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就由他放肆了些。
最后赵青淮帮她拉上衣领,俯身轻轻吻了下她耳垂,算是这场亲昵的宣告结束。
李昭眼如蒙水雾,胸膛起伏,她衣领歪歪扭扭,连带手腕的镯子都被褪到最上面,可见二人刚才的激烈。
她一照镜子,果然脖颈多了点点红痕。
赵青淮是意犹未尽,可他知道二人还无婚约,自己不能害她。
李昭是江湖人,洒脱不羁,可自己不能不懂事。
谁想到李昭看着红痕气不打一出来。
赵青淮硬是挨了她一巴掌。
李昭打爽了,瞧着他大喘气。
赵青淮心头那点郁结总算消散了些,低声关切:“仔细手疼。”
他甚至满意瞧着她手腕的镯子,低声:“果然衬你。”
刚刚回京,他就托朋友买了这个镯子,莹莹白玉,唯有一抹血红,格外出挑。
赵青淮手抚摸着她发丝,他知道自己将来要动周易,二人定会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
可他却希望这一天来得越晚越好。
“小昭,你有什么愿望?”
在这难得的温存时光,赵青淮轻声问。
李昭:“我想天底下没有恶意的杀戮,没有流离失所,没有饥寒交迫。”
她说完自嘲地笑了下:“没想到吧。”
赵青淮也呆住,他原本以为李昭会说一些自己的愿望。
李昭慢慢说:“我还希望天底下不再有乞丐和流民,人们遇到天灾,不需要易子而食,我希望这世界不再有忮忌,不再有仇恨。”
她轻声:“可这可能吗?”
“有爱就会有恨,有情就会有嫉,这世界本就是一体,就是因为这样,这世界的因果就如同乱麻,解不开理还乱。”
她靠在赵青淮肩头:“就是这样,才活着时时刻刻都累。”
外面月亮圆又圆,赵青淮想到朝廷的纷争,不由得叹气:“你虽然身不在朝廷,可看得却比谁都要透彻。”
“可为什么就是看不透自己的心。”赵青淮吻着李昭鬓发,呢喃,“你没发现吗,你其实早已经不爱周易了。”
李昭没有说话,她心里想,其实我已经无法爱上任何人了,包括你。
过往一切,如同大梦。
她可以接受和赵青淮亲昵,甚至做尽夫妻间的亲密事。
可赵青淮要是死在她面前,她不一定会流下眼泪。
她的心曾经剧烈地为那个少年跳动过,也被复仇痛苦刺穿,那个时刻是周易陪在她身边。
她永远不会忘记。
可当一切都复归寂静后,她胸膛中仅剩灰烬残骸了。
她不能和周易在一起,因为她看到周易就想到过去,深觉痛苦。
可她不得不说,她是亏欠周易的。
于是李昭看他:“起码周易死了,我会哭。”
“这就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青淮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他心脏一阵抽痛,几乎无法维持体面。
他故作轻松;“没事的小昭,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李昭想了很久,缓缓:“我不想你死,也不想周易死。因为你们都没有坏到那份上。”
“这世界有很多该死的人,还轮不到你们。”
赵青淮愣了下,意有所指:“小昭觉得,我们两个还能都活着吗?”
李昭耸肩:“为什么不会呢?”
