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_岁岁长吉【完结】(79)

  袅袅郁香随着柔軟的暧温一并离去,如同荒漠中的甘甜清水渗入沙中,一时又煎熬如熱地蜒蚰。

  霍肇瞳中遽紧,凌厉望向逃般站到一边的妇人。

  “殿下恕罪。”她眼噙粉泪,双手理过裙摆,又拢着衣襟,

  “妾身又情不自禁了,险些犯错。”

  她当然是犯错了,他严厉警告过她不许在书房中行引诱之事。

  霍肇神色铁青难看,而她却像是浑然不觉,欠了欠身,转身小步快走起来,将桌上的药膳端起,然后放到金案一边。

  “殿下,这是小厨房做的,清心益神的药膳。”她赧然又讪讪地笑,“若是凉了,效力就不足了。”

  “妾身的药膳送到了,妾身告退。”她无比规矩地行礼,而后转身就往外。

  摇着軟腰,且走了几步,忽地又回首。眉眼娇媚,缓睄了他一眼。

  那眼波里分明是无辜。

  但霍肇却看出了别的。

  挑衅,得意……

  总之,这便是她的花招。

  片刻,霍肇手捂在面上,沉沉笑出来。

  她是一如既往的找死。

  不被收拾就浑身发癢。

  这时薛盈艳刚走到门口处。

  耳窍里钻进从里间传出来,男人的低笑。

  低沉,完全说得上好听。

  但极度渗人。

  薛盈艳不由自主,身上寒颤了一下。

  抚着心口,打开门出去。

  ……

  今晚的晚膳,还是在主殿侧后的花厅用。

  薛盈艳斯条慢理地小口吃,好似半点也看不到一旁锋刀一样冷刮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的本事自己都觉得愈发的高了,厅里凝肃压抑的气氛,连侍女太监们都感受到了。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还有空眨着眼,给身旁的男人添菜。

  “殿下,”她关切地说,“这个好吃,还补身子呢。”

  她给他盛了半碗鹿茸三鲜羮。

  午后她特地要小厨房做来上晚膳的。

  盛完,她一下转头,不和男人已经阴戾到好似恨不能当场掐死她的眼神对上。

  而厅里其他人看着主子的脸色,已经汗流浃背。

  一顿饭用得漫长极了。

  用完膳,侍女们将菜撤下去,预备着将漱盂香粉等器皿端上。

  侍者们有序进出。

  紫檀桌铺设宝蓝联珠团花纹锦桌围。

  净口后,侍女们又端上茶来。

  薛盈艳饮了一点淡茶,轻将茶水放下。

  手里捻着软帕,慢慢拭着唇角。

  霍肇掌中亦握盏。

  欲饮时,倏然顿住。

  隐秘桌帏下,一只不知何时褪了绣鞋,只余罗袜的纤足,轻轻踩上他小腿。

  缓慢地加重力道,来回幽幽滑摩。

  实在忍无可忍。

  眉心沉极,猛地将手中盏重重搁落桌上。

  厅中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除了罪魁祸首。

  那只作恶的足立刻收回去,而它的主人却只是放下帕子,缓缓站起身。

  “殿下,”薛盈艳慢弱轻声,“妾有些不大舒服,想是不克化,想去园里散步消消食。”

  霍肇似笑非笑:“可要孤陪你?”

  薛盈艳微垂着头,十分懂事地拒绝:“殿下朝务繁忙,妾身怎敢让殿下相陪呀。再说了,妾身身子还有些不适,预备着转一圈回来,就回配殿沐浴歇息了。”

  她扶额一瞬,叹息似的:“殿下,妾身告退了。”

  说罢,完全不管他脸色目光,转身便带着侍女们离去。

  …

  她说出去转一圈,便真就是转一大圈。

  转完回来,天还没黑多久。

  侍女知道她用完晚膳后的话,来问:“娘子,可要备水沐浴?”

  薛盈艳慢悠悠坐下,让侍婢们给她卸钗环:“备吧,我今日有些乏了。”

