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他慢慢展开笑颜，“你怎么来了？”
一连几个月不见，阿妩才恍然，阿宥已经有了些大人的样子，她在一个月之前，也来了葵水，观主也说她长成了一个姑娘。
眼前少年气质清冷如月华，一笑宛如海棠夜放，看得阿妩生气。
“又长高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生辰礼物，算是回礼。”阿妩打开他的手，莫名生气，将玉佩丢进他怀里，扭脸就走了。
谢宥望着夜色里中伶仃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为了阿妩的名声，他不能去找她，只是怕闲言碎语传到京城，现在父母那儿坏了印象，他们更会反对。
他追出门来牵住她的手：“为什么生气？”
阿妩甩了甩，没甩掉，闷闷地说：“我觉得你已经忘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可笑，巴巴说这个做什么，分明两年前他都跟自己保证过，就算忘了，那么小的时候，说的那些玩笑话，谁会当真……
她在心底胡乱安慰自己。
谢宥又问：“忘了什么？”
她不答话。
他不记得就算了！
这么想着，阿妩又要逃走，他不松手：“你说的是小时候——”
“不是！”她急了。
谢宥收力握住她的手腕：“你且安心。”
少年清冷的眼眸深沉似海：“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我们永远不会离散。”
那一瞬间，无名的夜风吹动发丝，缓抚面颊，吹得身躯都轻盈了起来。
阿妩张了张嘴，“生……生辰快乐。”
丢下这句，她落荒而逃。
可谢宥也跟了上来。
“你跟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她要一个人吹吹凉风。
谢宥摇摇头：“我不放心，走吧，陪你一起回去。”
黑夜里，他又轻轻牵上了她的手。
少女愁绪冰消瓦解，阿妩抿着唇，乌亮的眼珠从左边转到右边，牵在一块儿的都变成了十指紧扣，还轻轻荡着。
—
到中秋节这一日，谢宥扎了一只兔子灯，悄悄放在了阿妩房间的窗下。
夜半，阿妩就来了。
谢宥正在睡觉，窗户的响动惊醒了他。
一条细长的腿先探下来够到了地，然后落下另一条腿。
“你在干什么？”谢宥下了床。
阿妩背着手慢慢走过来，谢宥不得不后退，直到退到床边，本以为她会停下，可她一下窜上了床去。
“阿妩，你……”
她拉上被子，一张脸轻歪着：“我想在这儿睡，可以吗？”
“那我到别处去——”
话还未说完，阿妩就伸手将他拉了上去。
谢宥已经十五了。
他和阿妩从没有一起睡在一张床上，此刻他望着天，就是闭不上眼睛，不自觉地丈量着和阿妩的距离。
阿妩侧卧着，撑着脸认真打量着他。
谢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问道：“你是不是在净雪庵被人欺负——”
她突然来了一句：“阿宥，你亲过嘴儿吗？”
第138章 番外（六）
“阿宥，你亲过嘴儿吗？”
阿妩一如既往的胆大，或者说，在笃定他的心意后，又恢复了从前的肆无忌惮。
现在，阿妩迫切地想让亲近、确定彼此已经迈过了幼时玩伴的界限，变成男女之间纯粹的吸引。
谢宥怔住，随即玉白的面庞迅速被赤红占领，向来镇定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胆大的姑娘。
虽说小时候他们常亲亲抱抱，可现在两个人都长大了，再这样……意味就变了。
他们还没成亲，不能这样。
可碰上阿妩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又皱眉道：“阿妩，你是在说笑吗？”
“才不是。”
阿妩突然贴过来，谢宥下意识后退，也没挪多开，叫她窝到了怀里来。
阿妩仰脸，含羞悄声道：“今夜一个离庵嫁人的娘子回净雪庵，晚上她官人接她回家，我就偷瞧见他们亲嘴儿……然后、然后我回屋的时候看到你送的兔子灯，就想见你了。”
“阿宥，我好奇，我们也亲好不好？”
谢宥无法回答他，只是呼吸声清晰了起来。
默然一阵，阿妩突然拉开距离，谢宥以为她生气了，伸手要去拉她。
“我把灯吹了。”
谢宥才知道她没有生气，阿妩噔噔地跑去把灯吹了。
屋子一黑，那窈窕的影子又晃上了床帐。
阿妩钻了进来，摸着榻就往谢宥怀里扎。
头发上的茉莉香又扑了过来。
谢宥捧住她的腰，不让她再靠近，“阿妩，我们还小，不能这样。”
“可我想试一试。”
“你乖，我们再等几年——”
可惜在阿妩这儿，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她搭着谢宥的肩膀，莽撞地探出身子，把唇贴了上来。
她准确地找到了谢宥的唇，两个人的脑袋贴碰在一起。
那一刻，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屏息着不敢动。
他们从未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对视。
少年人的好奇、紧张、悸动全都倾注在此刻，搭在她腰上手松了，阿妩落在他怀里，让心跳也贴在了一起，逐渐趋于一致。
“啧——”
是唇瓣分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