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杳暂停视频,这是她第六次观看,又看着眼前堆放着的一整块猪里脊肉,腥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她微微仰头,扯到了伤口的位置疼的呲牙咧嘴。
长这么大就还没受过这份罪。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催促的声音伴随着叩击桌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书杳用力攥紧菜刀,在想自己冲过去拿菜刀砍人的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砰!”一刀剁在了猪里脊上。
化冻的猪肉并不好切,用尽全力的一刀,非但没有让肉断开,反而向两边挤压,成了扁扁的一坨,又回弹回来。
白书杳又剁了一刀,才将猪里脊从中间剁开。之后接连的砰砰的声响,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激愤,厨房都在震。
“咕嘟咕嘟”水开的时候,白书杳将不规则的猪肉块和没洗的蘑菇,一股脑的倒进水里,也不知道什么调料,反正摆在面前的,每一个舀了三勺,喝不死狗男人!
“一会儿的蘑菇汤你先喝。”略带冷意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悬浮在蘑菇汤上面满满的一勺盐抖了一下,稀稀疏疏的落下几粒。
白书杳默默用筷子扒拉了上面薄薄的一层扔进蘑菇汤,赶紧把剩下的盐倒回瓷盒里。
她又点开了那个视频,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感觉所有步骤都是按照上面的做了,至于好不好吃,听天由命吧。
那锅水再次烧开时,白书杳用瓷勺搅弄了两下,猪肉已经是视频里说的那样发白发紧。
差不多了。
做饭也不是很难。
就是这层沫有点恶心,一会儿得想个办法不喝。
白书杳关了火,伸手便要去提砂锅耳,在即将触碰时,手腕忽然被扣住。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旋即转了圈儿,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传来,她踉跄了一下,撑在岛台上,双手按着菜板上的那剩下的半块猪肉。
黏腻湿滑,伴随着腥膻味儿,像是钻进了她的皮肤里,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转身便开始大声的吼道:“墨岩铎你有病?”
“嗯,快死了。”墨岩铎没有看她,垂眸盯着那锅黑暗料理,重新拧开灶台上的开关:“滚出去。”
厨房里的闷热让她有些呼吸不畅,白书杳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啊!”白书杳无处发泄,踢了一脚墨岩铎的小腿,结果对方像是钢筋铁骨一般,反倒震得她脚疼,更气人了。
眼泪掉下来之前,白书杳立刻转身跑回卧室,趴在床上呜呜大哭,拳头攥紧,用力捶了两下枕头。
委屈,憋闷,还有无可奈何的眼泪,好似水漫金山,很快洇湿了大半个枕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绝不在墨岩铎这里受这个窝囊气。
这么想着,白书杳立马坐起身擦掉眼泪。一转头,看着墨岩铎正拿着她手机:“还我手机!”
“出来吃饭。”墨岩铎说完,便转身离开。
白书杳光着脚跟在身后,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墨岩铎,你快点把手机给我,我要回家,我不要在你这受气了,就算被我爸妈知道又怎么样?”
面前的男人顿住脚步,吓得白书杳立刻停下,向后缩了一步。
“你以为你还走的了吗?”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白书杳,走到墨岩铎面前,大声质问:“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墨岩铎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你不是想看这张脸吗?”
说完他上前逼近一步,白书杳指尖蜷起,向后挪去。
“从今天开始,我搬到这来住,我让你看个够。”粗粝的指腹掐住她的下颌:“你不做饭就没有饭吃,饿死,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白书杳错开视线却又被掰回去,她吃痛的挣扎两下,磨得更疼了:“你不放开我,怎么吃饭?”
