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太感谢了!”
感谢事情这么顺利,让内莉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丝毫不敢耽搁,内莉攥着盒子快步朝会议室方向走去,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我什么时候过去陪同接待?”温嘉窈有些懵。
Van摆摆手:“资方说你今天累了,让你休息,下次再见也没关系。”
“这样啊……请替我谢谢内莉女士。”
“不是她的意思,是她老板的意思。”
……
内莉飞快敲门入内,脸上岁月的纹路都在紧张的表情里挤得更深更明显。
“Salisbury!我尊敬的boss!东西我已经为您拿到了,看温小姐的反应,应该不是男人送的。”
她把拿到手的黑色礼盒放在桌上,推到男人面前,
“恳请您下次能否别让我干这种事?我已经四十几岁了,她一定把我当做和您一样的疯子了!”
天知道,她刚才忽然被boss用消息狂轰滥炸地叫过来——
【过来灵思】
【我老婆办公桌上有个礼盒】
【是谁送的??】
【送的什么!!】
内莉正在忙,抽空回复:冷静一点老板,我一会儿就过去。
【现在!!!!!】
【想办法拿过来看看】
【想办法!!!!!!】
【只有我能送她礼物】
【只有我的礼物配出现在她手边】
【是哪个不要脸的贱男人?!】
【贱货!】
【混账东西!!】
在老板美丽的精神状态下,内莉立刻从陆家嘴10分钟内驱车赶来,把合作方的Van打得手足无措。
可是明明老板本人,早就已经提前来到灵思的办公楼了。
没办法,她在哥伦比亚大学校友会上,就见识过这小子的不正常。
当年靳妄压轴出场,在即将拿到商学和心理学双硕士学位的前半年,站上台只有一句话:
“这学不上了,急着赚钱娶老婆。”
作为他旗下集团的元老级人物,内莉更是在这两年中,被这癫公顶级折磨。
她永远忘不了纽约那次股东大会。
她坐在长桌中段,大家正低头翻报告,最头上的主座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靳妄趴在桌上,脸埋进交叠的小臂里,像睡死过去了一样。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项目汇报卡一半停了,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很久靳妄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红透,满脸是泪,眼眶鼻尖伤心通红,旁若无人地嘟囔:
“……窈窈生病了。”
“流感,烧到三十八度五。”
“呜呜她有危险!我要去给她输血!”
“摘器官也可以。”
“打断肋排给她煲汤也可以!”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有内莉硬着头皮问:“那……今天这几个项目还过吗?”
靳妄哭腔收敛,一秒扬起大大的笑容,恶魔在低语:
“全砍了。”
“赚钱不够快,我需要更快更快地赚到更多更多钱。”
内莉眼前一黑,说实话她已经奔五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Van的效率很高,两个爱说闲话的人在午休时间还没过去时,就已经从温嘉窈眼前消失无踪。
思来想起,她还是决定给关婧发个消息:
【婧婧,你送我的卫生棉条,我转赠给资方女老板使用了,不好意思】
关婧很快回了个问号:【什么卫生棉条】
【就是你送我的那个黑盒子,上面有粉色花纹的】
关婧那边宕机很久,才回复四个字:
【那是跳旦】
温嘉窈豁然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她蹬倒,她赶紧用手扶住。
完蛋了。
脑子里的想法先冒出来,她必须去把那东西要回来,换别的礼物补偿。
快步走到会议室附近,沿着走廊一侧窄条的磨砂玻璃悄悄往里面看。
内莉坐在长桌一侧,正在翻文件,主位却是另一个身影,
懒淡地靠在椅背,暗红西装,领带扯松,歪挂在一边,手里正把玩着她的那只黑色小盒子。
虽然被侧背对着,依然看不到脸,温嘉窈也一眼认出是刚才在小会议室里睡觉的男人。
因为刚才就没看到他的脸。
盒子在他指间慢悠悠翻转,慢悠悠地消遣琢磨。
温嘉窈呼吸都快停了,
怎么会在他手里?
他打开过了吗?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她正盯着男人灵活的冷白的指骨,Van忽然从她身后走上来:“在看什么?”
