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川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抱起。
姜岁岁身子骤然悬空,下意识用攀住他的腰,脸上却因自己这般大胆的动作愈发滚烫。
裴时川低眸看了她一眼,目中的颜色叫人心悸。
姜岁岁被他看得羞恼,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不许看。”
裴时川偏过头,吻落在她掌心。
“你胆子这样大,还怕人看?”
姜岁岁不肯回答,只将脸埋进他颈间。
温热呼吸拂过颈侧,裴时川抱着她的手臂骤然绷紧。
他再没说什么,径直将人抱回榻上。
床帐垂落。
姜岁岁身上的不适与热意已经蔓延到骨子里。他的手掌落在腰间,分明同样滚烫,她却不觉得难捱,反而本能地朝他靠近。
裴时川熟悉她每一点细微反应。
他吻过她泛红的眼尾,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托住她后颈。姜岁岁仰头承着他的吻,指尖却不安分地落在他衣襟上。
衣扣被她解了两回,都没有解开。
裴时川呼吸微沉,握住她的手。
姜岁岁抬眸看他,眼中分明带着催促。
他低笑了一声,终于抬手替她解开。
玄色衣襟散开。
姜岁岁指尖触到他胸前,轻轻蜷了一下,很快又被他重新握住,按在心口。
掌下心跳沉重。
一下又一下,丝毫不比她平静。
裴时川低头吻住她。
散落的衣带自床沿滑下,堆在脚踏旁。
姜岁岁较从前少了许多生涩,却又因药性比平日敏锐许多。他每一次抚过,都叫她控制不住地轻颤,只能将人抱得更紧。
偶尔难耐地躲开些许,又很快被他重新捞回怀中。
“裴衿……”
那一声软得几乎听不真切。
床帐被带起的风轻轻拂动。
姜岁岁眼睫湿润,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裴时川俯身抵住她额头,手臂紧紧箍在她腰间。
“我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旧簿 你能不能先
翌日姜岁岁醒来时, 帐中光线昏暗。
她才动了动,腰间便泛起一阵酸软。
昨夜零碎的画面随之涌入脑海。
她拉住裴时川的衣袖,一声声唤他裴衿, 后来甚至……
姜岁岁闭了闭眼。
不远处传来纸页翻动的轻响。
她睁开一线眼缝,便见裴时川已经穿好衣裳,正坐在窗边看一封供词。
他大约才沐浴过, 长发尚有些湿, 衣襟也未曾拢严。颈侧几道浅红抓痕落在冷白肌肤上,实在显眼。
姜岁岁目光停了一瞬,立刻移开。
裴时川已经察觉她醒了, 放下供词, 走到榻边。
“还有哪里不适?”
姜岁岁将锦被往上拉了些,低声道:“没有。”
裴时川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
触手温凉, 昨夜那阵不正常的热意确实已经褪去。
姜岁岁想起正事:“孙婆子呢?”
“已经醒了。”
她撑着床榻便要坐起。
裴时川伸手扶住她的腰, 又取过软枕垫在她身后:“急什么?”
“我要见她。”
“人就在西厢。”
姜岁岁微怔:“你将她带回侯府了?”
“柳树巷已经不能住人。放在外头, 也容易再出变故。”
裴时川端过案边温着的药:“先喝了。”
姜岁岁闻见那股清苦气味,轻轻蹙眉:“这是什么?”
“清心饮。昨夜那碗早已凉了, 方才让人重新煎的。”
姜岁岁脸上一热, 接过药盏,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裴时川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仍有些泛红的耳尖上, 却没有拿昨夜的事取笑她。
待她将药喝完, 他才道:“赤芫子只是激出了你所服之药的药性,并未伤及身体。李伯方才来过, 替你诊了脉。”
姜岁岁望着他,心中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李太医可曾说什么?”
裴时川神色平静:“说你气血亏虚,经不起这样折腾。”
姜岁岁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她昨日分明是受了药性影响, 怎么倒像是她不知节制似的?
