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舒解餍足了,神清气爽了,折腾完她还黑着心肝来教训她。
薛盈艳朦胧迷糊时越想越难受,侧躺着掉泪珠子,在男人说了许久都还不放过她耳朵时,猛地一下朝前。
他的手撑在她枕上,她张口狠狠咬在他腕侧。
但说是狠狠,她却没听到他痛呼,甚至连惊喘都无。
她疲乏困倦着,全身都没有力气,故而只是她的舌齿含弄他的腕骨罢了。
但耳边略带厉色的沉声却真的停了。
她心满意足地松了口,闷哼着埋头回云枕里。
片刻,男人隐隐覆盖逼迫下来躯体稍离,即使闭着眼她也感受得到。
他不烦她了,然而糙粝的指腹掐住她圆润的耳珠,把玩似的揉捏,又好像是漫不经心地沉忖。
直到她在被里又不安分地弹动起来,他才罢休。
起身出去。
半梦半醒间,好像还恍惚听见他冷声吩咐下头的人什么。
但她也无力探究了,彻底陷入黑甜乡里。
…
真正从榻上被侍女们扶下来,已是日上三竿。
再折腾一阵,午时都过了。
薛盈艳软瘫在贵妃榻上,瞧着外头正好的天气,心口一阵阵地发堵。
本来都该出去玩乐了,可是现在,
她腰腿都酸进骨头里了,她起不来!
薛盈艳抓着旁边的引枕就捂到脸上,憋屈地泪嚎起来。
旁边的侍女们看着都着急,容容蹲在贵妃榻下,趴到她脑袋边安慰。
这时偏外头进来了全安,还笑报:“娘子,殿下下朝回府,过会儿就来陪娘子一起用膳……”
薛盈艳一把将引枕朝全安扔过去。
“滚!”她红着眼睛愤愤。
全安诶哟一声躲开,赶紧问娘子这是怎么了。
薛盈艳不理会他,又拿了另一个捂在脸上,哀哀戚戚地流眼泪儿。
侍女们则赶紧来把事情原委低声说了,而全安一拍大腿,笑开来:“奴才当是什么大事,娘子今日不去有什么打紧,明天去才最好。”
妇人泪声一顿。
眼见有效,太监小步到贵妃榻前,微俯身谄笑:“娘子?”
薛盈艳慢慢把抱枕的手滑下来些,露出一双哭成桃儿的眸子。
犹疑警惕地盯着他。
全安也不绕弯,笑道:“娘子出府,无非为了游玩,但娘子身份贵重,出去前岂能不提前准备一番?虽说民间之物大多不如宫中贡品,但外出见见也是一番乐趣,拿城里的光珮坊来说,近些年珍宝首饰的式样颇为新奇,许多世府贵眷都是爱去的。”
薛盈艳把引枕放下来,眨巴的眼睛开始亮起来。
全安趁热打铁:“只是诸如光珮坊那样的地方,盛名在外,当然也免不了人多繁杂,万一挤着娘子您可如何是好,是以今日,娘子暂且先别出府,且先列下明日想去的地方,由奴才们提前去准备一番。”
“对了,奴才还打听到,明日京里绮华苑要奏新编过的古名曲《胡笳十八拍》,到时场面定然热闹非凡。娘子难道不想去瞧瞧?”
薛盈艳手伸出去,让容容扶着她坐起来了。
“绮华苑……绮华苑又是什么地方?”她忍不住问。
其实她对什么《胡笳十八拍》并不了解,但听弹曲儿她肯定是喜欢的,而且全安的语气抑扬顿挫,带着勾子似的,让她不由得不好奇。
全安笑眯眯道:“这绮华苑是京城东边一处专供王侯公卿勋爵贵胄出入的私园,乃是先帝第二子安王殿下所建。老安王酷好风月一辈子,那绮华苑里琴师的本领极高,比教坊司也不差。若是娘子也想瞧瞧,奴才们立刻就去为娘子安排。”
薛盈艳听完,气也消了,胸也不闷了。
一下精神起來,眼眸灿灿地点头:“那你快去给我安排。”
说罢,又朝侍女们招招手:“快快,京里有什么好去的地方,都来给我瞧瞧。”
赶紧瞧了,也好快选去哪儿。
全安小松了口气,并且有些哭笑不得。
在宫里伺候那些年,又在东宫里伺候这么久,这样喜乐简单直接,容易动气又同样好哄的主子,可以说是从未见过了。
…
兴冲冲选定了明日要去什么地方,薛盈艳精神头又好起来。
等到霍肇从殿外进来,亲接她去花厅用午膳的时候,她还能煞有介事地以仕女图的美姿撑着脑袋悠闲等他。
他一走近,就伸手要抱,没有半点妃妾面对副君要行礼的自觉。
霍肇只觉她皮又痒了。
