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与房间之间隔了道结界, 丹炉火焰不灭,与室内的潮气做抗争。
叶绯服用食丹后,克制食欲,一开始很难,但她不愿意天天做食, 强制自己进入冥悟, 要忘记吃的行为。
冥悟,是悟自己的本命法宝, 她是剑灵兼修,丹灼剑在识海中, 金虹也跟着她的意念与丹灼剑连在一起。
金塔静静浮在她与金虹之间, 散发着柔和光。
随着她吃丹没了食欲,连带身体的欲/望也被冷却, 不再有寂寞,只是有偶尔的孤独,但可以忍受。
叶绯突然的发现,她过去被很多可有可无的东西包围。
宝迦来看望她, 说这段时间外界发生了很多事,才没有来。
叶绯从打坐中睁开眼,
“宝迦,你能帮我离开这里,换个地方吗。”
宝迦看她的眼神透着疲惫,
“你又想做什么,这里对你清修有好处。”
当一个人什么也不信你的时候,多说无益,叶绯闭上眼,
“你当我没说过。”
宝迦皱起眉,刚才她的眼底清明澄澈,没有一丝欲。
“你不说理由,我怎么帮你。”
“不用了。”
宝迦的气又被她勾出,
“你说我总是不信你,那你呢,有没有坦诚过。”
叶绯倏地再次睁眼,好似有锋利剑的光射出,
“怎么坦诚,说了你又不信。”
两人瞪着对方,心里都在骂对方缺点多。
宝迦叹了口气,
“你先说来听听,离开这里要去哪儿。”
叶绯结束打坐,走到光墙下看着对面,
“离开天庭,去个小世界生活。”
宝迦冷笑,
“你是不知道自己身上背着什么东西,还想离开天庭。”
叶绯哼了声,
“做你娘子就这种待遇,不是被训就是被无视,你可真是个好丈夫。”
“你是个好娘子吗,世界围着你转。”
“我可没这么不要脸。”
“你就有。”
宝迦的委屈不比叶绯少,
“你还委屈上了,你有什么好委屈,你个破性格什么事都不愿敞亮说开。”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性格差,你看看自己,什么事情都说谎。”
“你这就是污蔑了。”
“哼。”
两人停战了片刻,宝迦问她,
“为什么要换地方。”
“我想和你好好的,不想再和其他人有牵扯,去一个找不到我的地方。”
宝迦盯看她许久,他从嘴唇到鼻子到眼睛,写满了不高兴,
“现在才想好好的。”
“那你方式有问题,早点让我吃丹,什么屁事都没有,禁欲要用对办法。”
宝迦生闷气,不说话。
“相公,别生气了,我们和好。”
“你还有很多事瞒着我。”
“你以后有很多时间倾听。”
“我要考虑。”
“嗯,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性急。”
“你早点成熟,我们都不至于这样。”
“呵,我靠自己悟出来,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不帮你了,在这里待着吧。”
“相公,相公,别走啊,有话好好说。”
叶绯在后面叫宝迦,她也被吃到不好好说话的闷气。
宝迦背着她离开,唇角有勾起,眼底的阴郁有散去。
他们一起后,叶绯从来没有开口叫过他相公,并没有真的认可这段关系。
他的怀疑,都是因为地基不稳,早晚会有崩塌的一天,惴惴不安让他变得想控制住她。
宝迦也知道自己过分,可是改不了,不想放手,于是越抓越紧。
离开诛神崖,连绵小雨淋在他身上,不黏透着轻快,
“笨蛋,现在才长大,怪不得以前寻灵那么久。”
笨蛋反应慢,他又如何能责怪,只是白生了很多气。
叶绯寻金虹寻了五百年,寻他时间更久,即便他就在原地,宝迦对自己说,
“金虹真辛苦。”
小雨化开他冷峻的脸,开出了笑。
宝迦离开后,叶绯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怎么就能说出相公了。
接下来做什么事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总是想到宝迦,只好做些体力事。
叶绯加大炉火,湿气被吸收,室内干燥起来,她坐在地上分拣丹材。
分拣完丹材,叶绯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内整齐排列红色树叶,片片叶记载着不同食丹的方子。
宝迦的字因为长练,特别漂亮。
他知道她在学炼丹,之前就是不肯拿出来,也不提半句。
叶绯拿出一片叶子看,全身都在膨胀想飘起来,她把叶子贴在胸口,在房间里高兴旋转跳,哼起了歌。
往后的日子,她的手指在树叶间跳动,随机抽出一张方子,当吃到一颗火辣辣的食丹,能喷出火焰,嘴唇肿痛。
她跑下台阶去了外头,把自己浸泡在湖水中,雨水点在嘴唇上,也辣痛。
叶绯有杀了宝迦的心,该死的男人,小心眼。
叶绯记录下这一天火辣的心情,否则过去了,她会忘记,词穷骂不出来。
她还很夸张的画出了被辣到的模样,嘴唇肿的和手臂一样,脸都被遮没了。
宝迦被她谴责骂的时候,不停在笑,给她的惊喜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