算疯子没来也关系。
她理解,毕竟比起她,他手下还有那么多人,他必须要为那些人考虑。
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虞望禾都能理解并支持的。
只是……
时间再度过去了两个小时。
虞望禾靠着窗下的墙角坐,右手指关节已经鲜血淋漓,她精疲力竭,某个瞬间,消极的想。
她不该对疯子产生感情啊,儿时被背叛的经历难道还不够深刻嘛。
怎会冲动之下跑回来呢,如果不回来,她现在跟姐姐应该到达外省了。
女孩子颓然地抱住自己头,真的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可……
【遇到问题,不要退缩逃避,那样没有用,只能主动去解决问题】
【不去做,没有可能,去尝试,去坚持,才能谈可能】
虞望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手站起身,面对着窗户,握紧拳头,出击!
“啊!放我出去!”
“啊!放我出去!”
“啊!……”
不知道多少次后,终于,坚硬的玻璃产生了无数裂纹。
山脚下的混战也在此时停歇,陈与椟抹一把脸上占着的血沫,蹲在章国岸跟前,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高,一手接过黄毛递过来的手机。
他划开看了看,监控里的小朋友击碎玻璃的刹那画面倒映进他的眼眸。
“真的是……啊。”
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
手机被砸向地面,顿时四分五裂,崔五拎着章唯丢在了他父亲面前。
陈与椟偏头看一眼,血珠挂在他眼尾,自认为友好的笑:“你这臭小子,躲得厉害啊,抓你抓了半天。”
章唯哆哆嗦嗦地往父亲靠,一句话不敢吭,也不敢抬头看。
“好了,”陈与椟扔开章国岸站起身,“我可是在老鼠堆里长大的孩子,跟我争?哈,来吧,我们该心平气和地谈谈合作了。”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又是夜里几点了。
这个窗户前面就是一条巷子,那些人都围守在前门和前院,只要能出这里出去,虞望禾尚有一丝可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