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抚上靳妄的手背,话音温软,“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可以吗?”
哥哥。
不是靳妄。
他的窈窈,又在卖乖讨巧了。
聪明伶俐的笨宝宝。
靳妄蓝眸一眯,斜低眼掠过她捉握住自己的手,不露声色,“怎么?”
温嘉窈将关婧推荐的工作说给他听,末尾,还主动讨好:
“这次…看在我主动提前告诉你的份上,你先别生气,好不好?”
她甚至只敢求他先别生气。
靳妄偏过头,眼眸细致地扫量她,欣赏到她握手机的手指泛着白,和她眼角压不下去的焦躁。
他当然不会生气,因为这个工作是他亲自帮她找的。
前天,亨利的办公室。
暖气开得太足,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
亨利·格兰特坐在办公桌后面,发福的身躯陷进皮椅里,面前摊着半份没看完的报表。
靳妄的脚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运动鞋尖朝上晃了下,鞋底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给我老婆钱。”
中年人亨利抬起头,圆脸上,浅色眼睛困惑地眨了两下:“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是谁?”
“是温嘉窈,我妹妹。”
亨利手里的钢笔差点没拿稳:“等等……等等,妹妹?老婆?”
活了大半辈子,英语还可以这样排列组合?
靳妄没解释,手指在膝盖上敲点两下,语气平缓重复:“给她钱。”
“你……你哪里是缺钱的人。”亨利勉强笑了一下,掌心在膝盖上搓了搓,
“Salisbury,你随便动一动手指,够我忙活大半年的。”
“我给的她不要。”靳妄终于看了他一眼。
蓝眼像是冻结的冰面,“你见过她,半岛酒店那场交流会。”
“我要你提供一份工作给她,通过工作,把钱给她。”
亨利愣了半晌,猛地想起来,眼睛微微睁大:“戴着助听器的那位?”
他语气变得认真些,“她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靳妄的眼神在这一刻沉冷下去,嘴角轻动,嗓音低沉:
“那你最好把那份‘深刻的印象’,从你脑子里挖出去。”
话语缓慢而危险:“否则我会动手帮你。”
亨利的后背立刻贴紧了椅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我这里……没有合适的工作给她,真的,我说实话——”
他可不敢沾惹上这位,埃德蒙家最笑面虎的小子。
“你有一个地产资本合作方要从中国过来。”
靳妄打断他,了如指掌的平淡,“你需要一个翻译,按天计费。”
亨利擦了把冷汗,小声反驳:“可是那边来的人都会英语。”
这是实话。
“亨利。”
靳妄终于坐直了身体,他的腿从茶几上收回来,鞋底落地。
他倾身两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下巴微微抬起,以一种分外友善的姿态看着对面。
“你上个月那份申报材料,关于塔楼项目的资金流向说明,是不是还有几笔账没想好怎么编?”
“那几页东西如果落到联邦检察官手里,你觉得他们会判你多少年监禁?”
亨利的脸霎时间褪尽了血色。
靳妄靠回沙发椅背,重新把腿搭上茶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转头看着窗外的日落。
“给我老婆钱。”他说,
“我不跟你开玩笑。”
回忆至此结束。
温嘉窈自然毫无察觉,她只能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在说完之后,努力地自觉带上附加条件:
“我保证,每次去的时候都会向你报备,汇报工作地点,结束也第一时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靳妄干脆利落打断她。
带着刻意拖长的不悦尾音,震慑得她不自觉轻颤。
如果太轻易同意,窈窈反而会起疑心。
那不如,借此机会,看看窈窈为了得到许可,能哄他到什么程度。
“什么?”温嘉窈不免愣住。
“啧,我问你,温嘉窈。”靳妄突然另起话头,
“在庄园里,我们可以一起睡觉么?”
她答得很快:“当然不可以了。”
这还用问吗?靳妄的父母哥哥都住这里。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靳妄直起身甩指弹响,“这两天你受伤,我们不能make love,我已经很不爽了。”
“现在连抱着睡觉的权利都被剥夺,我会很不开心的。”他迈着悠然的步子,踱到她的轮椅前,再次俯下身,
“哥哥一不开心,就很难同意任何事情。”
这么说,就不是毫无可能。只要靳妄开心。
温嘉窈紧张地抓住轮椅扶手,问他:“那该怎么做你才能同意?”
