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李乐识去了王储私域的寝殿里，乌厌楼第一次没有寸步跟随，他去了后山，在后山的两处坟包处站了半刻。
两处墓紧挨在一起，旧墓有碑，新墓无碑，却是合坟。
李乐识死后，乌厌楼麻木的一段时间，老狼王的尸身本是随手一丢，连头身都不在一处，和那些旧臣的尸体丢在一起。
再第二次见过那两个孩子后，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他鬼使神差在那堆腐烂的尸体堆里，准确找到了老狼王的尸骨与头颅合在一起，踏上风景最好，一揽众山的后山坡，找到了母亲的墓。
后山一直在老狼王的看守范围内，他偶尔喜欢在这坐坐，看看打下的西北阔土，亲吻墓碑，自言自语说说闲话。
乌厌楼从未来过此地，老狼王恨他，这么多年，除了乌厌斯，从不许他祭拜。
那天夜里，他承着月色挨着墓刨了一个坑，把老狼王的头身摆好。他没有惊动母亲，只是在两个墓之间挖通了一只手的土洞，让他们二人的手能贴在一起，最后合坟。
乌厌楼取出帕子，擦拭了一圈母亲墓碑，最后把帕子摆在了空空如也的旁墓前，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下了山，春风拂过衣摆的瞬间，浑身轻松了许多。
他该去找他的妻子了。
第122章 番外4:喜欢吗，夫人
李乐识回来后，真如乌厌楼说得那般，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时常不见人。
不是跑去街市看店，研究新的糕点，就是跑到两个孩子那陪孩子玩，陪孩子上学堂。
她怀孕时，平日朝议都会与他一同，现在一天不见人，连晚上有时家都不回了，还得他到处找人抓回来。
乌厌楼盯着王座下空了几年没坐过的副座，大臣说的事，是半点没进耳朵，早已坐不住了。
他一拍桌站起来，大臣吓得一哆嗦，直愣愣跪了下去。
乌厌楼睨他一眼，摆摆手，“明日再议。”
说罢，转头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
“夫人呢？”
离开殿门的瞬间，乌厌楼转头询问朗布，李乐识的动向。
朗布愣了下，“这个，王后可能在殿下的寝殿？”
“可能？”
朗布答不上来，毕竟连他都很难知晓王后的动线。
乌厌楼瞥他一眼，径直往王储私域走去。私域虽然全部推平重建，但大致布局并没有什么改变，两位殿下的殿寝一左一右隔着喷泉相望，只不过这一次，喷泉之间建了一座凉亭，那是李乐识常待的地方，她喜欢坐在那喝着午时茶，陪两位殿下写字游玩。
夏日时，长方形的河流直通内部瀑布与内河，不光能下河游泳，还能抓鱼。
亦如此时，还没走到私域，欢声笑语就已传到了私域外。
乌厌楼越过私域长廊，远远瞧见李乐识一袭飘舞的红色薄裙靠坐在凉亭边，下巴枕着搭在亭栏的臂弯，眉眼弯弯，满脸带笑望着水里抓鱼的两位小殿下。
阿弥坐在岸边，双脚泡了水里晃来晃去，笑得及其开心，“殿下没抓住啊。”
阿弥的爹敖泰功夫了得，自从得了乌厌楼赏识，现在成了镇守宫城安稳的大首官，而阿弥的娘楠依时常跟在李乐识左右，时不时帮她打点铺子，照顾两位小殿下。
楠依手里拿着网杆，妮娅握着尖锐的鱼枪。两位殿下五岁后，性格差距也格外明显，大殿下乌珩性格外放，活蹦乱跳，平日没有功课时，就喜欢跟着十来岁的阿弥和妮娅骑马射箭，外出春猎；而二殿下乌朔身子孱弱，走两步就喘得厉害，少言寡语，更喜欢围绕在李乐识身边，打打算盘，写字看书，晒晒太阳。
“妮娅！”乌珩大喊一声，妮娅顺势丢出手里的鱼枪，他身手敏捷单手接住，一枪击穿水底晃过的鱼，从水里猛地举了起来，水花瞬间飞溅，洒了几滴在李乐识脸上。
她笑得更开心了些，“阿珩好厉害。”
“我、我也可以的。”乌朔接过网杆对准另一条鱼，用力一捞，大鱼扑腾尾巴，他为了防止鱼儿逃跑，整个人朝水里扑了进去。
“小弟！”乌珩最先反应过来，准备潜下水把人捞起来。
下一刻，乌朔提起网杆，把鱼兜了起来，“抓住了！阿娘！”
大鱼一个翻身，一下弹飞跃起，乌珩眼疾手快枪尾对着鱼一打，本意是想把鱼打上岸，但枪尾碰到鱼的瞬间，它甩了一尾巴，鱼朝乌厌楼的方向迎面飞去。
乌厌楼半步没挪，抬手稳稳掐住了滑溜溜的大肥鱼。
李乐识怔了下，仰头看向乌厌楼，随后笑了笑。