但薛盈艳有恃无恐。
她依仗的是昨晚的缱绻缠绵,通常被喂饱的男人都好说话得很。
她散流长发歪着头躺在贵妃榻上,花鸟纹云锦的嫣裙妥帖裹拢着她身子,痴痴又委屈地看他。
男人冷睇她片刻,久久不动,在她泛着泪哭说腰肢好酸小腹好漲的时候,猛地把她横抱起来。
她又得逞了,一下甜蜜地靠入他的颈窝,勾着他的脖颈:“殿下……”
她朝他耳朵里吹柔软的热风,说她身上还不舒服,这都是他昨晚太厉害的缘故,所以他今天就饶过她吧,今晚上就别弄了……
霍肇面无表情,抱着她朝外。
“闭嘴。”
…
第二日,称心如意修养了一整天的薛盈艳终于能早早地起身。
甚至赶上了霍肇临去上朝前的时候。
她刚梳发洗漱完,他已经要出去了。
薛盈艳身上还穿着丝软的寝裙,小跑过去抱住他腰,脑袋抵在他胸膛摩挲。
霍肇捏住她手臂,沉声:“带上全安。”
薛盈艳不说话,握住他的右手,捧起来。
不点口脂依然软红的唇缓缓吻在昨天清晨她咬过的地方。
耳侧听着男人沉稳鼓动的心跳。
他另一只大掌摩挲她耳后细软青丝,她垂着脑袋,浅浅勾唇。
……
光珮坊是京畿名声最盛的首饰珍宝楼店,东家背后根底深厚,据传是数百年前闻名天下的嵌宝琢玉及金银器制技大家陆振的后人。
坊中宝饰珍品均是不菲,也多为世家大族女眷定制整套的头面首饰。
今日谢玲珑和手帕交一同来光珮坊中。
再过半月她便满十七,寻常女娘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该定亲了,不知还有没有下一个在家里做姑娘过的生辰。
父亲谢正瞻提前半年便为她来光珮坊定了全套的累丝金嵌宝石首饰,头面顶簪掩鬓项圈双镯等一应俱全。
原本她们是今日相约出来是为赴绮华苑的听琴宴,但昨日光珮坊的人到府传消息,说首饰制好了,只待去取。
谢玲珑将这事儿顺口说与手帕交罗丽仪听,罗丽仪立马说要来看看。光珮坊定做的整套首饰都是能珍藏起来的孤品,绝无重复,正好提前开开眼界。
在坊内待客雅间,掌柜亲来奉展定做好的珍品,两个女娘皆是不由自主睁大眼。
罗丽仪羡慕不已,连连叹说有个疼爱自己又资底雄厚的父亲真是了不得。哪里像她家,虽然她爹昌宁伯也是人物,但家中子女太多,当初祖父去世又大闹分家,以至于现在大不如前。
谢玲珑看着眼前奢华绚丽的器饰,轻轻拿起离得最近的一只莲花纹嵌白玉金镯,脑海里一瞬闪过自己穿戴上整套首饰的模样。
定然光彩照人,但那样的光彩,到了生辰那日,总还是会缺那一个她最想让之看到的人。
若是能让他看见,那该多好……
提前看过了首饰,谢玲珑吩咐带出来的两个小厮去府里叫人,把首饰取回去,之后便罗丽仪一同下楼。
刚到一楼,便听见窃窃私语喧闹。
罗丽仪微掀开帷帽的长纱,瞧见大堂来往的贵眷和跟随的奴婢们俱朝大门外望。
“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悄悄伸长脖子望,“都看什么呢?”
谢玲珑也皱眉,让身边的婢女们开道。
好不容易到门口。
一阵凉风吹过,将她们微掀的帽纱掠开更多。
也清晰看见光珮坊外的场景,侍卫齐列两队,婢女成群,守围着朱红金漆纹罗盖双驾马车,这辆马车后还跟着一辆规格低些的青盖马车,应当是随从。
声势浩大。
她们出来得有些晚,车马队伍已经缓缓行进。
车马豪华的贵胄不在少数,但这辆的特殊之处在于——
罗丽仪咽了咽口水,手中悄悄攥紧,心道怎的如此倒霉,竟然在这里碰见……
“这是,”身边传来失神的喃喃,“太子府的马车?”
谢玲珑脸色微白,像是看见了极度违和,只有梦里能看见的事。
那个人,怎么可能来光珮坊?
就算是那个人想要什么光珮坊的东西,也只有光珮坊的东家感恩戴德地被召去太子府,跪地恭候吩咐的。
可是,这的确是太子府的车马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