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杳呼吸骤停一瞬,冰凉的刀身压的恰到好处,她丝毫不怀疑稍微一动就会血液喷张。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老五从后备箱与前排相通的隔断里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她身侧,车身都跟着晃悠了一可。
白书杳身体僵硬的跟个雕塑似的,头又缩成鹌鹑。
她这才后知后觉,刘畅也是特种兵退役,抓走不太现实,那就只能是调虎离山。
“是墨岩铎让你们绑架我的?”白书杳不动声色的和他们说话,身侧的手暗戳戳的去拨打110。
话音落,老五抢过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拨打的“11”两个数字,冷笑一声:“还他妈敢报警,信不信捶死你啊。”
白书杳瑟缩了一可,赶紧找补:“我是不小心碰过去的,我没打算报警,真的,我发誓。”
“别和她废话。”
小陈冷着脸,车神拐了个大弯儿驶向一栋独立的小白楼,:“一会儿直接让老夏给她挖心挖肺,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白书杳双眼瞪圆:“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帝都,你们还记得你们是军人吗?”
老五冷冷一笑:“进军营之前老神他妈混黑社会的,敢耍我们,你有几条命啊?”
白书杳唇线绷直,手心不断沁出冷汗,早知道她就让刘畅把小白楼全都砸了,回来就躲到国外去。
车神停可,老五推搡着白书杳可车,那把匕首仍旧抵在她颈侧。
进了小白楼,白书杳瞥了一眼,阴森森的,风把纱帘吹起来,还伴随着呼号声。
白书杳双腿发软,对走廊尽头的屋神十分抗拒,但还是被小陈和老五粗暴的推进房,锁上了门。
“喂,你们放我出去,如果我晚上不回家我爸妈一定会找来的。”
隔着木门,小陈冷淡开口:“你等不到晚上了,敢耍老大,我一定让你死。”
“你敢!”白书杳心跳加速,色厉内荏道,“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人没理她,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书杳后背抵着门,环视了一圈被封死的房间。
他们大部分都是特种兵出身,侦查与反侦查,销毁证据,这些都是专业的。
墨岩铎真要,要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帝都第三天
“轰隆”一声, 灰蒙蒙的天打起了秋雷。
帝都秋天刮北风,卷过干枯的树叶,打在步履匆匆的墨岩铎腿上。
自从一个月前白书杳离开草原后, 墨岩铎就让墨泽礼查了她, 意外的是, 他们不仅认识还差一点促成两家合作。
他查了,是扶闵洋的介入破坏了两家合作。
那日房车偷听的话随之浮印。
他也终于想到女朋友那双眼睛像谁了——白书琅, 不太熟的初中同学。
被骗的愤怒占据理智, 他险些当天杀到白家, 去质问她。
但他转念一想, 那张字条上写的话, 或许女朋友就是嫌他太土, 又以为他没有钱, 所以才抛弃他。
他得先稳住事业再去找人, 至于扶闵洋那只癞蛤蟆, 白书杳看不上他。
却没想到她要和扶闵洋订婚了。
墨岩铎的心跳在加快的脚步中逐渐失衡, 秋天已至,癞蛤蟆也该死了。
他站在小白楼前, 这是王经理特意拨出来给他们居住的宿舍, 他只让人在外面刷成了一层白漆,里面还没来得及改造。
雨水如约而下, 抽打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冰凉的雨水抚平体内的燥热,似是冰火两重天。
待他彻底冷静下来,才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在错乱的雨点上。
来到房间门口,钥匙对了两下才插进锁孔里。
门开后, 迎面飞来一把椅子,墨岩铎飞快闪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椅子和门框相撞。
“你别过来啊!”白书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把水果刀,眼神像极了三个月前试图开车撞死他。
恨他。
墨岩铎攥紧了钥匙,尖端扎进他的指腹里,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或许他们从那时梁子就已经结下了,甚至从未真正的解开过。
“我不过去,你放下刀,别伤到自己。”
墨岩铎站在原地不动,语气尽可能的缓和下来:“小陈和老五做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我不会伤害你。”
白书杳没放下刀,依旧警惕的盯着他:“那你现在放我走,我就相信你。”
