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损人,却更利己。
她自认为对这件事不热衷——新婚夜,她误以为罗焱“不太行”,便说自己“没多大需求”,不是宽慰他,是她的真心话,却也怀揣了一个不曾对任何人透露的秘密。
相比真人,她觉得玩具更胜一筹。
二者的高下类似于……玩具带给她的感受是实打实的一百分,但真人要靠感情,靠气氛,靠交流、发挥、配合,甚至靠脑补,靠五花八门的加分才能过线。
直到和罗焱共度的那晚,她有所动摇。
但她当时太意外,也太放空,归根结底是太不把罗焱当男人,便没有深究他和玩具,以及和其他人的区别。
今晚由不得她再浑水摸鱼。
邱蔓脑海中闪过的倒数第二个念头是,玩具要是一百分,满分搞不好是一千、一万。假如有一张柱状图,罗焱的参与,颠覆的是比例尺。
至于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的形象毁了毁了……全毁了!
之前的失态算什么?
还有现在的失控等着她。
她怀疑她整个人都扭曲了。大到核心和四肢,小到眼球、口水,都从她的管辖中叛逃了。丑哭了,她将自己喷薄而出的眼泪定义为丑哭了。
而她当然是多虑。
罗焱只会觉得邱蔓美死了。
他矛盾地一边不依不饶,一边安抚她:“好了好了,这就让你下来。乖,不哭了,顺顺气,有没有哪里抽筋?你不是想站着做吗?还站得住吗?”
邱蔓听罗焱前面几句,还算受用,无论她是刺猬馒头,还是眼前挂根胡萝卜的驴,火气都往下降了降。
但听到最后两句……Hold on!什么叫她想站着做?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鬼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26 “只要你说
“我断片儿了。”邱蔓投机取巧。
她是里里外外都泡透了的面条, 不可能再支棱起来了,与其和罗焱掰扯来,掰扯去, 只为还自己一个清白,还不如赖账更有利。
罗焱将邱蔓放下:“那我提醒你……”
“不用了!”邱蔓放大招,“哥哥,过去的, 就让它过去。”
她从小到大沉迷于“姐姐”的角色, 这一声“哥哥”叫出去, 不说是奇耻大辱,怎么也是割地求和了。
罗焱明显被这个称谓取悦到,开口却是:“过不去。”
说着, 他将邱蔓推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她背对了他。
过不去。
他心里“过不去”的事,包罗万象,更不计其数。
往深了说, 邱蔓怎么可以不爱他?邱蔓怎么可以接二连三地爱别人?邱蔓怎么可以连爱她的权力都不给他?
以及往肤浅了说, 邱蔓是吃到“胡萝卜”了,他还没有。
她还叫他“哥哥”?这火上浇油的,更过不去了。
邱蔓赖账赖不掉,只能据理力争,身体被罗焱制约着转不动,只能回头:“你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想站着做了?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她语速像是被狗追一样越来越快,因为罗焱在她身后一刻没闲着,自从将她转过去,就要开始下一回合。
比“狗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还在申辩,自然不会配合, 反手推罗焱之余,左躲右闪,还时不时往下来个千斤坠。
“你刚刚催我‘赶紧的’,然后背对我,难道不是说想这样做?”罗焱姑息邱蔓的左躲右闪,这样的小打小闹只会让他的弓拉得更满。
以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就是曲解邱蔓,那又如何?
比起她将他多年来的感情打为冤假错案,他只是曲解她一句“赶紧的”,不值一提。
邱蔓瞠目结舌:“当然不是!呀……”
最后一声,意味着她对罗焱的鸡蛋碰石头,终究是碎得狼藉。
也意味着从对立到统一。
从压迫与抗争,到不约而同地垂危。
邱蔓被胀得要死,恨罗焱,更恨自己。
她能感觉到她从对恶势力说不,到和他沆瀣一气,不过转瞬间。她知道她在容纳他之余,还在身不由己地挽留、吞没。
罗焱被烫得要死。
他的体温早就高得要冒烟,以至于三十八度的水温让他仿佛在洗冷水澡。倘若他不曾“离开”邱蔓,一切的感觉都会有迹可循。但他“离开”又“复返”,突如其来的烫像是在给他打下某种烙印。
真要一辈子做她的“奴隶”了吗?
