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快点离开Salisbury吧,去哪都好,回你的国家。或者想留在美国?……那我也有好几位优秀的兄弟。”
没想到伊洛斯来劲了,眉飞色舞地拉住她,告诉她,
“我可以给你介绍他们,虽然长得没有Salisbury好看,但我保证,他们都比靳妄正常!”
“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温嘉窈招架不住,委婉抗拒。
伊洛斯端着酒杯绕到她面前:
“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和我的兄弟结婚,我们也会成为——啊!!”
一声爆裂的脆响。
一张扑克飞掷而出,像刀片凌空划过,直直击射中酒杯。
玻璃在伊洛斯指尖猛地炸开,碎渣四溅,酒液泼了她满手满裙。
她尖叫着后退,高跟鞋混乱踉跄几步,狼狈得像被当众抽了一巴掌。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温嘉窈若有所觉,顺着那张牌飞来的方向抬头,望向二楼看台。
那里,靳妄正俯身靠在栏杆上,手臂随意地搭在边缘,宛若刚刚收拢翅膀的鹰。
他唇角弯挑,笑意浅浅,看上去悠闲极了。
旁边,谈应简单手插兜站着,姿态笔挺,目光落在下方满地狼藉上,眼尾低垂,暗含怜悯的旁观意味。
第21章 祷告室
酒会临近结束,伊洛斯心神不宁地提前离场。
地下停车场空得像口倒扣的棺材。
停车场几面墙正在进行艺术设计涂鸦,没施工完的油漆和工具堆放在墙角。
伊洛斯的高跟鞋急促敲击在地面,空洞回响,她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按下一键启动。
女士超跑引擎嗡嗡一声,没响,她又按一下,依然毫无反应。
仪表盘上的灯闪烁几下,熄灭了。
她皱眉气恼地捶了下方向盘,余光扫过后视镜,看见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从电梯口走出来,帽檐压低,遮去眉眼,看不清脸。
也许是停车场的工作人员。
她下意识想下车求助,可就在她伸手去拉门把手的那一秒,后视镜里,空的。
镜面反光中只有电梯门静静闭合。
人……没了?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疑心回神,却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头看向前方!
那个棒球帽男人!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车前。
隔着挡风玻璃,帽檐下露出冷白完美的下颌,和一个微弯的讥讽弧度。
惊恐瞬间从她每个毛孔喷薄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哗啦!”一大片猩红迎面泼来,砸满了前挡风玻璃。
粘稠的暗红液体在整个视野里铺开,犹如一片血色瀑布。
“啊!!”伊洛斯尖叫着闭紧眼睛,缩进座椅里,双手死死捂住脸。
靳妄随手泼完,随手又把空油漆桶扔回墙角。
几秒钟后,伊洛斯等那阵滑腻的声响渐缓,再睁开眼,看见人又不见了。
挡风玻璃上还挂着那片粘稠的深红,空气里是油漆刺鼻的气味。
是漆,不是血。
她正要松一口气,余光忽然扫见车窗外一片阴影,贴着玻璃。
有人站在她的车门外。
那只手贴上了车窗,指节屈起,不疾不徐地敲了敲车窗。
叩,叩,叩……
节奏像死亡倒计时。
伊洛斯发了疯似的狂按启动键,可车子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她又去按车门锁,锁舌咔哒卡死的声响扎进耳膜,但敲窗声紧接着又来了。
“你是谁?!别过来!”她吓得大叫起来,不敢回头看,盯着前方那片淌落的暗红色油漆狂按启动键,尽管那无济于事。
敲窗声没了耐心,终于停止。
安静几秒,驾驶座的车窗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在她眼前毫无征兆地,缓缓降了下来,发出一声细长的嗡鸣。
一只手爬了进来,掌心朝上,指节弯曲,骤然凶狠暴戾地掐住她的脖子。
伊洛斯的尖叫被扼断在喉咙。
她的头被那股强悍的臂力拽向窗框,太阳穴撞上金属边框,眼前一阵发黑。
“唔…唔……救命……”呼吸被掐断了,她双手徒劳地抠着那只前臂,指甲嵌进皮肤里,却像在抠一块石头。
靳妄的脸出现在车窗缺口处,棒球帽檐压着眉骨,蓝眸平和得像一潭春湖,嘴角弧度优雅温和。
“我有没有说过,”他好声好气地说,“我讨厌愚蠢的坏人?”
