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不住慌张:“可是…可是现在没有戴……”
她的言下之意,会怀的。
他虔诚轻吻她的脖子,剧烈的碰响却从未停息,
“知道么宝宝,为了和你不戴套做,老公这两天特意找了Harvard医学研究院的朋友,注射了避孕针呢。”
“三针,好痛,窈窈赔。”
热意逐渐冷却,温嘉窈的腿盘不住了,不断地往下滑,又被靳妄抱起,不断在运动的节律里加热身体。
他说:“要窈窈赔到小肚子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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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放弃逃跑的,温嘉窈一直在寻觅机会。
她注意厨房的采购车已经好几天了。
深灰色的车会每天准时从侧门驶出,前往固定的供应商处采购食材,大约两小时后返回。
这是整栋别墅唯一每天有规律进出的车辆,也是唯一不会被逐一盘查的通道。
那天靳妄又出了门。温嘉窈趁佣人室没人注意,从洗衣房储物柜里取出一套叠好的女佣制服。
深黑色的长裙,白色围裙,还有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软帽。
她赶紧换上,把头发挽进帽子里,对着镜子画了个比平时浓的妆,把眉眼轮廓修饰成另一个人,随后低头快步走出。
厨房后门,采购员正在往车上搬货。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跟任何人闲聊。
温嘉窈绕到车子另一侧,在他关车门的瞬间低声开口:“先生,我需要搭你的车离开,求你帮我一次。”
采购员的目光从她遮去大半张脸的帽檐上扫过,很快认出她,他变了表情,
“……温小姐,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他说压低声音,眼睛紧张地往室内方向瞟,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小的那个最近还在生病,每个礼拜都要跑医院。”
温嘉窈从口袋里摸出信封,薄薄的,但捏在手里尚有分量,快速把它塞进他衣兜,
“这些应该够三个孩子一季的学费,你只需要照常开车,把我带到超市门口,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帮了我。”
采购员低头看了眼口袋边缘露出的信封角,默默拉开后车厢的门,把空塑料菜筐往旁边挪,腾出一小块能蹲人的位置。
温嘉窈侧身钻进去,蜷在筐子后面。他合上后车厢门,锁扣咔嗒一声落下来。
面包车驶出侧门,经过门岗停留,门卫探头看了看驾驶座,又扫一眼后车厢紧闭的门,挥手放行。
温嘉窈蹲在黑暗里,手撑着车壁,感觉到颠簸震动,她心如擂鼓。
车在供应商的超市侧门停下。
采购员绕到车后打开门:“往左拐走员工通道,出去就是大街。”
她点头把帽子压低,快步穿过员工通道,推开门,冲进街上的阳光里。
怕手机有定位,温嘉窈出来时没带手机,她一路小跑到超市斜对面的公用电话亭,投进硬币,拨出一串号码。
“阿珠,你在哪?我有事找你,很着急。”第一次逃跑成功,温嘉窈止不住颤栗。
郁珠那边声音压低:“我在家里公司开会呢,今天有几个合作方的碰头会……”
她停顿,察觉到温嘉窈语气不对,“怎么了窈窈?你状态好像不太好。”
温嘉窈攥着听筒,指节发白:“阿珠,我在你家公司附近,我去找你。”
没说明原因,而郁珠已经心照不宣:“好。”
温嘉窈沿街走十分钟,来到人流如织的时代广场附近。
公交站台旁边,郁珠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身穿西装,是从会议桌上直接抽身出来的。
她看见温嘉窈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窈窈,你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脸色还这么差?”
