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宥默然,瞧着不甚乐意。
察觉到他的不快,崔妩摸他的脸哄道:“是有点委屈你了,但眼下一切都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今日的委屈我都记在心里,阿宥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因为这句话,崔妩吃尽了苦头。
第二日,她行走坐卧,腿稍收拢一下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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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金光照见明堂,百官列队两旁。
今日满朝垂首,只有帘里的卫阳公主和最前边已升至中书令在争执不休。
所争之事,正是空出的禁军统领一职该由谁继承。
二人互不相让,吵得让人怀疑会把奏折和笏板朝对方砸出去。
最后还是老太师站了出来,请双方各退了一步,禁军头领之衔落在了不声不响的莫晟头上。
待得百官散去之后,明堂里空空荡荡,御阶之上,珠链之内,金冠翟赏的公主和已升至中书令的谢相公亲在了一起,丝毫没有方才你死我活的样子。
“莫晟拿下位置,你满意了?”
“满意,辛苦”
二人话语都急,说完又亲在一起。
翟裳和官袍不清不楚地缠绕着,公主被中书令掌着后颈,辗转将唇吻尝的熟软,金冠都歪了。
华贵的衣裙高高在上,拒人千里,连拥抱都磕绊,二人双双被摒弃,雪绸里衣宛如肌,能将最柔暖的身躯呈献给彼此。
崔妩抿着有些痛的唇,也没有刚刚骂街的凶悍,偎在他肩头羞涩道:“我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够凶才能震慑住朝堂……”
谢宥碰到她明显变得不善的眼神,改口:“不凶,那只是演戏罢了,阿妩平日里最是温柔端庄。”
崔妩俏眼一眨:“那是当然。”
谢宥揉着她的手,问道:“阿妩,不久就是中秋了。”
崔妩心领神会:“那你到时候避开人偷偷上来,我在琼楼上等你,咱们一整晚都在一起……”
“好。”
“我同妙青和枫红知会过了,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不用通传。”
“好……”
两个人说话,声音越来越低,俄而亲在一起,明堂便不闻人语响。
—
藻园玉徵庭中。
谢宥正与幕僚说话,书房中都是沉稳的说话声,偶尔有几声咳嗽,茶盏碰出清脆声响。
等话说得差不多了,幕僚们起身告退,守在门口的小丫鬟端着托盘,低头让开路。
见到小丫鬟端托盘低头进来,谢宥皱眉,他从不在书房用饭。
小丫鬟低头将汤盅放在桌上,托盘遮住了脸,伸手便大相公的要害而去。
要害是说不得的。
小丫鬟没得逞,手立刻被拿住,谢宥目泛怒意,正要把人丢开,那托盘立刻被放下。
看到那张笑意狡黠的脸,原本严厉的谢宥怔住,再说话时已不自觉带了笑意:“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幕僚们听到动静驻足看去,谢宥将她拉到怀中藏住。
几名男子立刻了然,只当这是谢相公的新宠,心照不宣地快步退下了。
“我来给三郎君奉茶,顺道——”带人走了,崔妩坐到他腿上,“偷听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偷听到了?”
“没有,等三郎君亲口跟我说——”“小丫鬟”掐上他的下巴,“穷凶极恶”:“你这么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谢宥揉揉她的耳朵,说道:“很可爱。”
眼前的阿妩挽着双丫髻,绑着红带子,确实可爱。
“讨厌。”崔妩轻敲了他一记。
她转身揭开了瓷坛,里面不是茶也不是汤,而且剔透的冰块,冒着丝丝寒气。
谢宥不解,看她吃了一块。
“张口——”
她把冰传给他,又要了回来,两个人推来让去,冰化了,谢宥尝到一丝甜,给吻带来了清冷奇妙滋味,把唇冻得丹艳。
接着,崔妩渐低,再低。
她衔着冰,凑近他的脸,随着滑走的冰去吻,喉结、胸膛、腰……后来,崔妩衔着冰,到了中身,百骸共向之地。
谢宥呼吸一沉,想说话,却顿住。
彼此的目光始终相望,蕴藏着万千言语,似月下潮汐推涌,彼此吞没。
她仰首,阿宥的眼神她看不明白,像要阻挠,又像催促。
崔妩又看看眼前,她未曾尝过,倒是谢宥时常这么伺候她。
崔妩将心一横,张了口。
不甜不咸,只是费劲儿,
才挨着,谢宥气息和眼神都变了。
冰块冻着,她暖着,阳货上的脉络蜿蜒,将神消魄散的感觉传到了脑子,谢宥攥着拳头,额角绷起青筋。
她乌黑的发在烛光下映出光晕,随着起落,光影也在跳舞。
这于意志是一场艰难历练。
在阿妩的啜尝下,山崩海溃那一刻,谢宥在想,不就是一条命吗,只要阿妩想要,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给她。
崔妩松了一口气,她都累了。
这一刻漫长,她凑得近,见得异景,又新奇又害怕又得意。
原来阿宥这在她朱室里出就时是这样的……现在没遮没拦,飞得真高。
谢宥在她盯视下,又吐露不少。
她眨眼,指尖和那似活物的莽货玩了一会儿,跟他邀功:“还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