裴时川看着她渐渐染上薄红的脸,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姜岁岁索性将药盏塞回他手中。
“我要更衣。”
裴时川接过药盏,起身向外走。
行至帘边,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一声。
“等等。”
裴时川回过头。
姜岁岁目光停在他颈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能不能先将衣襟理好。”
裴时川垂眼瞧了瞧那些抓痕,又抬眸看她。
姜岁岁已经转开了脸。
他眉梢略抬,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慢条斯理地拢紧衣襟,这才掀帘出去。
*
孙婆子被安置在西厢。
她年近六旬,身形瘦小,颈间还留着昨日被布巾勒过的红痕。
姜岁岁进去时,她正在喝药。
瞧见跟在后面的裴时川,孙婆子脸色微白,放下药碗便要下榻行礼。
姜岁岁抬手拦住她。
“你身子尚未恢复,不必起来。”
孙婆子犹豫片刻,重新坐了回去。
姜岁岁在榻前落座,开门见山问道:“沈枝雁生产那日,可是你替她接的生?”
孙婆子低下头:“是。”
“那孩子当真不足月?”
屋中静了片刻。
孙婆子攥紧身上被角,半晌才摇了摇头。
“不是。”
她声音微颤:“小公子是足月生的,落地时七斤二两,身量结实,哭声也响亮。奴家接生了大半辈子,足不足月,总不会瞧错。”
姜岁岁与裴时川对视一眼。
“为何对外说是七月早产?”
“是周嬷嬷吩咐的。”
孙婆子脸色发白:“孩子出生后,她给了奴家三百两银子,让奴家只说小公子不足七月。还说若有人问起出生时的情形,便说孩子气息微弱,险些没能活下来。”
姜岁岁轻声问:“你可知她们为何要隐瞒?”
孙婆子沉默许久,才道:“裴二爷那时不在辽省。”
她虽只是个稳婆,却并非全然不通世事。
一个足月出生的孩子,出生时父亲却已经离家四月有余。
其中缘故,不必有人明说。
裴时川问道:“孩子生父是谁?”
孙婆子连忙摇头:“这个奴家不知道。二夫人生产前一直住在沈家别院,院中管得极严。奴家也是临到发动那日才被接进去,生产以后便被周嬷嬷送了出来。”
姜岁岁看着她:“你后来又为何搬来南陵?”
孙婆子眼中露出几分惊惧。
“孩子满月没多久,周嬷嬷忽然又来寻奴家。她说辽省不能再留,让奴家举家搬走。”
“奴家不肯,她便说已经有人觉出了月份不对。若再留在那里,不仅奴家活不了,家中儿孙也要跟着遭殃。”
姜岁岁指尖轻轻收紧。
“是什么人觉出了不对?”
“她不曾明说。”
孙婆子仔细回想片刻:“奴家只记得,她那日发了很大的脾气,还问奴家可曾见过一个从云州回来的军官。”
“奴家说没有,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从云州回来。
姜岁岁眼睫微颤。
那时父亲恰好也在云州驻守。
裴时川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没有让她继续追问,转而道:“周嬷嬷去杀你是何故?”
孙婆子眼中顿时浮起泪意。
“前些日子有人来柳树巷打听从辽省迁来的稳婆。奴家心中害怕,便托人向周嬷嬷递了句话,问她当年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她很快便回了信,说会亲自来见奴家。”
“奴家还以为她是来送银子的,谁知昨日进门以后,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便将奴家捆了起来。”
孙婆子抹去眼角泪水,哽咽道:“若不是三爷与三夫人赶来,奴家此刻只怕已经没命了。”
姜岁岁沉默片刻:“当年她给你的东西,可还留着?”
孙婆子怔了一下。
裴时川抬眸看向她。
孙婆子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低声道:“留着。”
“奴家知道这样的秘密握在手里,迟早要惹来杀身之祸。可若什么都不留,她们要奴家的命,奴家连保命的东西都没有。”
她从枕下取出一把钥匙,双手递了过去。
“柳树巷院中井台下面,埋着一只铁匣。里头有奴家接生时记下的产簿,还有周嬷嬷当年给奴家的手书。”
裴时川接过钥匙,交给穆川。
穆川很快带人出了侯府。
不到半个时辰,铁匣便被送进谨和院。
匣中只有一本已经泛黄的旧簿,并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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