他伸出修长食指,戳点在她清翘的鼻尖,语气中耍赖和诱哄各掺一半:
“你想办法,让我今晚不独守空房。”
第19章 晚与早
因为靳妄的要求,温嘉窈左思右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驱驶电动轮椅悄悄摸出了自己房间。
她想从电梯去到四楼,靳妄的地盘。
没想到出师不利,快要驶出拐角时,温嘉窈蓦然看到两名女佣等在电梯口。
两人手中正抱着干净的床品,在轻声核对明天的差事。
其中年长的女佣看着手中的便签本,有条不紊地罗列差事,“按照靳妄先生的要求。”
“温小姐的房间需要扶椅、热敷垫、止痛喷雾和防滑拖鞋,床尾加一张软凳,方便温小姐垫脚。”
旁边年轻一点的短发女佣点头应下,又问:“那莱恩先生那边呢?”
埃德蒙家族的继承者,莱恩先生。
他的要求理应更优先被满足。
年长的女佣吩咐:“莱恩先生那边先缓一缓。”
“以后,都要先按靳妄先生这边的意思来。”
好奇怪,一切都变得十分怪异。
不仅因为待遇的转换,还有温嘉窈的发现,庄园里的所有人都不再叫靳妄的英文名字了。
以前,大家都亲切叫靳妄:“Salisbury.”
现在,无论是管家还是仆从,每个人都尊敬称呼他一声,“先生。”
两名女佣乘坐工作电梯离开,温嘉窈的轮椅才静悄悄现身。
乘坐电梯来到四楼,温嘉窈警惕地环顾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奶糖的身影,才在靳妄房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昏黄的窄光从门缝泄露。她抬起手敲门,然而指节还没碰到门板——
“进来。”
靳妄的声音从里传出来,懒腔懒调地,略带困倦的吊儿郎当。
温嘉窈的手指僵在半空,里面适时又飘出来一句,笑意如碎玉泠淙散落:
“窈窈好像有事要跟哥哥商量吧?这么犹豫,应该是…不急着接那份工作?”
她的脸一下子腾热,推开门进去。
靳妄靠坐在床头上,睡袍腰带半松不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锁骨冷白。
腰腹处身材线条起伏,布料微微塌陷下去,勾画出劲窄紧实的轮廓。
“靳妄……”她弱弱叫他。
他信手翻着一本杂志,头也没抬:“宝宝,自己坐过来。”
他叫宝宝的时候和颜悦色。
但那绝对是某种坏预兆。
温嘉窈听话地靠近过去,把轮椅留在床边,单脚站立,轻跳两步,转到他床边坐下。
“坐错地方了。”靳妄随手丢开杂志,
然后,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坐这里。”
温嘉窈觉得,也许有一颗高爆弹在自己脸上烧了起来。
从额头到耳根脖颈,鼻尖都绯红,素淡的唇瓣开合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靳妄坐起身,歪过头凑近她,蓝眼睛里映着她通红的脸蛋和耳尖,饶有兴致,气音低迷暧昧:
“明明坐过那么多次了,还是会脸红呢。”
肆无忌惮地挑逗:“真是纯情宝宝。”
既然来了,温嘉窈也不能再扭捏退缩。他说得倒也没错,反正……都已经做过这么多次了,只是再一次而已。
她垂下眼,指尖搭上睡衣纽扣,动作温吞开始解开它们,细柳眉间几乎藏不住羞怯。
靳妄靠回床头,眸光不紧不慢地跟随她的手指,欣赏她逐渐袒露的细白锁骨。
他的目光在姑娘胸前稍势停留,似笑非笑着,没有催促。
她低头去抽睡裤的系带,手指在绳结上紧张拨弄两圈,解不开,不知怎么反而抽紧了它。
温嘉窈耳尖涨得更红,低头用力扯了扯,可坐姿不好发力,绳结纹丝不动。
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脚踝的伤让她没法站起来调整,她急得睫毛抖颤,偷偷瞄了他一眼。
靳妄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他展臂捞住她的腰,将她从床边带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