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晏老太太笑着点头，继而又看向晏周，语重心长道：“你可要保护好殿下，人多眼杂，别让殿下被人冲撞了。”
“祖母放心，孙儿省得。时辰不早了，您和祖父可要早些回去休息？”晏周应下，看了一眼西洋钟，已将近子时。
“是啊母亲，我先送两位回去，这里就先让柔儿和周儿守着，等放了爆竹后，他们会自行回去。”陈氏也累了，而且她不是看不懂自家儿子眼里的暗示。
晏老太太点了点头，叫醒了老太傅，在陈氏的搀扶下起身，赵稚柔和晏周目送几位长辈离开，然后又回了暖阁。
少了几人，暖阁里冷清了不少，赵稚柔垂眸盯着碳鉴里噼里啪啦响的火星子，一言不发，左右没什么好说的。
跳动的碳火映照着两人的面容，晏周看着少女安静的侧颜，问道：“殿下，灯会不如邀请太子殿下和许姑娘同行？”
清冷的嗓音也许是染了几分暖意，低低落在少女耳边，像是春风低喃，赵稚柔揉了揉耳尖，淡淡道：“再说吧，我还没考虑好。”
话题终止，室内又归于平静，呼啸的风声，几乎要两人吞噬，晏周指尖轻捻佛珠，又道：“殿下要不要试着放焰火？我着人买了不少。”
赵稚柔眸光微闪，说实话她很心动，从小到大，她没玩过这个，在宫里时，因害怕走水，父皇明令禁止不能玩。
嫁了人后，满心都想着晏周，自然是没想过这些，她沉默了半晌，问道：“多少银子，我给你。”
只要不欠他的就好了。
晏周一梗，心里酸的厉害，她同他指尖，已经沦落为以交易维系，他苦笑，“不必，就当是臣的赔礼。”
言罢，他走向门外，示意赤峰将备好的烟花炮竹取了出来，一一摆放在地上，什么泥筒花、金盏银台、白牡丹万花筒、松竹梅摔地炮、水瓶花筒、紫云烟等等，应有尽有。
赵稚柔满眼好奇，抬步走了出去，守在偏阁的青凝连忙跟着走出去，将狐毛大氅披在她身上，“主子，小心着凉。”
“没事。”赵稚柔迫不及待走到庭院，看着满地的烟花，明媚的笑意晃眼。
晏周点了一支白牡丹万花筒递给少女，温和道：“这个比较温和，等它燃尽了就好。”
“多谢。”赵稚柔小心翼翼接过，注视着五颜六色的闪烁的火焰，不自觉就扬了笑。
一声巨响，随之而来便是绚丽的烟火晕满云霄，从云间坠落的光亮，映亮了两人的身影，地上的被拉长，慢慢重合在一起。
晏周垂眸看向一旁的少女，低声说了句什么，然而喧闹声不绝如缕，那低喃最终消散，未曾落在少女耳边。
赵稚柔并未注意到男人的举动，她抬眸看向天空，心里许愿，“希望自己得偿所愿，自由如风。”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正月初二，华灯初上，暖黄的光芒如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花灯市集，街边两旁，皆是挂着形状各异或者装饰精致的花灯的摊子。
行人熙熙攘攘，或行或停，有提着花灯笑着交谈的书生，或是面红耳赤猜着灯谜的小童，还有身子紧挨着耳尖泛红的恋人，或者是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整条灯街热闹无比。
赵稚柔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马车外的景象，忍不住惊叹，原来人间，不是那四四方方的围墙，也有火树银花的美景。
“芝芝，是不是很热闹？”许静窕笑着凑过去，和赵稚柔挤在一起。
“表姐，都城之外的风景，是不是更为有趣？”赵稚柔看着宝马香车，人来人往，喃喃道。
许静窕歪着头看向少女，她眸中染着绚丽的光，还透着几分跃跃欲试，“芝芝，人生这么长，你完全可以出去看看。”
“表姐，等我和离，就同你一起游历好不好？”赵稚柔眨着星星眼看向许静窕，若是可以，她想去趟江南。
“嗯……必须的。”许静窕拍着胸脯，完全将昨日和太子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话音刚落，马车外就响起太子殿下的声音，“表姐、芝芝，下来罢，我们到了。”
两人应了一声，扶着青凝的手下了马车，赵稚柔刚站稳，晏周就默然地出现在她身侧，低声道：“殿下，人多的地方，鱼龙混杂，臣护着您。”
“不用，你自己逛就好，我和太子哥哥还有表姐一起不会有什么事。”赵稚柔礼貌拒绝，悄无声息往旁边侧了几步。
不等晏周回答，赵稚柔便拉着许静窕开始走入人群之中，喧闹声扑面而来，赵稚柔望着两旁的花灯摊子，惊叹连连。
“芝芝，有没有喜欢的花灯，我给你赢来？”许静窕今日依旧是男装，笑容如沐春风，惹得不少女子纷纷侧目。
“天啊，你看那个郎君，真俏。”
“旁边两个也不差，不过就是脸色有点黑。”
“是啊是啊，大过年的，怎么看着不太开心？”
“看着好像和一旁的少女是一对呢，可惜了，不然我还想去问问他的名字。”
“你这丫头真不害臊……”
少女们互相打趣着，欢声笑语，赵稚柔将声音尽收耳中，忍不住轻笑出声，拉了拉许静窕的袖子道：“表姐，你的魅力无限啊。”
“别开我玩笑了，你哥哥的脸色真的比徽墨还黑，搞不懂他。”许静窕无奈摊了摊手，不就是穿了男装出来么，至于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