温嘉窈猛然缩回身子,轻声指着里面:“那个人……是谁?”
Van顺着看一眼,认真介绍:“这就是[嘉兰控股]的亚太合伙人,咱们和内莉的大老板。”
温嘉窈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他,他是大老板?”
她侧过身,避开Van的目光:“哦好……我知道了。”
Van点点头转身推门进去,温嘉窈及时背过身躲避屋内可能透出来的视线,扶额焦灼……
看来只能找机会偷了。
第66章 在桌下
温嘉窈坐回工位后,眼睛就没离开过会议室那扇门。
她翻开文档又合上,端起水杯又放下,目光每隔十几秒就往走廊尽头飘一次。
把跳旦偷走需要几个步骤?
温嘉窈脑海中反复排练着,进去、拿盒、出来。
半小时度秒如年,门终于开了。[温桥]总裁内莉走在前面,Van侧身跟在旁边,后面陆续出来几个人。
温嘉窈很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电脑屏幕后面。
她从小就是乖巧的好学生,假装用功这事儿她不擅长,只会把手指搭在键盘上假装在打字。
余光从屏幕边缘追着那群人走远,确认没有折返的动静,她才站起身,悄摸摸快步朝会议室走去。
门虚掩着,她侧身挤进去,目光扫过会议桌……黑色小盒子正安静地搁在主座桌面靠里的位置,不太显眼,应该是被随手放下的。
“幸好……”
她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盒子的边缘,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皮鞋叩地的声响缓急适中,正朝这扇门的方向靠近。
“咔哒”拧开门把手的一声。
温嘉窈想不到来人步调这么快,惊惶中没拿稳小盒子来不及多想,手一抖,它碰掉在地毯上。
好在没发出太大动静,她来不及再捡,本能地蹲下身,贴着桌沿钻进了宽大的会议桌底下。
靠在实木桌下文件柜角落,桌布垂落的褶皱刚好遮住她的肩膀。
门被打开,她听见有人走进来,随后,视线里出现男性修长笔直的小腿,眼前的椅子拉开,奢昂鞋尖转向桌面方向。
然后对方,竟然…坐了下来。
双腿随意地伸展开,分张的长腿占据了她视线范围。
……这对吗?
人类的窘迫可以到达这种程度吗?
温嘉窈缩在桌底,膝盖紧贴着胸口,背抵冰凉的文件柜,尽量放轻呼吸。
她听见头顶传来漫不经心的哼歌声。
调子舒缓,断断续续的,类似摇篮曲。
她闪过一瞬息的恍惚。
这个旋律她好像是听过……在美国那些疲累的深夜,始作俑者靳妄把她圈在怀里,一遍遍吻她发顶,哄着她入睡时,哼的就是这个调子。
有时她带着助听器就睡着,是他帮她取下来。有时做的时候就摘了助听器,他会捉住她的手按在喉结上,让她感受震动。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
那人远在大洋彼岸,怎么会出现在沪市,又恰好在这间会议室里?
心跳不可自控地漏拍,一再错乱。
难道……她正出神,头顶的哼唱忽然停了:
“嗯~?我的小盒子呢?”
她该定下心来,仔细分辨这故意被拿捏过的音色,听它和靳妄的低音炮有几分重叠。
可是眼下情景,让她只顾着偷溜进来的目的。
以至于忘了冷静辨听男人的声音。
一阵桌面翻找的窸窣声响从上方传来,纸张被拨动,笔筒来回挪开又扶正,随后是椅子微微后移的摩擦声。
甚至是他慢悠悠拖着调儿的说话声:“小东西会藏在哪里呢?”
一系列动静惹得温嘉窈心慌意乱。
温嘉窈强迫自己定神,目光在有限的视角里扫视一圈。
突然发现掉落的黑色盒子,正躺在椅子腿旁边,离她不到一臂远。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探出去一点,男人原本平放着的长腿忽然动了下。
其中一条腿曲起,皮鞋尖换了个方向,刚好横在她和盒子之间。
她赶紧又缩了回去。
“嘶…真是难找。”他话音苦恼。
双腿又恢复成自然舒展的姿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