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时分针已经走过在九点钟位置的守护星,陈芳芳已经平复的情绪就这样被挑动,眼里泛出一股刺眼的泪水。
她合上手表的盒子,又看见手边的手镯盒,她手指放在上面,在打开和不打开之间犹豫。
到现在为止,陈芳芳依然有很强的背叛感,她依旧时不时想起和陆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她甚至还在纪念陆扬给她的陪伴以及那些汗水和爱液交融的高潮。
可是,她又忍不住对另一个男人好奇。
她打开手镯的盒子,细碎的圆钻在灯光下很闪,跟沈岩的调性完全相反的一个礼物。
陈芳芳这是第一次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她小心翼翼套在自己手上,手镯本身的质地很轻盈,但她感到一股无形的捆绑,很快脱下来,小心装回去,然后放在阳台的小桌子上,计划第二天还给沈岩。
酒店的培训准点开始,陈芳芳今天认识了几个其他店里的同事,甚至有一些是总部的,早上来讲师在台上准备ppt的时候,大家就在下面开始小范围的交流。
当然交流的主线更多是分享门店的八卦,有一些是客人的,有一些是客人和员工的,多数都是男女那点事。
陈芳芳发现了,只有说这种事的时候大家完全没有任何分歧,且兴趣十分浓厚。
快中午的时候,她翻开手机看了下,只有韦映雪发了几条消息,还多了两条陈超然的,她在展示自己已经进步神速的游泳技术。
昨天约她今天继续一起吃午饭的人没有任何动静,陈芳芳点开两人的聊天框,还是他昨天发来的地址,她退出去,尽量保持注意力。
十二点差两分的时候,台上的讲师结束内容,陈芳芳的手机震动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沈岩的消息。
但是鸽她的消息,他只说有事不能过来,抱歉。
她心里跌宕一丝失落,很快又觉得这不是什么事,她刚在一段恋情里失败的退出来,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男人应该都保持应有的警惕。
对自己,是要警惕那种想要依附的脆弱;对男人,是要学会去掉朦胧的滤镜看对方。
正好旁边几个同事相约去探店,陈芳芳跟她们一起去了。下午理论培训收了尾,最后这一场讲服务边界和心理安全。
陈芳芳加了讲师的微信,她对下午讲的内容还是很有兴趣。
正想着难得能在这个时间点消闲,去哪里逛一逛,刚下了电梯,到酒店的大厅,就瞥见在前台旁的咖啡吧里的沈岩。
他划着手里的手机,看完,又收起来,视线往电梯厅的方向一瞥,就看见在看他的陈芳芳,他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陈芳芳跟一路的同事道了别,走过去到咖啡吧。
没等她开口,沈岩再次为中午没能赴约道歉:“今天事出突然,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没事,没事。”陈芳芳勾着脑袋去手提袋里找那只手镯盒,她把盒子装在一个之前买化妆品送的布艺袋子里,生怕弄脏。
但还没等她把东西递出去,沈岩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这间酒店有餐吧,你这几天可以随时去。”
陈芳芳摆手:“你这样,我不好意思。”
沈岩坐在咖啡吧的高脚凳上,视觉上,陈芳芳依然要仰视他,但他今天眼神过分柔和,让她忽略了这其中的距离。
那张卡片不等她拒绝,已经掉进她开着口的包里,沈岩解释:“免费的,不要有负担。”
他确实没有撒谎,每年消耗在这家酒店的费用都近百万了,像这种餐吧的礼卡,都是附赠的。
陈芳芳终于把盒子递出去:“那手镯我还给你,这个我不能收。”
沈岩已经起身,让服务员给他记了帐,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没有要接的意思。
“你来鹏城两年都去过哪里?”他已经往出走了。
陈芳芳跟上,搅动记忆,但她在鹏城的记忆很多都跟陆扬有关,如果抛开陆扬,就变得十分空荡,她想了想:“欢乐谷、植物园,还有那边的古镇,欢乐谷和植物园还可以,古镇感觉到处一样。”
出了酒店,沈岩步子放慢,他问:“和朋友?”
“嗯,”陈芳芳挑的都是她和韦映雪一起去过的地方,“我朋友,也是同乡,是她带我来的鹏城,进的康慈,不过她最近辞职了。”
她说到朋友辞职的时候,脸上立马露出孤独。
沈岩当然知道她嘴里说的这个朋友是女的,他好像有点印象:“海滨栈道去过没?”