温嘉窈快步跑上前,还没组织好语言,“阿珠……对不起,打扰你开会了……”
伸手握住郁珠的手腕,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真的很着急,我想离开美国,你不知道我这些天都快……”
哭音戛然而止在这里。
温嘉窈被恐怖的景象钉死在这里,眼泪再也不敢落下。
目光越过郁珠的肩膀,落在街对面。
街对面的橱窗里,一只只小鹰玩偶正整整齐齐地挤满整面展示墙。
成百上千颗圆圆的纽扣眼睛,嘴角缝着弯弯的笑线,无数个,歪着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那款玩偶很小众。
那家奢侈品店,也从来不卖玩偶。
心脏跌落深渊,温嘉窈睁大了眼睛,眼眶里悬着水光,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郁珠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没发现异常,又转回来看她的脸色:“窈窈,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温嘉窈慢慢收回视线,望见郁珠的脸上全是担忧。
她明白自己跑出了别墅,却没有跑出靳妄的掌控,只得把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郁家是在纽约的资本体系里,可体量和埃德蒙家族差着几个等级,几乎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如果把珠珠也卷进来,引发靳妄为首的埃德蒙家族仇视,她就错得太离谱了。
“……没事。”她扯了下嘴角,想笑,可惜笑容不成形,
“就是快毕业了,事情多,心里有点乱,今天特别想你,就想见你一面。”
郁珠没说话,温嘉窈知道这些话连自己都骗不过,但还是勉强维持笑容:“真的没事!你快回去开会吧珠珠,别耽误了。”
郁珠没拆穿她,知道温嘉窈不想说的事,别人很难问出来。
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催促她回去开会的消息。
郁珠抬起眼,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备用手机,放进温嘉窈掌心里。
黑色磨砂壳,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我的工作备用机,有特殊加密,不容易被黑。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温嘉窈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猛然攥紧手机,用力点头,感动不已:“谢谢你,珠珠。”
郁珠朝她弯唇,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拍拍她肩膀,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车。
温嘉窈攥着郁珠的手机,正要转身,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不远处正在哄孩子的女人,不知何时停下哄睡的歌声,偏过头,正直愣愣朝她看过来。
温嘉窈往旁边挪开半步,那个女人随之挪移视线,紧紧盯过来。
广场上一个正弯腰系鞋带的年轻男人直起身,面朝她的方向,安静地站着。
温嘉窈猛地回头——
身后公交站台上,七八个人齐刷刷地面朝她的方向,一动不动,毫无声响,站着,盯她。
就好像,她不是不受监视,她仿佛在被所有人监视。
她的血液开始坠冷。
时代广场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开始闪烁,画面消失,黑屏,然后跳出一行红字,
【窈窈不乖】
公交站台的滚动电子屏同时变黑,街角珠宝店的循环广告屏也黑下去。
同样浮现的红字,同样的内容,在同一瞬间,两行三行,无限繁殖出满屏密密麻麻的私语,满世界漆黑通红地写着:
【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
红色的字海化作红色的眼睛,静默而整齐划一地注视包围着她。
手里,郁珠的备用机刚收到一条短信,温嘉窈确定这不是发给郁珠的,而是发给她自己的。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玩得开心吗?我在家等你。”
……
温嘉窈迈着疲惫的步伐,小心翼翼推开门。
应了是祸躲不过的老话,她看见客厅沙发上,靳妄坐着,穿着深灰色居家卫衣,一条腿曲起搭在茶几边缘。
他是专门坐在那里等她的。
靳妄朝她勾了勾手指,呼唤一只家猫般。
“还知道回家,长进了。”目光从她身上落下来,语气漫不经心地赞赏。
温嘉窈从玄关阴影里,一步一步挪过去,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站定,低头没有说话。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佣人无影无踪。安静良久。
“坐上来。”他突然发令。
温嘉窈站着不动,手指在身侧绞紧裙子。
沉默中裹挟微弱的对抗,她也不是没有脾气。
靳妄细细品味她唇角微抿的模样。
倒是个不错的倔强表情,他轻笑一声,慢悠悠的:“不做?”
“那让哥哥猜猜,是谁帮你逃出去的?”他靠回沙发靠背里,煞有介事思考两秒,
“是后厨那个外包的采购员吧。”
他歪头做出困惑的表情,“背叛雇主解除合同是小,但货车载人被举报,要罚不少钱呢。”
温嘉窈抬起头来,脸色惊变,“你!”
他早就知道,还这么随心所欲地拿来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