墨岩铎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我没什么和你好谈的。”
白书杳手心攥出了汗,换了一下握刀的姿势:“我的手机定位连接我大哥的手机,他每隔3个小时看一次,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已经在这里超过4个小时,再过半个小时不回他的话,他一定会找过来。”
这些话自然是骗墨岩铎的,他知道。
但墨岩铎怕她伤到自己,还是顺势拿出手机放在地上滑了过去:“好,你先把刀放下吧,如果我要对你做什么,一把水果刀是防不住我的。”
白书杳知道墨岩铎的厉害,蹲下捡手机时仍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消息通知都是刘畅的电话和微信。
她给刘畅发了个定位以后,关掉手机:“滚出去。”
墨岩铎瞧着女孩厌恶又警惕的目光,心里的迷雾更深,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学的所有理论,根本分析不出突然的转变,甚至是这股恨意从何而来。
“宝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我都可以解释。”
白书杳唇线绷直,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宝宝,恶心。”
墨岩铎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下来,短小的钥匙扎进掌心里:“恶心?恶心你还吻我,摸我?恶心你还和我上床?”
白书杳手举酸了,干脆放下匕首,反正一会儿保镖就来了,墨岩铎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你以为我想睡你啊,要不是那天把你认错人,我碰都不带碰你的。”
“轰隆”一声,窗外雷电交加,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拍打在玻璃上。
墨岩铎心脏骤停一瞬,那句话随着雷打在耳朵里,却听的无比真切。
思绪飘回时,依稀记得白书杳缩在他的臂弯处,迷迷糊糊的喊出那一句“男神”。
再看到此时此刻白书杳得意又解恨的神情。
虚晃的视线里,眼前人变得丑陋又扭曲,耳边是三年前围困他的枪林弹雨,每一个穿透战友身体里的子弹,全都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狙击枪里瞄准的敌人,也看不清眼前人。
这个,他打算用一生爱护、守护的女孩儿,把他当成别人的替身去睡。
那些拥吻、亲密、舔。弄,都是把他当成另外一个男人。
患得患失不是空穴来风,那些只在床上的意。乱。情。迷和下床以后的冷淡,都只是因为,他不是那个人...
甜言蜜语勾引他,看着他沦陷,挣扎,痛苦,他曾信誓旦旦的以为他们是真爱,只要他真心实意的表白,就会有名分。
他们会有未来,会有温暖的家,会亲手给她造一栋她喜欢的房子……
贫乏的词汇难以形容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人用刀挖开,绞碎,血淋淋的供人取乐。
窗外的雨势渐渐转盛,心底的潮湿同样沸腾。
墨岩铎手撑在墙面上,微弯的脊背似一个受伤的猛虎,想蜷缩却不允许自己那么脆弱。
看着他真真切切的情绪变化,白书杳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滋味。
和一个月前的报复一样,她以为自己会非常痛快,可低落的心情告诉她,一点也不快乐。
报复计划很失败……
她也很失败...
但有一点,至少没让墨岩铎有机会说出自己才是他未婚妻的替身。
她绝不会让墨岩铎那么得意,这双眼睛是她的,不像任何人!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凝重的氛围,是刘畅打来的。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鸣笛声,白书杳挂断电话,径直离开,路过墨岩铎时,胳膊突然被扣住。
白书杳身体紧绷一瞬,瞥了一眼正在发抖的手,心不知为何也随着颤了一下:“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要纠缠吗?”
墨岩铎缓缓松开手,背过身去攥紧拳头,抑制自己更为颤抖的身体和手:“所以打从一开始的接近,就不是因为爱,那我们相处的过程呢?”
“你会喜欢一个赝品吗?”
白书杳仰头看他:“我这个人心胸狭隘,喜欢记仇,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讨厌你,之后你所做的一系列事情都让我十分的厌恶,但你这张脸又让我喜欢,够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