赵青淮没说话,可他神色已经很明显。
二人像是握着明牌打哑谜,彼此都不愿意挑明。
李昭:“很多时候,你看到的,并不是真相。”
“赵大人掌管按察司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
赵青淮眉头微皱。他原本以为李昭会替周易辩解,说一些周易的苦处,叫他理解周易。
可她没有,这只能证明两件事。
第一:周易的确和自己哥哥的死,有很大关系。
第二:如果他接着查,一定能查到周易的马脚。
因为如果这个事情做得干干净净,李昭根本用不着和自己说这些。
再有最后一点,李昭相信周易。
即使周易拿着刀站在她面前,只要他说他没有做过,李昭就信他没做过。
这种熟悉的刺痛感,已经叫赵青淮习惯了。
今天他并没有醉的太厉害,也听到了沈鹤和李昭的谈话。
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他开始怀疑。
关于哥哥死那天的情景李昭没有对他说实话。
至少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决心找一天,让李昭和沈鹤再见一面。
最好是故地重游……
赵青淮敛眸,盘算许多。
孰不住李昭暗中默默瞧着他,将他神色变化,一览无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赵青淮盘算许多, 但现在他深陷朝堂之事。还没有精力追查这些。
方响还在陕西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回信。
至于被自己弹劾的右都督肖默,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带领一干人等针对赵青淮给的证据一条条反驳。
锦衣卫指挥使周易奉命去调查谭亮, 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虽然证据确凿, 但人心险恶, 他不得不防备。
想着他又打算去写奏折了。
想着他看向李昭:
“过些日子,瑶池旁要开赏花宴, 要求三品上的官员携家眷去,我……”
李昭懒懒回绝:“不了。”
“周易曾经带我参加过。”
她叹气,
“吃也吃不好, 无聊得很。”
赵青淮:“恐怕不行,小昭。”
“当今陛下点名要见你。”
李昭疑惑蹙眉:“陛下要见我?为什么。”
赵青淮苦笑:“可能是没见过跑镖的女子,对你好奇。”
李昭摇头:“伴君如伴虎,如果有机会,我倒真希望能跑到天边去。”
赵青淮次日就开始等待结果, 他本以为周易会对谭亮所作所为几多遮掩, 他甚至已经写好了弹劾周易的帖子。
没想到周易的调查结果,可以说得上公正, 谭亮很快就被问罪, 甚至要蹲一年大牢。
对肖默的处理结果, 大家众说纷纭。
长公主:“肖默私吞军户粮饷,造成陕西重镇边防不稳, 祸及我朝根本, 应当问以重罪。”
太子:“儿臣赞同,请父皇治罪。”
一见到这平时水火不容的两派竟然都握手言和,群臣见风使舵,愤愤弹劾起肖默来。
辛亏此时肖默已经在牢中, 若是在大殿上听到这些人的恶毒点子,怕是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了。
他此时还是不明白别的官员都干的事情,只不过他干得多了些,怎么就变成罪大恶极了。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私下里无所谓,是一辈子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况且朝廷现在有意招安,人家独眼青龙点名就要治罪他,甚至说得字字泣血。
他肖默风云大半辈子,这下算是栽坑里了。
朝堂吵了好一阵子,突然所有人住嘴,齐齐看向内阁首辅常松然。
这位可是三朝元老,门生满天下,又是皇亲国戚,谁见了不说一声万人之上啊。
甚至七年前那场即位风波,常如松在其中也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而今他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之一,整整七年,稳坐内阁首辅位置。无人能撼动。
皇帝也看向他,柔声:“常首辅觉得如何?”
常松然摸着胡子:“肖都督此举虽然糊涂,毕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臣请求陛下宽大处理,以彰仁慈之风。”
一时间,朝中噤若寒蝉,都心照不宣地不出声了。
皇帝穆骁看了看长公主,又看了看太子,面露沉思:“那照常爱卿所看,朕应当如何发落他呢?”
常松然:“不若就罚他三年俸禄,再叫他自掏腰包将军饷亏损尽数补上,将功补过。”
“这样军户的生活提高了,他也得到了教训,”常松然面色岿然不动,大义凛然模样,
“毕竟就算将肖都督斩首,军户们生活依旧困顿,此举可以叫军户们好处落到实际。”
“也可以叫以后的官员以儆效尤。”
皇帝犹豫。
显然是觉得这个处罚有点太轻了。
常松然没说话,但是百官们又已经明白风向,纷纷提肖默求起情来。
最后皇帝将目光投向赵青淮:“此事毕竟是你负责的,你觉得呢?赵大人。”
赵青淮看着常松然那深不见底的眼,心中只是盘算着一件事,因此故意一板一眼:“臣以为,应该将肖默斩首示众,才能抚民心疏民困。”
常松然立即反驳:“臣以为,若是处以极刑,则地方官员人心惶惶,反而会更加克待军户,适得其反啊。”
皇帝沉思许久,决定选个折中的法子,即是将肖默流放海南,做七品县令,并罚三千两白银,做军户生活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