“你也太矮了……”罗焱给邱蔓来了这么一句。
他的用意是其一,转移自己太过于集中的注意力,其二,对邱蔓也算是激将法。
邱蔓中计:“我腿长着呢!”
说着,她不但站直了腿,还踮了踮脚。
聊胜于无。
更多还要靠罗焱牵就。
墙太滑了,邱蔓扶不住。她两只手相继打了几下出溜,被罗焱“热心肠”地从身后握住两只手肘,上半身几乎被提直。
人倒是能站住了。
但这样的受力太刁钻,邱蔓嗯嗯呀呀地闹唤,罗焱不得不改为手臂斜向上地揽在她身前,捂住她的嘴:“你是要报复隔壁吗?”
要是依他,他不想邱蔓的声音被任何人听去。
但要是邱蔓想放肆地叫,他听她的。
邱蔓摇头,此时此刻的服软是从骨子里服了:“那你轻轻嘛……”
受阻于罗焱的掌心,她发音不清。这一次,罗焱是真的听错了——把轻轻,听成了亲亲。他言听计从地扳过邱蔓的脸,亲她的额头和脸颊。
他猜测,这个时候她不会再对接吻提出异议。
他却要硬气一回,要等她先张嘴,最好把舌头也伸出来……
当然,他没有等到。
妄自尊大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二人身高差太多,罗焱这样扳着邱蔓亲,难免要弯腰、后撤,也算误打误撞地做到了邱蔓要求的“轻轻”。
邱蔓缓上口气:“我没嫌你高,你倒嫌我矮了?”
“你再说你没嫌我高?”罗焱的怨气和爱意一样深埋,一样急需出口,“你说过多少遍,你要找一米八的?”
“你别篡改!我说的是一米八出头。”
“我管你出不出头,姓卢的也不够。”
邱蔓聊这个,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罗焱口中的姓卢的,名叫卢平。她大学毕业,返京,第一份工作是做包装设计。卢平是她一位要好的同期的哥哥,比她大七岁。
身高号称一米八二。
罗焱有一次远远见卢平送邱蔓回家,对邱蔓说卢平最多一米七八。
当时邱蔓沉浸在对“爹系”的新鲜感中,自然把罗焱当对立面:“你的眼睛就是尺?”
后来没多久,“爹系”的爹味儿越来越重,卢平动不动把相夫教子挂在嘴边,邱蔓的同期也不顾邱蔓的意愿人前人后都叫她嫂子,她借着跳槽的机会,快刀斩乱麻。
如今,邱蔓恨不得说一米七八都是抬举卢平了,但一转念,她和罗焱之间没道理掺合别人:“你管我找多高的干嘛?你管好你自己!”
“我不嫌你矮。”罗焱最恨邱蔓一聊到两性就和他划清界限,凭什么她能用友谊把他变得男不男,女不女?
恼火让他不再亲亲,也就不再“轻轻”。
顿时,邱蔓炸毛:“你凭什么嫌我?”
心理上不服,是其次。
首要是她的脚尖几乎跳芭蕾似的立起来。她自己当然没这个功底,全靠罗焱的手臂和另一处给她向上的作用力。
她感谢他的手臂,是惊涛骇浪中唯一一支浮木被她抓在手里。
同时她恨透了另一处。
始作俑者!
罪大恶极!
罗焱重申:“我不嫌。”
真是驴唇不对马嘴。
“你算老几?”邱蔓除了逞口舌之快,什么都做不了。
罗焱却只需换换角度或频率:“你说我算老几?”
“呀!”邱蔓屈打成招,“老公老公……你算老公!”
罗焱心都要化了:“宝贝,想要什么?”
邱蔓说不出话来,仰头往罗焱的下巴上蹭蹭,无疑是撒娇。
“你说,”罗焱威逼利诱,“只要你说,我就给。”
邱蔓用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自己开解,也就破罐破摔了:“想要……还想要胡萝卜。”
她选择隐晦的表达,便在“驴”的道路上一骑绝尘了。
怪得了谁?这是她自己打的比方。
好在罗焱言而有信,不白白让她“自贬”。
邱蔓先是被罗焱固定在怀里,从侧面看硬拗的S形,根本违背了人体力学。没有躲闪或缓冲的余地。直到连脚尖都吃不上力,她怀疑她就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
先前有没有翻白眼、流口水,她顾不上追究了。
眼下只会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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