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_约德尔大炮【完结】(21)

  “我也不知道啊!”族长一脸茫然,“没人告诉我呢!”

  “这事儿我们都没说,”林豪槠抱着媳妇儿提声道,“不愿意提孩子的伤心事儿,主要他们两口子太过分了,老上我家阿诚面前晃悠,干啥呢!想啥呢!打的什么算盘!”

  陈春彩忽然咬牙道:“阿诚他爹又不是我婆婆亲生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祠堂的人心惊肉跳地伸长了脖子。

  “你说这干啥!”陈鸥拍了她一把。

  “你还指望那白眼狼孝敬你啊?我”陈春彩一巴掌拍回去,挺着腰板说,“阿诚他爹本来就不是我婆婆亲生的!海上捡的!我婆婆好心把他养大了还要跟我分家!他凭什么分家?他原本就该给我家挣钱!他儿子也该给我家挣钱!要没我婆婆,哪儿来的阿诚!”

  “那也没有这么说的,”族长嘀咕,“什么年代了,你大哥也是上了族谱的,当儿子养了那就是儿子……”

  “什么儿子,又不是亲生的!”陈春彩喊。

  大奶奶深吸一口气,戏也不看了,撑着餐桌站起来,稳住腿之后开口:“行了,既然不是亲生的,等阿诚回来,把他从你家那支挪出来,你们就不要再来往了,阿诚这个孩子,我认,回头把他名字添三妹……我这支!”

  陈春彩眼睛瞪圆了。

  陈鸥耳根通红,闷着头不吭气,席面上的族人小声谈论着,音量不高,但句句扎耳朵,陈玲莉跺了跺脚,扭头跑了。

  “风风雨雨三长载,严冬过后绽春蕾……”

  台上的戏一直没断,唱的《五女拜寿》,大奶奶喜欢,她恍恍然听一耳朵,轻叹一声,不想管后辈的事儿了,转头打道回府。

  林豪槠也搂着伤了心的陈三妹回家,看见林贝面色发白地怔在原地,伸手拉了一把,温和地安抚一句:“走了贝贝,没事儿,啊,别怕。”

  “三妹啊,等会儿的,拿一筐鱼走吧!”厨房那边一个女人喊,“你也忙一天了!”

  “多,多拿两筐!”族长喊,“那不是还有一条猪前腿吗?叫三妹带回去!”

  陈三妹听到这种实质性的安慰心情总算平和了一点,泪汪汪地抬头说:“谢谢二叔公。”

  “哎哎!回吧!回去好好休息!”族长挤出一个菊花似的笑。

  “我真的要累死了!早知道不去舞狮了!”邓顺平把石头推进海里,瘫在甲板上喘气。

  这一网半天起不来,莫名其妙兜了两块石头,网里好多鱼虾都让石头砸死了。

  这么死的直接就不值钱了。

  陈立诚和其他几个船员蹲在竹筐边分拣鱼虾,都不说话,没精力说。

  今天真挺累,祭海忙活了一早上,紧接着又出海干活儿,胳膊肌肉都酸得抽抽。

  船上还有个更惨的,邓顺安,今天第二次出海,扒在一旁吐得脸色发青,生不如死。

  他十三岁第一次出海就吐到脱水,要不是他爹是船老大,及时把船开回去了,没准儿人就没了。之后他一直不敢上船,现在这一代条件好了,不想出海念书也行,镇长说山外面有出路,邓叔就没逼他。

  今天可能受到什么鼓舞,突然又想上船了,果不其然依旧惨烈,看样子以后要坚定不移地考大学了。

  镇上有个说法,父子不同船,不过儿子多的话,多半会带长子出来,手把手教。俩儿子都出海,邓叔就没出来了,船交给陈钢和陈立诚、邓顺平轮班开。

  陈立诚还是头一回操控这么大的船,挺上心的,分拣完渔获,下了网,就跑去驾驶台。

  “还是你勤快,顺平又趴那儿了吧?”陈钢在驾驶台挺寂寞的,一见人嘴就憋不住了。

  陈立诚笑了一声,从一旁拿过烙饼。

  “多看看,天亮了交给你,积攒几次经验,往后工钱能翻好几倍,邓叔那腿,我看是干不了多久了,我也要买船了,以后这船估计就你和顺平开了。”陈钢打了个哈欠。

  带两个新人船长,他也没法休息,碰上事儿就得起来看一眼,困得很。

  陈立诚盯着夜色里深渊一般的海面,张大嘴咬了几口饼。

  “其实你都能开了,”陈钢继续说,“又没多难,就是看经验嘛,你在船上待这么多年了,哪儿有鱼都清楚。”

  “嗯。”陈立诚就烦他这点。

  话太多了。

  进耳朵的时候还得过滤一下。

  如果能只教开船就好了。

  不过在船上待久了的人都这样,太无聊了,天天对着海,和一帮看了一年又一年无话可说的臭男人,憋久了要么成闷葫芦,要么成话痨。

  陈立诚还好一点,能进行灵魂分割,上船就不想说话,下了船立马变回正常人。

  陈钢已经在话痨那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他叽里咕噜说着自己开船以来的各种光辉事迹,陈立诚偶尔应一声,表示在听。

  “钢哥!”邓顺安忽然疯了一般地跑过来,“有、有海盗!海盗!”

