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郁香随着柔軟的暧温一并离去,如同荒漠中的甘甜清水渗入沙中,一时又煎熬如熱地蜒蚰。
霍肇瞳中遽紧,凌厉望向逃般站到一边的妇人。
“殿下恕罪。”她眼噙粉泪,双手理过裙摆,又拢着衣襟,
“妾身又情不自禁了,险些犯错。”
她当然是犯错了,他严厉警告过她不许在书房中行引诱之事。
霍肇神色铁青难看,而她却像是浑然不觉,欠了欠身,转身小步快走起来,将桌上的药膳端起,然后放到金案一边。
“殿下,这是小厨房做的,清心益神的药膳。”她赧然又讪讪地笑,“若是凉了,效力就不足了。”
“妾身的药膳送到了,妾身告退。”她无比规矩地行礼,而后转身就往外。
摇着軟腰,且走了几步,忽地又回首。眉眼娇媚,缓睄了他一眼。
那眼波里分明是无辜。
但霍肇却看出了别的。
挑衅,得意……
总之,这便是她的花招。
片刻,霍肇手捂在面上,沉沉笑出来。
她是一如既往的找死。
不被收拾就浑身发癢。
这时薛盈艳刚走到门口处。
耳窍里钻进从里间传出来,男人的低笑。
低沉,完全说得上好听。
但极度渗人。
薛盈艳不由自主,身上寒颤了一下。
抚着心口,打开门出去。
……
今晚的晚膳,还是在主殿侧后的花厅用。
薛盈艳斯条慢理地小口吃,好似半点也看不到一旁锋刀一样冷刮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的本事自己都觉得愈发的高了,厅里凝肃压抑的气氛,连侍女太监们都感受到了。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还有空眨着眼,给身旁的男人添菜。
“殿下,”她关切地说,“这个好吃,还补身子呢。”
她给他盛了半碗鹿茸三鲜羮。
午后她特地要小厨房做来上晚膳的。
盛完,她一下转头,不和男人已经阴戾到好似恨不能当场掐死她的眼神对上。
而厅里其他人看着主子的脸色,已经汗流浃背。
一顿饭用得漫长极了。
用完膳,侍女们将菜撤下去,预备着将漱盂香粉等器皿端上。
侍者们有序进出。
紫檀桌铺设宝蓝联珠团花纹锦桌围。
净口后,侍女们又端上茶来。
薛盈艳饮了一点淡茶,轻将茶水放下。
手里捻着软帕,慢慢拭着唇角。
霍肇掌中亦握盏。
欲饮时,倏然顿住。
隐秘桌帏下,一只不知何时褪了绣鞋,只余罗袜的纤足,轻轻踩上他小腿。
缓慢地加重力道,来回幽幽滑摩。
实在忍无可忍。
眉心沉极,猛地将手中盏重重搁落桌上。
厅中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除了罪魁祸首。
那只作恶的足立刻收回去,而它的主人却只是放下帕子,缓缓站起身。
“殿下,”薛盈艳慢弱轻声,“妾有些不大舒服,想是不克化,想去园里散步消消食。”
霍肇似笑非笑:“可要孤陪你?”
薛盈艳微垂着头,十分懂事地拒绝:“殿下朝务繁忙,妾身怎敢让殿下相陪呀。再说了,妾身身子还有些不适,预备着转一圈回来,就回配殿沐浴歇息了。”
她扶额一瞬,叹息似的:“殿下,妾身告退了。”
说罢,完全不管他脸色目光,转身便带着侍女们离去。
…
她说出去转一圈,便真就是转一大圈。
转完回来,天还没黑多久。
侍女知道她用完晚膳后的话,来问:“娘子,可要备水沐浴?”
薛盈艳慢悠悠坐下,让侍婢们给她卸钗环:“备吧,我今日有些乏了。”
“是。”侍女应了,小跑出去。
明镜里妇人颜容赛雪欺霜,眼波软媚含情,殷唇微然勾翘,不动不声,便是燕懒莺慵娇娆风韵。
她不紧不慢地抹去唇脂。
好一会儿,卸解至云鬟半軃,素裙轻盈,方在侍女们簇拥下,披了斗篷前往浴殿。
浴池中芳花卉瓣馥郁层叠,融融云气蒸腾,香息袭人,以珠帘屏风相隔于外。
浴池四下铺设软毯、倚榻、金瓶……配置香膏玉轮等物。
薛盈艳褪了衣裙,缓步入了池中。
极致温暖却不滚烫的柔水深深裹住全身,她不由得低低轻叹。
在这里沐浴,应当是要侍女们侍奉的。
只不过侍女们都会让她先独自泡一会儿,身上松解了,再为她浴发、按跷之类。
薛盈艳闭上眼,身后是侍女们轻微的脚步。
渐渐远离。
似乎是拿着她的衣裙出去,还有去准备些别的……
骤然寂静下来。
池边近处,应当是铺了软绒的贵妃榻那里,有细微的声响。
接近于无。
故而她并未发觉。
薛盈艳在浴池里有些昏眩,恍惚间,好像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久到她自己能意识到。
她在氤氲的水雾中睁开眼。
半倚伏在池缘,扭头看去。
“啊!”