伊洛斯的脸已经开始泛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气声。
他的手纹丝不动,视她如一只随时可以拧断脖子的鸡仔。
“听说你经历了一些意外。那些跟我毫无关系,我没有闲工夫陪你演电影。”
他凑近了一点,帽檐下眉眼弯弯,声腔懒漫又好脾气:“但如果你再出现在窈窈周围,”
“跟窈窈说我的坏话,”
“怂恿她离开我,”
“在她面前提起别的男人——”
他的手剧烈收紧,伊洛斯的头撞在车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么你今后活着的每一分钟,都会在恐怖片里。”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可他微笑从容依旧。
他冷眼看她挣扎、翻白眼、眼泪鼻涕满脸,语气却像一位循循善诱的神父般圣洁:
“你会诚心忏悔自己的罪孽,然后像死了一样消失得远远的,对吧?”
伊洛斯拼命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呜咽,眼泪淌进嘴角,她什么都顾不上。
“好了,不玩了,窈窈在等我回家。”靳妄松开手,将她视为一件脏东西扔开。
“咳咳……呜呜呜!”伊洛斯瘫在座椅上剧烈咳嗽,大口吸气,猪肝色的脸毫无千金风采。
她听见车外传来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靳妄在用消毒湿巾擦手。
她痛哭流涕,恐惧地扭头看向车窗外,倏尔间,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闻到红色油漆的味道,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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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美国所有门阀大家族一样,埃德蒙家族信奉基督教。
因此,[圣安弥尔礼拜堂]成为庄园内最高的标志性建筑。
[壹号]祷告室内,一整面珍珠帘幕自穹顶悬垂而落。银链细如蚕丝,串着无数颗玉润饱满的南洋白珠,每根帘尾用极小的十字银饰坠着水晶滴珠。
倏尔,一只男性修削手掌探出,懒漫不经挑开帘子。
靳妄稀微偏头,手中端着个白玉盘从里间走出来。
莹圆珍珠滑过剪裁修挺的墨色中式西装,自他平直宽肩处甩落,晃出光痕,珠帘摇曳相碰,在他身后溅起伶仃清脆的响。
男人薄底皮鞋踩过白石地面,优雅步态间,发出细微震动。
暗影处,盘踞在立柱上奶糖很快苏醒了。
粗壮蟒身仿若攀附在柱身上的藤蔓,一圈圈舒展开来,游移极为慢速。
玉白冷鳞刮出丝绸摩擦般的沙沙声,暗泛森然幽凉的光芒。
“等不及了?”靳妄懒声问道。
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问话,白蟒缓缓抬起头颈,凭湿野苦橘的冷香辨认出方位。随即,一双竖瞳在黑暗中精准锁定他。
然后,它朝着靳妄轻轻吐了下信子,抬起半截蟒身,便要缠上他的手臂。
而靳妄仅一个抬指,“回去,窈窈不喜欢你的味道。”
奶糖立刻停住,头颈在半空微顿,慢吞吞收回探出的半截身躯,乖顺地沿着白石立柱重新盘了回去。
靳妄走到供桌前,放下手中盘子。
盘中盛着一只回温后的幼兔,他探指在兔子腹侧,轻力一按,试了下温度,正合适。
他懒淡垂睫,从一旁取过黑皮手套,慢条斯理戴上。随后转身坐在高背祷告椅,长腿微敞,拎过一柄黑金长夹,夹起盘中带着血气的幼兔。
无需利用蛇钩去引它,也不必任何控蛇动作。
奶糖在下一瞬自己行动起来。顺着立柱极缓地转过身,自行摆正合适进食的姿势,头颈从一米半高处渐渐垂首,凑过去。
侧颈袒露,是大型蟒蛇类动物从不轻易暴露的脆弱位置。
代表对主人的绝对信任,与忠诚。
“好无聊啊…想跟窈窈玩。”靳妄单手托腮,盯着手中夹端的幼兔,有些发呆,又有些孩子气地问,
“说,窈窈去哪了?”
奶糖已然锁准食物,吐信频率略快,正欲出击。
却在听到主人没头没尾的问题后,生生刹住抵凑过去的头颈,半秒停滞后,白蟒迟疑地转头,竖瞳无辜地看向靳妄……
不,是靳妄身后,被黑丝绒帘严密遮挡的巨型彩窗。
靳妄斜眸瞥它一眼,“那个方向…”
他很快了然,“她在玻璃花房?做什么?”
奶糖终究只是一只蟒,一只听话胆小的蟒,它害怕主人,也无法用更形象的动作解答主人近乎刁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