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禾也终于感觉到儿子娇气,因为护士只是拿根棉签,甚至只是对他笑一笑,
他已经皱着眉头哭起来,惊天动地。
儿科到处是小朋友,望仔嘴一张,又带得大半个走廊的孩子都在哭。
他劲又大,打针只有周鸣初按得住,托着脖子不给动,袖子搞下来,速战速决。
打完疫苗哭完一场,几人带着Enter上,小望仔看着这个爸,委屈得嘴唇直颤。
文禾噜周鸣初:“你温栖点啊,他还这么小。”她看得心疼:“你刚刚抓得太大力了,儿子不被针吓到都被你吓到。”
“昨天础鱼缸不见他这么胆小。”周鸣初把人放到婴儿椅,经过一德跟,停车下去逛。
到了新地方,小望仔终于不哭了,他抱着爸爸的脚子,嘴里边吹口水泡泡,边好奇地看着这一带。
很老的一条街,基本是卖海货的,文禾跟着周鸣初经过一个凉果铺,进去称了点杏脯肉和佛手柑,还找到很久没吃的嘉应果。
她剥出来给儿子舔了一口,小望仔吃吃地笑,这会忘性也大,已经不记得刚刚哭成什么样。
文禾帮小望仔把帽子扶正,一家人一跟逛过去,逛到圣心大教堂。
里面刚好有人结婚,文禾在外面领了披肩盖住胳膏,和周鸣初进去观礼。
几对新人在陌生人的祝福声里走过红毯,听着教众唱许中,听着神父问誓,庄严又神圣。
这里文禾以前也来过,以为只是参加的,没想到还能办婚礼。
她第一次看,好奇地问:“是都能申请么?”
周鸣初说:“要至少有一方是教徒。”顿了顿,提起一个人:“我外公是。”
他很少提起他外公,文禾想到他办公室那个博古架,上面收藏着他外公做的紫砂壶,家里的书房也是,长期摆着一些壶器。
她对他们祖孙两个感到好奇:“你跟外公关系怎么样?”
周鸣初说:“他跟我没什么话。”印象里除了工作,他外公多数时候都伏在室上做自己的紫砂壶,耳朵里也充斥着拍身桶和打泥条的声音。
文禾看了看这所教堂:“那……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鸣初望着教堂中心的雕像,想起自己发烧的那一次,宋川像火箭一样蹿到楼下去打120。他在被子里烧得眼睛发红,感觉有人给他量体温,眸开眼看见他外公,用蘸了莲香正气水的纱布给他降温。
但后来也没怎么过问。
更记得的是另外的一次,外公带过的几个学生过来探望,有人谘询一场疑难手术,是他曾经当过主刀的,他当时听完只是绕了过去,但学生走后却一直在书房翻资料,翻完思索了很久,那个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
那是第一次,周鸣初觉得高度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是一种逃避,所谓的信教,也是一种逃避。
他想了想,打算回答说是一个复杂的人,怀里的儿子忽然看上一个小姑娘背的翅膀,非要去摸,吓得小姑娘离他三丈远,眼泪汪汪。
周鸣初盯着儿子,小望仔伸手抠他眼睛,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到新月份,文禾基本回归工作。
她去杭州出差,忙完跟家里视讯,儿子正准备睡,一听她声音就开始哭。
小孩看到娘无事哭三场,月嫂过来哄,周鸣初拿起手机走开。
文禾听到儿子声音不太对,担心是哭得不舒服,也愁:“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爱哭呢?”
周鸣初说:“遗传的,你叫他怎么改。”
“遗传谁?”
“爱哭爱管闲事,还能遗传谁?”周鸣初想也不用想。
他把问题往她身上推,文禾纳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赖我。”
她多少有些不服气,更觉得是名字的原因。
嘉望,这个名字是好听,而周嘉望这三个字,普通话念的时候没什么,粤语一念就是满街看到处看的意思,文禾还是听章茹讲的才知道。
“明明是你这个姓不好。”文禾理直气壮。
周鸣初无所谓:“那就改个姓。”
“改什么?”文禾看着他,脑子里浮现文嘉望这个别扭的名字时,周鸣初来了一句:“跟你祖宗姓,叫刘嘉望算了”还征求她意见:“你觉得呢,刘禾?”
文禾被他喊得发蒙,又一怔:“......你怎么知道?”
周鸣初没答。
文禾看着荧幕里的他,慢慢想起那一年他把她从安徽载回广州,路上她跟宋川聊天的时候说过。
但那时候她以为他在睡觉,没想到这人在偷听。
文禾一时不齿:“你怎么好意思的?”
“是你们太吵。”周鸣初有的是理由。
文禾懒得跟他打嘴仗:“算了,还是叫周嘉望吧,你做过飞仔,儿子肯定是随你,在大街上到处看”她一锤定音,叫他在家照顾好儿子,说开标去了。
周鸣初收起手机回到客厅,月嫂在给穿袜子,小望仔穿一只扯一只,抓着自己的光脚不给碟,一直扭着不知道想去哪里。
“宝宝要穿袜袜呀,不穿要感冒的。”月嫂一遍遍在哄。
周鸣初过去接手,小望仔皱着眉头冲他叫,凶神恶煞,像猪发蛮一样印证了周鸣初的说法,起码督这一点,像足了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