只是一刹那,她惊叫着清醒,身子猛地沉到水下。
贵妃榻上,男人静坐着,极度冷戾地看她不知多久。
她娇眼乜斜,拢着花瓣到身前,羞惧得落泪:“殿下……”
然而她开口的一瞬,原本坐在榻上的男人猛地起身,疾步朝她而来。
在她的惊叫和躲避里,她被他从暖池里狠捉上来,无遮无掩地安到厚軟的地毯上。
残水未净,将男人的常袍也尽数染濕。男人的掌比马鞭更狠厉,菗下来像是上刑。
她挣扎时娇哭尖叫。死命地爬,不肯就范。
男人壓着她的后颈,厉喝问她还敢不敢。
而她气都抽不上来,脸上泪、汗、又或许是浴池里的水,滑落腮边,她哭叫着说不准他進来,就是不许。
太子的脸色暴怒,而她躲避掙扎时比动兔还要难捉,兰池带上来的池水流动成滑腻的青苔,竟真叫她一次次逃过。
他恚恨瞋视身下的妇人,猛地使力,下手完完全全摁制住她。
她一下咳喘出来,但还是哭着不肯。
和从前初开始时的百般迎合完全不同,她像是铁了心地也不让他好受。
男人戾气暴涨,指腹之下摁掐出秾痕。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她终于哭叫着开出條件,“我要出府……”
“闭,嘴!”
“让我出去——”她艰难地扭回头,伸手抗拒推他。
她哭红着眼:“殿下,让我出府吧……殿下让奴家出去,奴家就让殿下……”
霍肇狠狠捏住她的腮颊。
额边青筋疯震。
片刻。
“出去,但不许露面。”男人瞋目紧齿。
终究还是妥协。
妇人一頓,随后驟然长长地柔吟一声。
脸颊从他的掌中落下,落伏到毯上。身子款款不再挣动。
任他处置。
“殿下……”她得逞了,喘着气,眉眼松乏娇笑,“来呀。”
男人的掌又落下。
带着怒意,将她的粉面狠狠壓转回去。
第61章
再清醒的时候, 是在主殿玉榻上。
同样沉墨未明的天,但这回薛盈艳不是被侍者们进来为那人更衣的动静从睡梦里扰醒。
昨夜在浴殿里她生受到最后是哭昏过去的,如何到的主殿都一概不知, 又如何能被这点小小动静给闹到。
她从梦里被迫挣扎出来,完全是因为男人换了衮龙袍,又回了锦帐里, 压着她耳珠说了许多训诫警告的话。
——虽然他是暂时妥协放她出去了,但他心底根本不想这么做。
她混乱迷蒙地烦躁不安,只能半睁开的眸子不受控地滑出水泪。
倒不是被吓的, 只是七分身体自然的反应, 加上三分委屈愤怒。
为了能出去, 她都横了心把身子都拿去供他吮干吃净了,凝酥般的粉身上纵肆横布着暴怒戾恚的恶迹,从深深骨缝到雪白的皮肉,都酸顫得无法自主。
纵然她是故意勾他的, 可被他弄成大抵坐起来都要人撑着扶着才不会晃坠的软弱样子,还不够?
再说她求的难道是什么泼天的大事,她只不过想出府去玩玩儿罢了, 分明是他占了大便宜, 他还想怎么着?
她跟着孙世耀的时候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孙世耀说话还是个家学传承的武夫, 当年也正是最年盛力强的岁数,可也不像这人一样, 冰冷着一张脸,寒冽着句句言语,
然后回回把她往死里弄。
就没一次她是好好儿从他手里掙脫出来的,涕泪水汗全都被逼得流淌涸尽, 浑身极不正常的熟紅,微吐着舌陷入眩暈痴迷,婬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