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敲门声,宋枝雨心里一激灵,心想这个点还有同事找她,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握住手机,条件反射地去开门。
却看到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徐姨,你怎么来了?”
徐姨走近一看,就“哎呦”声:“知知,工作也太辛苦了,又瘦了,被家里人看到又要心疼坏了。”
宋枝雨体质好,熬夜没什么黑眼圈:“还好,不要担心,徐姨,进来坐。”
“好晚了,就不坐了。”
徐姨把手里的保温餐袋递给她:“这是做好的夜宵,还有早餐,明天早上热一下就能吃,早点吃完休息。”
沙发上,宋枝雨看着热气腾腾的夜宵,有种在家的感觉。
她拍了好几个角度照片过去:【有爱心餐吃,羡不羡慕?】
工作狂:【小孩儿】
宋枝雨回他:【早点睡吧,工作狂,凌晨两三点还不睡?】
【老人家要好好注意身体】
工作狂:【等回来说】
远在大洋彼岸,工作狂还晓得威胁她。
宋枝雨想起徐姨临走前说的那句:
“阿聿其实可关心你了,叮嘱我给你趟送小馄饨。”
因为工作上心里的低气压回升了点,唇角极淡地微弯了弯,弧度轻到不易察觉。
第二天傍晚,宋枝雨开车,半道上突降雷阵雨,绕了近道行驶,乌云遍布沉沉压境,没想到骤雨越来越大,昏天黑地,砸得车身哐哐哐作响。
车靠边停下,支架固定的手机接通电话。
“喂,矜晚姐。”
“我在去迁和县的路上。”
林矜晚说:“枝雨,你先回来。”
“案情有变,男孩出现了,主任有另外的事情安排给你。”
宋枝雨知道有同事会去:“嗯,那我到前面路口转道。”
车正常行驶直道了会,宋枝雨看了眼,抬头目视前方,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刚刚那眼是看到电话没挂断吗?
就在想着,突然从小土坡跑出几个穿着雨衣打闹的三四个小孩,宋枝雨瞳孔紧缩,下意识急转方向盘。
雷声轰鸣,像是爆/炸出一个口子,暴雨天的昏黑,劈下道紫色狰狞的闪电,照亮瞬因着失速滑道飞出去的车窗。
嘭——车头撞翻护栏,碾过刺耳摩擦的车轮声,朝着河塘重重栽了下去。
没来得及挂断的电话在进水报废前,传来紧促的女声。
“枝雨……枝雨!”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
“病人身体没有大碍,醒来是早晚的事,家属别太担心。”
送走查床医生后,在病床外面,林矜晚朝着男人说:“林矜晚。”
陆斯聿说:“麻烦你照顾,经常听知知嘴上提起师傅。”
说了几句后,林矜晚低头看了眼消息。
陆斯聿说:“轻便。”
林矜晚走之前说:“陆先生,麻烦枝雨醒来,给我发条消息。”
等走出一段路后,林矜晚回头看了眼病房前的男人,低头在回消息,恍然想起见到昨天深夜见的那面——
匆匆赶来的男人,衬衫西裤衬得修长矜贵,领口不知道何时被扯得微乱敞着,西装外套挽在臂弯,看着像是从谈判桌上赶来。深邃冷淡的眉宇紧蹙着,肩膀洇湿了团深色,裹着一身外头的寒气和潮/湿雨汽。
……
陆斯聿到病床边时,坐下不久,忽而被很轻勾住尾指,体温冰凉,抬眼看到宋枝雨醒了,皮肤苍白清透,像白纸的纤薄。
“我睡了多久?”
她声音哑得厉害,发声困难,昨晚连车带人坠塘呛水,一度昏迷失去意识。
陆斯聿呼出口浊气,修长指骨按了下鼻根,紧蹙着的眉慢慢平缓了点。
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宋枝雨没力气地捏了捏男人尾指,很缓慢地说话,发声仍旧艰难:“我没事,让你很担心了是不是?”
