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夫他小叔_南间【完结】(52)

  “二哥是武将世家出身,这柄小弓合该留下。”

  “我也是这样想。”

  沈枝雁将白玉印章推到她面前:“这枚呢?”

  姜岁岁仔细看了看:“玉料贵重,只是棱角太硬。周岁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换成木制的更妥当。”

  沈枝雁点头,命丫鬟将东西撤下。

  “还是你想得周全。”

  她挑挑拣拣,又拿起一只小算盘,状似随意问道:“听说姜大人从前也曾在云州领兵?”

  姜岁岁拨弄木弓弓弦的动作略微一顿。

  “父亲在世时,确实在云州驻守过一段时日。”

  “我倒是听二爷提起过他。”

  沈枝雁轻叹:“姜大人为人刚正,又是难得的将才,可惜走得太早。”

  姜岁岁垂下眼:“二嫂有心了。”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便见外了。”

  沈枝雁抬手替她斟了茶:“姜大人当年从云州回来后,可曾提起过二爷?”

  茶水自壶口落入盏中,腾起一层浅淡白雾。

  姜岁岁抬眸看她。

  沈枝雁脸上仍带着温和笑意,像是真的只因丈夫与姜父曾同在一处,才随口多问了一句。

  姜岁岁接过茶盏,轻声道:“父亲从不与我说军中的事。”

  沈枝雁点了点头。

  “也是。边关之事枯燥,又何必说给家中女眷听。”

  她没再追问。

  不多时,丫鬟便拿来另一只匣子,里头装着孩子洗三、满月时用过的旧物。

  沈枝雁要从中挑几样出来,与抓周的东西一并收好。

  偏偏这时,容和堂有人过来,说老夫人有事请她过去一趟。

  沈枝雁皱了皱眉。

  “三弟妹先坐一会儿,我去去便回。”

  姜岁岁温声道:“二嫂尽管去。”

  沈枝雁交代周嬷嬷好生陪着,这才带人出了院子。

  姜岁岁坐在案边,将一串五色线编成的手绳放回匣中。

  里间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乳母低声哄了几句,却始终没能将人哄住。她将孩子抱出来时,小人儿脸颊哭得通红,瞧见案上的东西,挣着便要往前扑。

  姜岁岁拿起那只木算盘逗他。

  孩子止了哭,张开手便要去抓。

  “还请三夫人抱一会儿,”乳母笑道,“小公子昨日见了您便喜欢,今日也只肯瞧您手里的东西。”

  姜岁岁接过孩子。

  小人儿身子结实,抱在怀中沉甸甸的。才坐稳,便伸手去拨算盘上的木珠。

  姜岁岁由着他玩了一会儿。

  乳母在旁看着,笑道:“哥儿如今越发沉了,奴婢抱上一会儿,手臂都要发酸。”

  清荷笑道:“小公子养得这样好,是有福气。”

  “可不是?”

  乳母神色颇为自豪:“小公子刚落地时便足有七斤,哭声也响亮,连院外候着的人都听得见。如今胃口又好,自然长得快些。”

  姜岁岁拨弄木珠的手蓦然一停。

  旁边的周嬷嬷脸色微变,忽然重重咳了一声。

  乳母像是也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唇边笑意顿时僵住。

  周嬷嬷冷冷瞧她一眼:“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连事情也记不清了?小公子出生时分明只有四斤多,哪里来的七斤?”

  乳母低下头去,脸色发白。

  “是奴婢记混了。”

  “这样大的事也能记混?”

  周嬷嬷声音发沉:“夫人念你照顾小公子尽心,才一直将你留在身边。若是再这样糊涂,便回辽省去吧。”

  乳母连忙跪下:“嬷嬷恕罪。”

  姜岁岁垂眸看着怀中的孩子。

  小人儿什么也不懂,正攥着一颗木珠玩得高兴。

  她像是全然不曾在意方才那几句话,只轻轻笑道:“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嬷嬷何必这样动怒?”

