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满地的碎片布,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
乌厌楼从她小肚子前抬起头,勾在小腿肚上拉开腿的大尾巴默默放了下来,他盯着她一眼不发,指腹抹去嘴角的蜜汁,正要张口。
李乐识像是已经猜到他又要说什么,先一步从窗榻上坐起身,勾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脸上明显颜色加深扭曲的疤,“我知道你辛苦,知道的。等回到西北,我陪你疯玩好不好,我们搬到内寝去住几日,如何?”
内寝两字冒出来时,乌厌楼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他揽过她的腰肢,隔着朦胧的薄纱,埋头在她标记吻下,又下滑在尖端抚弄了会儿,“真的吗?”
“嗯。真的。”
“几日?只有几日?”
李乐识扶额道:“乌厌楼,我现在身上的痕迹就没消下去过,总要休息休息再玩吧。”
乌厌楼竖起一根手指,埋怨道:“我的欲望不强,想要的也不多,就一天一次,这也不行吗?”
李乐识无奈极了,发现自己好像又上了他的当,当初一天从早到晚都得缠着她,一次几个回合,她实在是体力跟不上,好说歹说,终于变成一天两次;又不行了,又哄又讲道理,终于变成一天一次,现在天天来……好像也不太行,有些顶不住。
乌厌楼用脸颊在浸湿的薄纱前蹭了蹭热乎的大包子,“不行?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哪哪都不行。”
“你不喜欢我。”
“你是不是在那边有人了?”
“长什么样?”
“停停停。”李乐识捂住他的嘴,“怎么扯歪了。”
“那其他时候,嘴也不行,手也不行,伺候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帮我,你说手疼,嘴酸,来两次就推开我,这一个月都是我伺候你,现在你还要拒绝!”乌厌楼越说越气,“我到底哪里不好,不比你外面遇见的那个死狐狸厉害!!”
李乐识太阳穴突突猛跳。
怎么又莫名其妙扯到狐狸身上了。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破事了,怎么还在扯。
“没有狐狸,你厉害,你最厉害,我最喜欢你。”
“巧克力都吃完了,你还想如何?”
乌厌楼:“我伺候的不好?”
李乐识吻吻他脑袋上的耳朵,牙尖蹭了蹭,“很好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所有人?你见识过?”
“……”李乐识深吸口气,继续温柔安抚,捧起他的尾巴,在尾巴尖处吻了吻,大尾巴猛地绷直,轻轻扇了扇她的脸颊。
亲尾巴意外的好使。
乌厌楼眸光一沉,“张嘴。”
李乐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宝贝的大尾巴,还有安抚效果,除了嘴巴最后酸痛得一句话不想说之外,玩尾巴时,不管她说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例如,说好了,剩下的路程,两人安分相处,他尽管不悦,却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会用大尾巴惩罚她。
说要打烂她的舌头,让她再也不会拒绝他。
嘴上说着凶狠的话,却在她累后真的老实不动了,抱着她揉了揉腮帮子后,拥着她入睡。
可惜,李乐识还是把他想的太过守规、老实。
昨夜涨着嘴睡去后,天色刚朦胧亮,人就已经被他穿好最后一件衣裳,喊起来下车了。
李乐识睡眼朦胧,懵着脑袋坐在床上,盯着眼前早已穿戴整齐的乌厌楼,脑子压根没转过弯来,照他们磨磨唧唧的速度,至少还得十多日才能抵达,怎么一夜就到了。
雄鹰盘旋在头顶高鸣几声,门外已然站了一排侍女。
乌厌楼勾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上她的唇,勾起一抹兴奋的魅笑,尖锐的狼牙露了出来,“到家了,夫人。”
他指腹轻轻帮她捋了捋发丝,随后隔着衣裳对着她的标记又亲了下,“早啊,我的标记。”
“…………”李乐识正想说话,发现自己腮帮子昨天被尾巴搅得酸疼,说一句话都在抖,“…………”
她哀怨瞪了乌厌楼一眼。
乌厌楼欢喜的很,又吻上她的眉眼,“到家咯,马儿昨天吃饱了,跑快了点。”
“……”
乌厌楼扶着她下马车,半步没停,直往内寝去,开门、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李乐识横他一眼,再好的脾气也快被磨平了。
