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缩坐在地上的妇人猛地抬头,朝前奋力一扑!
王烺习武,反应自然极快,可因为离得太近,姿势又是蹲下,一时竟然防备不及。
他被她扑在身下,刚要张口暴喝,脸上却骤然疾风骤雨地印上许多回柔软。
妇人把他压住,手捧着他的脸,不断亲吻。
女人的香气、柔软如棉花的身体突然纠缠上来,头脑一时都不清。
“你!你做什么——”他扭脸挣扎,惊骇过后,狠力把她翻身掀开。
此时她也亲够了,顺势就跌到一旁。
落叶很厚,摔了也不疼。
王烺躺在地上,猛地坐起,抬手一抹,掌心是妇人刚蒙上的唇脂。
他就是看不见,也知道他自己此刻整张面上,都是女人香红的唇印。
愕窒暴怒,那罪魁祸首却施施然撑身站起,哪里有一点哭泣的样子。
薛盈艳抬手,指尖在软唇上勾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慵懒娇娆,眸子里是报复后的冰冷的快意。
“将军,”她掩唇蜜笑,“太子女人的唇脂香不香?”
王烺发指眦裂,胸膛剧烈起伏。
薛盈艳毫不怀疑,他这时候大概拔剑杀了她的心都有。
但她不慌,也不忙。
她的指尖在唇角轻勾慢画,媚眼如丝,声软如莺:
“将军,如今我们是共犯了。”
“奴家都没亲过温郎君呢,只给你了。现在,你的罪可比温郎君要重了呀。”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您可得把嘴闭紧了,别想着害我,最好呢,还要多帮着我。”
“要不然,到时候我非要拉个垫背的,咱们可就得一起死了。”
第83章
数声远哨后, 前来搜寻的六率府亲兵很快找到他们。
两匹马,两个人,从林深处行出。
亲兵们锐目齐定。
走失的承徽娘子坐在马上, 慢慢走在前头,侧后颇有一段距离,威远侯府的少将军牵马跟着。
西北行猎猛兽时, 王九郎君回往外围休整更兵,最先接到消息,也最先带着人策马赶来、找到了人, 放出了哨。
王九郎也看见他们, 翻身上马, 疾行上前。
亲兵们看清他的面庞,有些微愕。
无他,王少将军的脸上水迹未干,似是许多汗。
可见寻人时的卖力。
果真不愧为殿下的心膂股肱, 为主排忧解难向来身先士卒。
只是可能累着了,脸色几分铁青:
“人找到了,并未受伤, 你们带回去吧。”
亲兵统领:“我们自会护送承徽出去, 将军请先行,殿下已经到了。”
一过林子边缘, 薛盈艳被外头的阵仗吓了一跳。
乌压压奔来的人马,旌旗彩旗飞扬。
不止是随从太子的人, 还有很多在山中狩猎,得知副君策马奔袭出山,也跟随过来的世族男女。
侍女们哭天喊地地将她扶下马,拥着她朝前。
薛盈艳一直低着头。
出来前预想的都很好, 真要面对了腿不自觉就发软打抖。
侍女们散开。
男人的掌笼住她的脸蛋,不由抗拒地强行捧起。
她的脑袋、脖颈成了他掌中的质物,不断反复锁视。
薛盈艳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就毛骨悚然了。
他一言不发,捏过她的脸。
什么话也没有说,深目掩在暴戾阴鸷的影中,而她在他的眼底。
她喉管里枯涩,艰难地呜咽出一声低咿。
亲兵禀过了找到人的事,带着王烺上前复命。
王烺行礼:“殿下。”
太子转眄他,片刻:“怎么找到的人。”
薛盈艳心一紧。
亲兵分明已经报过了,可为什么还要再问?