  陈钢和陈立诚猛地回头,“大爷的!知道我们今晚船多是吧!几艘船!”

  “我看到三艘船!已经靠过来了!”邓顺安脸色惨白地说,“我哥在起锚了!”

  夜里的海面什么都看不见,就算有船在附近开,只要不点灯,他们也看不见。

  灯火通明的大铁壳在这个时候就像活靶子,海盗悄悄驶船靠近,往船边一贴,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

  “阿诚去喷水!顺安,给旗打灯!”陈钢立刻加车拉汽笛,刚放下去的渔网也不在乎了,不论如何,船员的命都是最重要的。

  这些海盗都是亡命徒,不少身上带枪的,他们是良民,船上只备了刀斧,对上枪,伤亡不可避免,毕竟不是货轮,没有劫持的必要,全丢海里一了百了。

  邓顺安连滚带爬地出去找大灯,对准船桅上飘扬的五星红旗,鲜红的旗帜像火一样在黑暗海天燃烧。

  这里是公海,在海上,看到自己国家的人,不管哪个镇的渔民都会出手帮忙,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运气好还能招来海军。

  陈立诚取了高压水枪,前面摆个铁捅,半蹲在甲板上,对着锚链周围喷水。

  渔船怎么都跑不过海盗的船,他们的船不要命,马力很强,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或者火拼。

  陈钢不停鸣笛,几个船员扔石头的扔石头,喷水的喷水,刀和斧头哗啦啦摆在甲板上,强行登船就干。

  海盗不停在周围盘旋,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他们有枪吗?”邓顺安毫无经验,吓得牙齿都在磕碰,扒着陈立诚的肩膀,带着哭腔说,“我妈还说回去了给我做红烧肉吃呢,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顺平!”陈立诚喊了一嗓子,“把你弟拉走!”

  “顺安你趴那儿别动!”邓顺平喊。

  “我害怕啊!”邓顺平直接哭了出来,“小叔不就让海盗给弄死了吗!”

  陈立诚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晕过去,真晦气。

  他不能直接往海盗船上喷水,惹急眼了海盗就会开枪,如果能震慑他们安全离开是最好的。

  “哎,”陈立诚回头说,“是不是还有炮仗?你去点几个炮仗,别点多了,点……五个就行,一块儿点!”

  “什么时候了还点炮仗!给自己送行么!”邓顺安泪流满面,绝望地望着这个传说中最可靠的男人。

  “你大爷的快去啊!”陈立诚一脚蹬了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鸣笛,听着还有些距离,但那声浪一听就是大船。

  “有救了!”邓顺平激动地喊,“这汽笛声!说不定是海军!坚持住兄弟们!砸!砸石头!”

  “没啦!”一个老船工喊。

  “没了就随便砸!”陈立诚吼,“有啥砸啥!”

  船员们在甲板上随便搜罗东西,身边有什么就砸什么,砧板、锅、铁盆、扑克牌,还有人抱起一筐刚分拣好还没来得及入冰舱的鱿鱼……

  “鱿鱼就别砸了!”邓顺平赶紧阻止,“那玩意儿有什么攻击力吗!”

  形势紧张,陈钢要调整船只往救援船的方向去,船开得比平时晃,甲板上的人摇来摇去的,海水不停往船上泼。

  海盗船确认他们没有什么武装力量,马上又有救援船要来,开始画着圈逼近,离船近了,陈立诚就能稍微看清船上的人影。

  他瞳孔一缩。

  船上一道黑影的肩膀上分明架着一杆长枪。

  陈立诚猛地把高压水枪对准他们,白色水柱喷射而去的瞬间,脑子里想起一张白净的脸,还有那双装着灯塔的黑眸。

  心跳突然加快。

  三年前那把朝自己脖子后面砍下来的刀反复在眼前回放。

  -哥,平平安安。

  陈立诚喉结滚动,呼吸都停滞了,转脸扫了一眼堆叠的刀和斧头,心里估算着冲过去捡起斧头的时间。

  “砰砰砰砰砰!”

  五声脆响,像子弹打在耳边,心脏急颤,一船人同时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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