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他只当认可她说的话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丛生交代完，收回水壶和小盏子，拍拍手，“想必那督公该等着急了。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乌纱帽呢。”
“不急。”但湛斛羲却一手拦下她，“我们先不回去。”
“为什么？”丛生一歪头，好奇的问，小女孩儿的模样浅露出来。
湛斛羲看在眼里，后又偏头，看向别处。他轻咳两声，淡淡道，“如今这场面，于我们甚是有利。我们可以来个釜底抽薪。”
“那我们如何做？”丛生古灵精怪，十分感兴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湛斛羲，只盼下文。
“可以告诉你。不过…”湛斛羲卖了个关子，冷峻的脸上瞧不出任何表情，“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我就是个无名小卒。”丛生还是刚刚那副模样，一摆手，打马虎眼，“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会害你。所以啊，你就别问了吧。”
“无名小卒？”湛斛羲回眸，对上她的水灵灵眸子，嘴角一勾，又垂下来，“怕是不见得。”
“什么？”丛生还在疑惑。
“丛姓实属少见。”湛斛羲也不瞒她，直接道来，“放眼京城所有显赫之家，怕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你的消息又如此灵通。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湛斛羲收起上勾的嘴角，“我记得手握重兵的安东王就姓丛。她有一个嫡女，如你这般年纪，叫丛柒柒。”
“你…你…”丛生被湛斛羲凌厉的眼神盯得有些窘迫，眼神躲闪到别处，“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若是你坦诚相待，后续的事儿我自然可以告诉你。不过若是你继续装糊涂，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湛斛羲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眼下，他已恢复些体力。解决个小丫头不是难事。但念在她是救命恩人的份上，他还是以礼相待。
先前，他早将京城五品以上官员打听的清楚。作为四大将军之首的安东王自然是他要打听的其中之一。
而这安东王的家事背景，也早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要怪，就怪眼前这小丫头隐姓埋名还要用丛姓，想不猜到都难。
“皇长孙就是皇长孙。什么都瞒不过你。”丛生干脆破罐子破摔，耸拉着脑袋，说道，“但是你是如何我是丛柒柒的。我伪装的如此之好？”
“…”湛斛羲没理他，而是自行下了车。步行，打算回城。
丛柒柒也不干休，跟着下了车，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不问你就是了。只是我爹爹不让我出门，所以我才假扮男装。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之前在风陵郡也是。我陪母亲回乡省亲，母亲也怕我多事。可我不甘女子不能上堂考试，才假扮男子去贡院的。如此种种，还望皇长孙不要介怀，也不要告诉外人才好…”
第401章 转明为暗，偷偷查访
湛斛羲没回答她，而是继续往前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回答呀！”丛柒柒仗着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说话倒是没大没小起来，跟在湛斛羲身后叽叽喳喳像个小鸟。
这荒山野地里，竟全是她的声音，“还有啊！你刚刚说的釜底抽薪指的啥，你也不说吗？”
湛斛羲这才停脚，缓缓转身，对上比他矮半个头的小丫头，嘴角微勾，“我们既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也不比瞒你了。至于釜底抽薪，自然是针对杜典的。待会儿你便知道。”
湛斛羲说完，扭头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放慢了不少。
之前在京城暗中查探安东王底细时，他手下的人说安东王的姨姐，也就是丛柒柒姨母，曾被招为先太子妃嫔。
只这姨姐不从，在家里吵闹，说死活不愿嫁给太子。而这太子丢了颜面，甚是愤怒。
身为先太子妃的张玉媛怎会就此放过，之后散播谣言说安东王姨姐与外男私相授受，私定终身，才不肯嫁入太子府。
一时间，风波不断。
后来，安东王姨姐被逼无奈，上吊自杀以证清白。