乌厌楼抱着她又狠亲了一上午,拥着她在全是镜子的床上睡了一觉,他透过天花板的镜子望着躺在怀里睡回笼觉的人,好像那一刻真真切切,确定了,她回来了。
空荡荡的屋子,终于能慢慢开始被她的气息填满。
回到西北后,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管,只是抱着她双眼放空盯着天花板,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困意来袭。
多夜不断惊醒,要抓着她疯狂来一场才能从患得患失的惊慌中回神,终于在今日,安稳舒适睡了一场一觉。
李乐识亦是如此,没有他的折腾,两个人只是简单相拥沉溺在彼此气息里。
再次清醒,已是次日。她迷迷糊糊手往身边探去,没有他的温度,猛地惊醒,看向天花板,被子里拱起一团,身下传来一阵柔软的凉意。
掀开被子一瞧,乌厌楼耳尖闷得通红,昂起头来,满眼潮湿望着她。
李乐识怔了下,这样架在他肩头的姿势,可不好言说,“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乌厌楼一句话没说,给她演示一遍,左手拿着药瓶,右指蘸取药膏,刮上舌.尖,为她上药。
“你你你!!”李乐识语无伦次,慌乱中摁紧了被子,阻隔两人视线。
她没有推开他,反倒下意识把他重新闷在了被子里。
忽然,被子里传来一声沉笑,上药的功夫更加卖力了。
乌厌楼最后虔诚吻过她平坦的肚子,从被子里钻出来,埋在她脖颈吸吮片刻她的气息后,才心满意足起床。
李乐识坐在院子里看着花苑用早膳,春季正是花开的季节,昨日没来得及看,如今坐在前院的椅子上,忽然发现这张藤椅正对着一座衣冠冢。
她顿了片刻,鬼使神差朝衣冠冢走去,停在花坛前,视线又掠过衣冠冢一左一右的土包上。
乌厌楼拿了件毯子,一只腿刚踏出房门,屋檐的阴影从头覆下,除了伸到阳光下的那只腿外,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昏暗之中。
视线中的她蹲在无碑衣冠冢前,正在打量土包里冒出的嫰芽。
花苑的每一处花,她都有记忆,甚至几百种花种,她都能精准说出位置,哪处爬藤,哪处成片,唯独这片地方,后来肚子大后,没来得及种,而这两颗春芽枝,她没有半点印象,像是她离去后才种下的。
春芽枝不好养活,它喜欢向下生长,直到一年后,地下的根系稳固后才会破土冒芽,而这一年时间,没人知道种子是死是活。这是她死后乌厌楼才种下的。
她环视一圈,院子里娇贵的花被精心照顾的很好。
肩上一重,毛绒的毯子从后披到身上,头顶覆下阴影,她抬首看去,乌厌楼一言未发注视着她。
李乐识同样安静望着他,他脸上的疤比之前更深了,在中原她以为自己记错了,怀孕的那段时间她有大半年没见过他,对他疤痕的记忆也逐渐模糊。
现在再看,才忽然发觉,那是一条轻微突出的疤,爬在脸上,比他的肤色还要深一些。
她记得,他起初很厌恶这道疤,是她说这是她对他的标记后,他才开始接受疤痕的存在,可后来,他对疤痕的执着近乎疯魔。
疤痕淡了,标记淡了。
‘夫人,标记淡了。’
‘李乐识,标记淡了。’
“夫人。”乌厌楼笑着亲昵唤了她一声。
李乐识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眉眼弯弯同样对他笑了笑,心口却忍不住抽痛两下。
她死后,他描着脸上的疤重新剜了一遍,像是故意下手及重,甚至翻开了边缘的皮肉,这才让疤痕更加明显,甚至突出一块。
“夫君。”
乌厌楼愣了两秒,这两个字,怎么听都动听,“嗯。”
李乐识低下头,重新看了两眼左右两边的春芽枝。她想她是了解乌厌楼的,他对孩子有恨,这土包想必是坟包,只是他压抑着恨意,种下了两颗会发芽的春芽枝。
乌厌楼定定站在她身后,良久才开口询问,“想好种什么了吗?”
“春芽枝。”李乐识笑着回答,“这片地方,最适合种春芽枝。”
乌厌楼轻笑一声,挪了半步,与她并排,蹲在她身旁,“嗯。”
谁都没有点破小土包。
她没有责怪他为两个刚出世的孩子埋了两处坟,她理解他。
乌厌楼在得到她的答案后,心底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春芽枝,没有什么比春芽枝,更适合种在这片院子里。
乌厌楼蹲在她身边,徒手刨开她的衣冠冢,取出一个小木盒,木盒里躺着一对祈福坠,一个写着岁岁平安,一个写着伴随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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