“别说话。”
小病人还反过来安慰人,陆斯聿把她的手塞回被里,察觉到道很乖的目光,听到她很小声地请求。
“能不能……”
“放心,暂时不会告诉长辈们。”
宋枝雨眼眸很轻眨了两下,乌黑眼睫像脆弱微颤的蝴蝶,精神不足,得了承诺放心后,很快又睡着了,她很白,和病床的白融为一体,平时的生气和娇蛮劲儿也跟着沉寂地睡着了,像只不言不语的小瓷偶。
修长手指撩开女孩黏在颊边的发丝,巴掌脸苍白瘦削,男人目光泛沉地覆落,眉头再度蹙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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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那时
……
宋枝雨背靠在病床, 手里捧着本医院提供的纸质书,立在横桌上,看了会, 眼睛就有点犯困, 默默往下放了点,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露出来,像猫往外探头。
单人病房内很安静, 遍布的白,消毒水散发着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一身得体挺括的衬衫西裤, 侧脸浓颜深邃, 那层自然的日光浅淡铺陈开, 高挺鼻梁像山形,拓下明暗交杂的影绰。
他在垂眸回着手机消息。
察觉到目光,定定地落到脸上。
陆斯聿不疾不徐说:“困了,把书放一边,再睡会儿。”
“不睡了。”
宋枝雨除了睡感觉就是吃了,轻声嘟哝说:“再睡就成猪了。”
说完,瞥见男人极淡微扯的唇角,倒是看不出有笑意。
既然被发现了偷看, 宋枝雨干脆摆烂地把书放倒桌面, 双手托腮, 捧着脸, 没话找话说。
“我这个声音好难听哦。”
“确实。”
宋枝雨抿了抿唇,难得没有回嘴,也没有生出那股反骨劲儿,只是脑袋往下低了点,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陆斯聿莫名在这道无声的目光里,读出几分谴责的意味,修长指骨划过手机屏幕,神情漫不经心,也没主动开口,看这姑娘自己能憋多久。
过了会,没等到吭声,反倒是温温软软的呼吸扑得近。
宋枝雨停住,又凑近了点问:“怎么了?有男人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陆斯聿几不可查蹙了点眉头,把手机息屏随意一抛。
下一刻,宋枝雨就被叩了下额头。
陆斯聿淡瞥着她:“别乱说话。”
宋枝雨手指摸着额头,默默缩了回去,心想他对着病人反而就更凶了。
刚坐回去,想起了什么,又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察觉到男人看她的淡淡目光,她没抬眼,温吞回完了消息。
才抬头,不解看了过去,眼露疑问。
那一眼,跟蜗牛探出点触角似的,轻轻地,又安安静静的。
陆斯聿淡声:“真不睡?”
“不睡了。”宋枝雨轻声说,“我想削个苹果。”
她又说:“能帮我拿个苹果吗?”
“还挺客气。”陆斯聿觑她眼,起身给她从水果篮里拿了苹果,洗好回来给她。
宋枝雨接过那个苹果,拿刀开始削皮,乌黑眼睫微微垂着,而跟神情认真大相径庭的是,是仍旧还削得坑坑洼洼、不堪入目的手法。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削,陆斯聿就在旁边看,看果皮滚刀、那种细薄一张离开苹果肉,是赏心悦目。而她这种削皮跟割果肉的“大刀阔斧”,就特别像那种差生文具多,考前橡皮上插三根笔,做烧香求各路学霸和神仙的仪式。
等目光挪开,宋枝雨抬头,偷瞟了眼,看到陆斯聿竟然也在削苹果。
这场面,显得就很像对照组,他削得又准又快,肉眼都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好不容易费老大劲削完一个。
“苹果拿来。”
宋枝雨第一反应是以为听错了,对上目光发现他没开玩笑,手指微顿下,强调:“这是我给自己削的。”
陆斯聿好整以暇说:“我知道。”
“你手里不是有一个嘛。”削得比她手里这个好看多了。
“嗯,拿过来。”
宋枝雨看他一副散漫大少爷模样,慢条斯理的语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这样理直气壮的?
苹果被接过来,陆斯聿看着这个奇行种微勾了下唇角,极淡。
“哎。”宋枝雨耳尖烧热,伸手去够。
有还抢她苹果就算了,还要笑她,明明在家里苹果烂他面前,就算扔掉,他也不会动一个。
陆斯聿却往她手里,塞了盛着苹果的透明玻璃碗。
宋枝雨:“?”
传来敲门声,陆斯聿随手把宋枝雨削的奇行种扔进另一个玻璃碗,不透明的,放到桌上。
宋枝雨目光从男人背影移开,默默看着手里的这个苹果。
没过会,林矜晚和应向露一起走进来,陆斯聿跟在后面。
宋枝雨把手里的玻璃碗递出去,林矜晚一向不吃苹果,应向露接过:“小枝雨,你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