但她的后颈被太子的掌握禁压,鼻尖不得已触贴他胸前的薄甲。
背上有另一只大手,深抚过的地方,先是极灼极热,过后便泛起悚然的冷。
唯一的挣扎只能是手悄悄揪扯他的衣袖。
王烺喉间不着痕迹猛动,稳住声将进林中寻人的路线复述了一遍。
“……臣找到承徽后,便立刻鸣哨了。”
“是么。”太子淡淡,“你比其他人都最先赶到,又独自寻到了人,孤应该重赏你。”
王烺瞳中骤缩,垂首更深:
“殿下言重,为殿下分忧是为臣本分,臣不敢居功。”
太子声线凛沉:“何为居功。”
“有功当赏,有罪,才当罚。”
王烺一霎抿唇,不敢再言语,只谢恩后退下。
离远些,转首遥遥,和一匹枣红马上的人对视。
温祺昀神色复杂,向他点了点头,而王烺则是脸黑沉极,径直策马转向,看都不看他一眼。
要被讯问的人只剩下一个。
薛盈艳被提上马,和太子同骑。
“殿下。”她哀声叫。
又被他冰冷的眼神逼视得不敢再抬头。
她和他的身量相差很大,实则他都不需要专门使力,她也很难脱身出他笼锢她身体的范围。
太子目不旁视,策马回营,身后群骑跟随。
在场其余自发跟来的队伍行礼恭送副君后,许多还驻足在原地。
脸色苍白的更加苍白,摇摇欲坠。
谢玲珑食不下咽许多日,一直努力撑到前来春狩,是想要为自己最后博争一回。
那个女人的受宠,先前所见的都全是侧面旁证,而今天则是赤袒无余了。
她从没有见过太子这样珍视、紧张过一个女人。
她记忆里的太子,即使是极度不愉、甚至发怒,也都是不形于色的。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样地……失态。
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谢玲珑觉得五内沸腾,快要把她自己烧死了。
盯着那远去方向的还有许多双眼。
嫉妒、忌惮、警惕、猜疑……心思谋算各异。
…
她被草泥脏污的外衫在进御营幄帐后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撕扯成一堆乱罗洒地。
一条腰带绕过,把她的双腕在柱的另一端綁緊。
薛盈艳瑟缩发抖,抱着帐里的撑柱,额头抵在柱身。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力道狠厉无情,最后只施舍她留下亵褲和裹腹。
她快站不住,咬着唇哭咽艰喘。
雪膩的背上深紅烈青、厉肆的牙印。
男人没有弄她,但像撕扯活呑一样压迫蚕食她。
他身上的薄甲都没有脫,衣甲肃正,而她额鬓水漓,被解下来之后,扔到了床榻上。
没有喘息的时间,她看着太子掌中捏住她的脚踝。
使下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重到她忍不住惊惧地流泪叫喊的时候,方才稍止。
太子俯视她,字句和他的动作截然相反,平静冰冷:
“为什么乱跑?”
薛盈艳尝试蹬腿,换来更紧的力道后立马老实,双手缩在胸脯前,像是缩脚进洞的兔子:
“没有,我没有乱跑!”
“你把护卫赶走,只带六个人。”
“我是想让他们去狩猎,那林子里又没有危险……”
太子重复她的话:“没有危险。”
薛盈艳脚踝上猛地一痛,在看到男人的眼神的时候,察觉到一些他的意图,更是恐惧万分。
当即扭动身体哭喊出来:
“殿下不要冤屈我,我都说了我没有乱跑,又不是我自己想跑的——”
太子忽地笑了一声,盯着她:
“如果不是那头畜生,是你自己跑的,你以为,孤还会在这里问你。”
薛盈艳听出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意外,是她自己胡乱出的事。
现在她的脚踝已经断了。
她从来就惧怕眼前这个人,她早有预料他的暴怒,可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骇人。
心胆都快碎掉。
她深喘过气,忽地一个激灵。
那头畜生。
“殿下,您不会要把凝光玉……”
太子不言。
薛盈艳呆了,下一瞬猛烈挣动起来,大哭:
“殿下你不能这么做!”
太子说:“你还有心思想它么。”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压下,她觉得像是整座山岳压在她的身上,难受得仰首伸长了脖子咳气。
那薄甲也很坚硬,她的四肢百骸都疼。
“你不许再骑马。”压着她的人说。
薛盈艳五脏六腑跳动着、晃腾着,难受焦燥的气四处乱窜。
身上的人还在说:“要是再有下次——”
她费尽所有的力气抬手。
五指的指尖带着风刮过一片肌肤,并不重,
但打在的是当朝副君的脸上。
薛盈艳自己都呆了,她没想过真能打到,只是想挣扎。
太子回神,睥睨她的眼神冷得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