“阿爹！”乌珩雀跃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在李乐识这么多年，不断的思想灌输中，变得很喜欢乌厌楼，半点不惧怕他。
乌厌楼格外纵容他们，无论说什么，他只会说好，只会答应，除了李乐识不同意的事，剩下的事，他从未有过半点制止，想玩就去玩，想要钱就给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乌珩更喜欢他，此时一见乌厌楼，整个人麻溜的从池子里翻上岸，可爱的小脚丫朝他奔去，湿漉漉的撞进乌厌楼的怀里，而乌厌楼同样会蹲下来接应他，干燥得衣裳被蹭得全是水也半点不恼。
“阿爹。”乌朔行动缓慢，慢慢悠悠从池子里爬起来，向乌厌楼走去，牵住乌厌楼的手。
乌厌楼只得再次蹲下，一左一右抱起来往李乐识的方向去。
李乐识早已备好两张干燥的毛巾，坐在亭子里，等他们到后，给他们裹上，免得着凉。
乌厌楼挥了挥身上那股臭死人的鱼腥味，面无表情的脸半点没怒。
他不喜欢这私域池子里的养鱼，但李乐识喜欢，那他也喜欢。
去年李乐识带他和两个孩子上街玩，弟弟突然瞧见了一条漂亮的小金鱼，非要带回家，回家后就丢在私域池子里精心喂养，现在长成了一条行动敏捷的大肥鱼，而哥哥发现弟弟喜欢鱼后，时不时出去玩就给弟弟带鱼回来。
久而久之，池子里的肥鱼越来越多。夏日一来，两位殿下就喜欢跳池子里抓鱼。
池子不深，只到李乐识的小腿肚子，两位殿下跳下去还能冒出个头，李乐识见他们喜欢，便也没有阻止了，种了些花在私域中，驱散那股鱼腥味。
李乐识没想到乌厌楼会突然到访，没多备一条毛巾。哥哥递上自己的毛巾，只不过毛巾被浸透了湿哒哒的甚至能拧出水来，弟弟瞧见也递了上去。
乌厌楼一个没接，反倒抬眼看向李乐识。
李乐识无奈叹出一口气，她知晓他并不在意那点水，他更在乎身上的鱼腥味。她越过两个孩子，扑进他怀里蹭了蹭，“可以了吗？”
乌厌楼紧绷的脸终于松懈，眼尾高昂，紧紧抱住她，蹭得她也一身鱼腥味，这下好了，有她的气息了，满意了。
他掐住李乐识下巴，让她抬起头来，俯身吻了上去。
这种事，周围的人早已习以为常。
他对李乐识的喜欢想来表达的直白，半点不会避讳旁人，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时间久了，李乐识都免疫不会害羞了，慢慢开始回应他。
好半晌，那两个小家伙拉着阿弥一起跳下了水，他们才吻回神。
乌厌楼扶她在亭边坐下，毛茸茸的大尾巴自然搭在她肚子上，暖暖的帮她压住，“好些了吗？”
李乐识靠在他肩膀，摸了摸毛茸茸的尾巴，并不嫌热，反倒很暖很舒服，“好多了，再过两日陪你玩。”
五年了，内寝里的花样只多不少。
乌厌楼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左右架住双腿的秋千，而她最害羞的也是那架秋千，他想到她控制不住、动弹不得红着脸从后到前荡向他的模样，嘴角的笑更深了些。
“先养好身子。”
他开始懂得克制自己，哪怕一碰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扑过去，却还是在她月事前后几天克制，那日子记得比什么都清楚，无论李乐识怎么撩拨，他都克制不动。
李乐识最喜欢在这种时候‘报复’他，平日发疯，她喊破喉咙他都不停，难得有个报复机会，哪会错过。
“今天怎么不处理政事，不忙吗？”
“想你了。”
所以下一刻来见你。
李乐识低笑一声，给他尾巴顺毛，“嗯。我也想你。”
自回来后，每个月来月事时，乌厌楼都喜欢把尾巴放在她的肚子上，无论哪个季节皆是如此，他的尾巴比暖壶好使，捂上去便不疼了。
“阿爹，族群春猎可以带我一起去吗？”乌珩从水底窜出来。
乌厌楼：“你娘不去，本王不想去。”
乌珩：“可是……我想和阿爹一起，听说阿爹很厉害。”
乌厌楼：“妮娅和朗布会带你去。”
“好吧。”乌珩撇着小嘴，有些不开心。阿爹送的小马已经长大了，能骑着去驰骋沙场，捕猎了，但阿爹不喜欢出门，弟弟说得不错，阿爹就是阿娘的尾巴，去哪跟哪，怎么多年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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