  周嬷嬷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有了笑。

  “三夫人有所不知。这奴婢仗着奶过小公子,平日里便有些没规矩。今日又当着您的面胡言乱语,奴婢才说她几句。”

  姜岁岁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把孩子交还给乳母。

  乳母不敢再抬头,抱着孩子匆匆退回了里间。

  沈枝雁回来时,屋中已经恢复如常。

  周嬷嬷站在一旁,正将挑好的抓周物件依次收入木匣。姜岁岁坐在窗边饮茶,眉眼安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让三弟妹久等了。”

  “并未等多久。”

  姜岁岁放下茶盏,温声道:“东西已经挑得差不多了,二嫂看看可还要添些什么。”

  沈枝雁扫了一眼木匣。

  里头留下了木弓、书卷、算盘与一方新换的木印。

  她笑道:“这样便很好。”

  姜岁岁没有久留,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沈枝雁亲自将她送到廊下,道:“三弟妹明日若得闲,再过来坐坐。”

  姜岁岁笑意温软:“好。”

  她带着清荷走出临芳院,直到越过月洞门,才慢慢收了笑。

  清荷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姑娘,方才那乳母说的……”

  姜岁岁轻蹙眉示意她,回头看了一眼。

  临芳院门前,周嬷嬷仍站在那里,正目送她们离开。

  姜岁岁重新弯起唇角,仿佛只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遥遥向她点了点头。

  周嬷嬷亦屈膝回礼。

  待转过长廊,再也看不见临芳院,姜岁岁才问:“裴时川还在前院?”

  清荷点头:“应当还在。”

  姜岁岁没有回谨和院,径直去了前院书房。

  守在门前的亲卫瞧见她,立即入内通传。

  没过多久,房门便从里头打开。

  裴时川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袭玄色常服,袖口挽起少许,显然方才还在处理公务。

  他看了一眼姜岁岁的脸色,侧身让她进来。

  “出什么事了?”

  姜岁岁走到书案旁坐下。

  裴时川命人重新添了一只炭盆,又从案上倒了盏热茶递给她。

  姜岁岁捧住茶盏,指尖渐渐暖了些。

  “二嫂今日问我,父亲从云州回来后,可曾提起过二哥。”

  裴时川眸色微沉。

  “你怎么答的?”

  “我说父亲从不与我谈军中之事。”

  “她信了?”

  姜岁岁抬眼:“她想听的,大约就是这一句。”

  裴时川在她对面坐下。

  姜岁岁又道:“她离开以后,乳母不慎说漏了嘴。说那孩子刚出生时足有七斤,哭声连院外都能听见。”

  书房中安静下来,裴时川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周嬷嬷怎么说?”

  “她说乳母记错了,那孩子出生时只有四斤多。”

  姜岁岁低头饮了一口茶:“只是我总觉得似乎谨慎得过了。若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错话,何须如此在意。”

  裴时川没有说话。

  窗外日光映在书案上,照亮了摊开的半卷舆图。

  过了片刻,他才道:“不足七月的孩子,落地时确实不该有七斤。”

  “军营里常有随军妇人生产,我见过不足月份的孩子,”裴时川道,“大多气息微弱,身量也小。即便侥幸活下来,落地时也绝不会像她说的那样。”

  姜岁岁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你是想说,那孩子或许并非早产。”

  “或许,”裴时川目光寒了几分,沉声道,“那根本就不是二哥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灭口 你既为我妻

  姜岁岁怔住。

  虽说方才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当这句话真正落下时,她心口仍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

  “二哥前年腊月奉命去了云州,直到去年三月底才回京, ”裴时川看着她,“其间不曾离开军营。”

  姜岁岁指尖渐渐收紧。

  “若那孩子并非早产,便是在二哥离开辽省以后有的。”

  裴时川点了下头。

  姜岁岁想起父亲自云州带回来的那坛酒。

  他曾在那里驻守大半年, 或许是在军中偶然听人提起过裴悬清的行踪, 又或是在交接军册时无意瞧见了什么。后来再听闻二房孩子出生的月份,才觉出了其中不对。

  这些都还只是猜测。

  姜岁岁迟疑片刻,低声道:“所以父亲……或许是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

  裴时川没有否认:“有这个可能。”

  姜岁岁抬起眼:“二嫂是因为这件事, 才要杀他?”

  “眼下还不能确定, ”裴时川伸手,将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只是乳母的一句话, 尚定不了她的罪。”

  姜岁岁低下眼。

  她自然明白。

  可此前许多想不通的事情, 此刻却仿佛都有了缘由。

  沈枝雁为何要将柳姒月送到父亲身边。

  父亲去世以后,柳姒月又为何执意闯入姜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穿越重生言情 宅斗文 甜宠文 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