陈芳芳点点头:“去过一次,傍晚的景色很漂亮。”
泊车员已经把沈岩的车开过来,陈芳芳不知觉就跟着他走了,等车开出去到宽阔的马路上,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是比较偏向客观欣赏景色美,还是觉得身边的人对,什么地方都不错?”
陈芳芳没有说海滨栈道是跟男朋友一起去的,所以她不知道沈岩怎么找到的重点,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的。
她看了眼他,但此刻沈岩俊逸的侧脸有一种抽离感,仿佛大脑的重心不在这件事上。
陈芳芳尴尬一笑:“都有吧,状态比较好的时候去哪里都容易开心的,状态一般,就会想亲近的人陪着自己。”
“那今天占用你一点时间,陪我去走走?”他这会才征求她的意见。
陈芳芳觉得沈岩应该很会谈判,他太擅长不动声色就让人落入他的陷阱:“我都上了贼船,你现在才想起问我。”
她完全是一句不走心的嗔怪。
沈岩笑笑:“怎么就成贼船了?”
陈芳芳从包里掏出一个自己编织的狐狸玩偶,走剩下的针:“喏,你看这个是不是很符合你的形象。”
“狡猾?”沈岩瞅了眼她手里的东西,疑问:“我给你留下的印象是这样的?”
“差不多。”陈芳芳没看他。
沈岩不纠结这个话题,问她:“饿不饿?先吃饭还是逛完再吃?”
“先逛吧,”陈芳芳下午在酒店吃了很多小点心和水果,她又礼貌性地问了下沈岩,“还是你决定吧,你饿了就先吃饭。”
沈岩搭在车窗边的手,放下来,在腿上敲了敲:“我不饿。你平常做饭吗?”
“偶尔,我们下班很晚了,到家都半夜了,一般都吃点速食对付一下。”陈芳芳如实道。
沈岩在想什么,停顿几秒,说道:“想没想过换工作?”
当然想过,还是为了跟他保持距离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陈芳芳也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了。
她抬眸,看着沈岩:“我能做的工作不多,康慈这份工作挣得多一点,而且工作环境相对好一点,也有成长的空间。”
“成长的空间?”沈岩大概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但对她来说,最好的捷径就在旁边,“你是指?”
陈芳芳认真解释:“我们公司今年还会开新店,到时候会在现在这些店里选拔店长,这一次我听说如果当了店长,入股还会有分红。”
沈岩大概知道是什么了,他觉得人年轻的时候保持这样的天真也无可厚非,但他隐约还是希望她能如愿。
但凭借她个人努力能成功的概率,和他能在这一滩浑水里成功脱身的概率一样大。
他落下车窗,原本想咬一根烟,但看了眼身边的人,很快又收回去。
有几分钟两人没说话,等他转头去看的时候,副驾上的人已经睡着。
海滨栈道的露天停车场,人很多,很吵,沈岩又关了车窗,空间安静得能听见细密的呼吸和缓慢加速的心跳,外面的彩霞已经铺天盖地挤在地平线周围,远天变得很矮很矮,触手可得。
陈芳芳梦见她跟陆扬之前租住的房间里有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陆扬解释说是表妹,然后两人吵起来,她委屈大哭,然后惊醒。
她伸手抹了下,眼睫上还真一片湿润。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岩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毛巾,直接扔她脸上:“送给你了,擦完带走。”
陈芳芳把毛巾握手里,有似有若无的香气,她又放鼻尖细细嗅了嗅,淡淡的奇兰香,最开始闻见的是干净通透的柑橘气味,接着是淡淡的矿物质的冷感。
这才是他真实的品味,那个奢侈品的手镯不是。
陈芳芳没用毛巾,她叠起来放回去,整理一下情绪,跟着下去。
漫天飞霞,像是一串串彩色的风筝,天空的淡蓝被这种热情涂抹,自愿成了陪衬,沈岩站在停车场的台阶边,看着这样的景色发呆。
陈芳芳快步到他跟前:“想不想骑车?”
第46章 仲夏日限定
在海滨步道骑行,尤其是傍晚,是件很舒服的事。
沈岩不会骑车,所以陈芳芳租了一辆可以载人的,带着他。日晒还没彻底消退,藏在远处的树影里,他们动,掉在枝头的浑圆也动。
沈岩没有关于二轮车的任何记忆,但他适应能力很强,唯独就是这辆车,对于两个身高都不矮,尤其陈芳芳还没那么纤细的情况下,属实有点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