  “是。”侍女应了,小跑出去。

  明镜里妇人颜容赛雪欺霜,眼波软媚含情,殷唇微然勾翘,不动不声,便是燕懒莺慵娇娆风韵。

  她不紧不慢地抹去唇脂。

  好一会儿,卸解至云鬟半軃,素裙轻盈,方在侍女们簇拥下,披了斗篷前往浴殿。

  浴池中芳花卉瓣馥郁层叠,融融云气蒸腾,香息袭人,以珠帘屏风相隔于外。

  浴池四下铺设软毯、倚榻、金瓶……配置香膏玉轮等物。

  薛盈艳褪了衣裙,缓步入了池中。

  极致温暖却不滚烫的柔水深深裹住全身,她不由得低低轻叹。

  在这里沐浴,应当是要侍女们侍奉的。

  只不过侍女们都会让她先独自泡一会儿,身上松解了,再为她浴发、按跷之类。

  薛盈艳闭上眼,身后是侍女们轻微的脚步。

  渐渐远离。

  似乎是拿着她的衣裙出去,还有去准备些别的……

  骤然寂静下来。

  池边近处,应当是铺了软绒的贵妃榻那里,有细微的声响。

  接近于无。

  故而她并未发觉。

  薛盈艳在浴池里有些昏眩,恍惚间,好像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久到她自己能意识到。

  她在氤氲的水雾中睁开眼。

  半倚伏在池缘,扭头看去。

  “啊!”

  只是一刹那,她惊叫着清醒,身子猛地沉到水下。

  贵妃榻上,男人静坐着,极度冷戾地看她不知多久。

  她娇眼乜斜,拢着花瓣到身前,羞惧得落泪:“殿下……”

  然而她开口的一瞬,原本坐在榻上的男人猛地起身,疾步朝她而来。

  在她的惊叫和躲避里,她被他从暖池里狠捉上来,无遮无掩地安到厚軟的地毯上。

  残水未净,将男人的常袍也尽数染濕。男人的掌比马鞭更狠厉,菗下来像是上刑。

  她挣扎时娇哭尖叫。死命地爬,不肯就范。

  男人壓着她的后颈,厉喝问她还敢不敢。

  而她气都抽不上来,脸上泪、汗、又或许是浴池里的水,滑落腮边,她哭叫着说不准他進来,就是不许。

  太子的脸色暴怒,而她躲避掙扎时比动兔还要难捉,兰池带上来的池水流动成滑腻的青苔,竟真叫她一次次逃过。

  他恚恨瞋视身下的妇人,猛地使力,下手完完全全摁制住她。

  她一下咳喘出来,但还是哭着不肯。

  和从前初开始时的百般迎合完全不同,她像是铁了心地也不让他好受。

  男人戾气暴涨,指腹之下摁掐出秾痕。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她终于哭叫着开出條件,“我要出府……”

  “闭,嘴!”

  “让我出去——”她艰难地扭回头,伸手抗拒推他。

  她哭红着眼:“殿下,让我出府吧……殿下让奴家出去,奴家就让殿下……”

  霍肇狠狠捏住她的腮颊。

  额边青筋疯震。

  片刻。

  “出去,但不许露面。”男人瞋目紧齿。

  终究还是妥协。

  妇人一頓,随后驟然长长地柔吟一声。

  脸颊从他的掌中落下,落伏到毯上。身子款款不再挣动。

  任他处置。

  “殿下……”她得逞了,喘着气,眉眼松乏娇笑,“来呀。”

  男人的掌又落下。

  带着怒意,将她的粉面狠狠壓转回去。

  第61章

  再清醒的时候, 是在主殿玉榻上。

  同样沉墨未明的天,但这回薛盈艳不是被侍者们进来为那人更衣的动静从睡梦里扰醒。

  昨夜在浴殿里她生受到最后是哭昏过去的,如何到的主殿都一概不知, 又如何能被这点小小动静给闹到。

  她从梦里被迫挣扎出来,完全是因为男人换了衮龙袍,又回了锦帐里, 压着她耳珠说了许多训诫警告的话。

  ——虽然他是暂时妥协放她出去了,但他心底根本不想这么做。

  她混乱迷蒙地烦躁不安,只能半睁开的眸子不受控地滑出水泪。

  倒不是被吓的, 只是七分身体自然的反应, 加上三分委屈愤怒。

  为了能出去, 她都横了心把身子都拿去供他吮干吃净了,凝酥般的粉身上纵肆横布着暴怒戾恚的恶迹,从深深骨缝到雪白的皮肉,都酸顫得无法自主。

  纵然她是故意勾他的, 可被他弄成大抵坐起来都要人撑着扶着才不会晃坠的软弱样子,还不够?

  再说她求的难道是什么泼天的大事,她只不过想出府去玩玩儿罢了, 分明是他占了大便宜, 他还想怎么着?

  她跟着孙世耀的时候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孙世耀说话还是个家学传承的武夫, 当年也正是最年盛力强的岁数,可也不像这人一样, 冰冷着一张脸,寒冽着句句言语,

  然后回回把她往死里弄。

  就没一次她是好好儿从他手里掙脫出来的,涕泪水汗全都被逼得流淌涸尽, 浑身极不正常的熟紅,微吐着舌陷入眩暈痴迷,婬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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