墨岩铎松开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径直走向餐厅。
白书杳在后面咬牙切齿的无声骂他:“还嫌弃我了,嫌弃我,怎么不把那东西切掉。”
“你说什么?”墨岩铎回头瞪她。
“我什么也没说啊。”白书杳眨眨眼,“你老了吧,空耳了。”
瞧他没打算计较,白书杳却没松气。
现在她比回不去家还要惆怅,半个月前那次和今早都没戴。
要是怀孕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帝都第十天
“哇哇哇~”
“妈~妈~抱抱~~”
婴儿啼哭声不断地袭扰而来。
突然一张脸贴近, 白书杳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落下。借着透进来的星光,她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枕头, 活像那个梦里讨债的小鬼, 条件反射似的扔到墙壁又弹回到地上。
“宝宝怎么了?”略带困倦的沙哑声音在背后响起, 随即男人的长臂一揽,将她的腰固住, 抱进怀里。
房间安静了几秒后, 男人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把白书杳推到一边。
白书杳也没反应过来, 险些掉到地上, 手臂立刻扣住床沿, 吼道:“墨岩铎你有病啊!”
“大半夜不睡觉, 有病的人是你吧?”男人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温柔缱绻。
两个人彻底没了睡意, 床垫凹陷下去, 没过几秒头顶的灯打开了。
白书杳瞪着墨岩铎那张阴沉沉的脸:“滚出去!”
“我家, 我凭什么滚出去?”
白书杳撇撇嘴,鼻尖一酸, 眼泪涌出来。她想到了那个噩梦也是这样, 墨岩铎不负责任,让她怀了孩子, 还不允许她打掉,不仅逼她一个人带孩子做饭,还找不到爸妈,精神失常疯掉了。
她真的有一种又被拐卖了的感觉。
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恨不能惊天动地。
而此时的墨岩铎, 看着她的眼泪不禁心乱如麻,更多的是六神无主。
报复不会让人心里痛快,反倒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从他搬到这里住之后,他们每天沉默地做着那种事情,他感受不到对方的爱意,也从身到心的麻痹。
墨岩铎俯下身,将痛哭流涕的白书杳抱在怀里,感受到她用力的挣扎与抗拒,缓缓攥紧手臂,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甚至在想,如果是墨泽礼会说些什么?
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时,墨岩铎灵台一震。
在自己做出更大的傻事之前,墨岩铎抽身离去。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拖鞋匆匆出门。
电梯悬在1楼,他快速按了几下升降按钮,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到了地下停车库,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却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冷意。
站在越野车旁,双手撑在机盖前,反光的漆面映着这张像极了墨泽礼的脸。
两滴泪掉在上面,模糊了最像侄子的那双眼。
或许像母亲更好一些,起码只会被父亲一个人厌弃。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
早上八点,墨家老宅
桌上菜肴丰富,保姆又将一屉蟹黄包放在桌上,提示众人菜齐了。
墨泽熙头一个拿起筷子去夹蟹黄包,却瞧见其他人脸色不是很好。
墨家的规矩不算大,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一说,但最近几个月确实有些过于沉默。
自从大哥婚宴结束后,小叔便没再回来过,一个电话也不曾打过来。
但二爷爷发过朋友圈,小叔用第一份工资给他买了个超贵的按摩仪,虽然都知道是故意给爷爷看的,但全家人都挺难受。
今年这个年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墨泽熙咬了一口包子,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墨泽礼,最近这一个月,大哥也很奇怪。
她注意到了,墨霖自然也能注意到,用手指叩击两下桌面:“泽礼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是公司压力太大?”
墨泽礼放下手里的碗筷,欲言又止:“爷爷,那个捞女好像跟来帝都了。”
话音落下,连墨泽熙都停下了筷子,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墨泽礼。
他无声叹口气,将结婚那天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那日虽然没有看到本人,但他绝对不会听错,里面就是两个人。
墨祁眼睛一瞪:“怎么不等我死了你再说?”
墨霖抬手轻抚他后背:“爸,消消气。”
“就他这个性子和你最像,干什么都温吞,和白家的合作也是,慢慢吞吞观望,被一个外国企业截胡。”老爷子的火气逐渐有燎原之势。
胡女士赶忙劝道:“爸,别生气,主要是岩铎也不喜欢我们插手太多,泽礼又是小辈。”
墨祁闭了闭眼睛,想到上次在病房里的事情,也不好太过苛责自己的大孙子:“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我必须好好和他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