二叔当时还为招揽安东王头疼不已，害怕安东王一夜动摇，被德江候说动。
此下，就连身为外甥女的丛柒柒都想着为姨母报仇了。可见安东王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德江候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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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步行回到罗都城，并未直接去督公府。
而是找了个茶馆就坐。
湛斛羲碍于自己不是成年人的身份，无法查盐税的事儿。特地叫来他的贴身侍卫阿越。
这阿越是二叔早前为他拨来的一个高手。一般时候不会近身，只在特殊时候出现。来罗都城前，湛斛羲把阿越安排在督公府外，没他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如今刚好派出用场。
“你要干什么？”茶馆内，丛柒柒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阿越，问湛斛羲。好奇的心思蠢蠢欲动，连手里的瓜子也不香了。
“自然是釜底抽薪。”湛斛羲嘴角阴冷一勾，侧身对阿越耳语一番。那阿越便离开了。
神神秘秘的，看的丛柒柒一脸疑惑，“你与他说什么了？”
“自然是办正事。”湛斛羲看了看四周无人。将他的计划讲与丛柒柒听。
原来他一早就打算如此做了。只是之前他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他脱不开身。
现在借了杜典的手，湛斛羲能脱离督公府，就能真真切切的查案了。
这罗都城产盐量至少有两千六百斗，而杜典却说，一年只有一千二百斗，也不知道这多余的盐去了哪里。
光明正大的查自然是查不出的。
二叔跟着杜典也不过走走过场。倒不如他自己暗中查访实在点儿。
所以他给了阿越银两，打入盐湖边的作坊内部，给盐工们塞些银子，自然会有人讲实话的。
阿越之后回话说，是当差的命他们置办了双层盐斗子。底层有空，塞了铁，十分压秤。
自然将平常的盐量加重一半。旁人不仔细看，是查不出来的。
现在已知晓原理，也拿了盐工们的口供，就只差城内户部那边的官差们是如何说。想来总有爱财者，会不经意间走漏风声。
湛斛羲只管悠悠喝茶，他测算着，大概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有结果。
第402章 湛川和湛斛羲暗中合谋
春风不渡冬夜客，贪官不拒送财人。
阿越既是高手，又怎能让主人失望。所以，只半日功夫，就有户部官差透露风声，说盐仓主簿与上头的大官儿勾结，私吞盐税过半有余。
“这大官儿估计就是杜典了吧？”阿越在跟湛斛羲汇报着，丛柒柒就在一旁继续嗑着瓜子，偶尔穿插一句，“贪这么多，也不怕撑得慌。”
窗子吹来风，她再漫不经心的聊着发带。嗯嗯，虽说女扮男装，但这小男子的范儿得做足。
湛斛羲抬头看她，不说破，垂眸抿茶，“此人掌管何事？可有将他看管起来？”
阿越拱手，“回公子，此人是户部一个帮差的典吏，做事圆滑，消息灵通。上头正好通着盐仓主簿。属下觉得此人十分重要，便私下里将他捆了起来，同时命人给他告了假。现在他家里、户部，都未察觉。”
“很好。”湛斛羲满意的点头，眸子结霜，“一定要将他看牢，回京后，他可是重要证人。”
“哎！”丛柒柒瞧他俩说的热闹，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她拍拍湛斛羲的胳膊，自顾言道，“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啊？还有，咱们坐在这里大半日了。万一被督公的人发现，你不就前功尽弃了？”
“不会。”湛斛羲终于有所回应，“弄丢皇长孙可是大罪。督公不敢明目张胆的寻。咱们坐在茶馆，他寻到的几率不大。”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丛柒柒点头，很赞同湛斛羲的话，可干坐着，又不听曲看戏的，很是无趣。她有些坐不住。
“等。”湛斛羲饶有兴致的挑眉，“等到天黑，再回督公府。”
沉稳的语气不像十来岁的孩子，但却符合他皇长孙的气质。
嗯，丛柒柒看的有一刻晃神。
“阿越，你再帮我办件事。”空气安静一刻后，湛斛羲掏出先前丛柒柒给他的信，“你将这封信交给我二叔。切记，一定要隐蔽。”
“是。”阿越退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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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都城内的某个县城，湛川和杜典已经巡查完，转头去下一个县。
大半天下来，二人并无所获。一切账簿，盐仓，包括主簿所言，都与杜典先前所言吻合，湛川再能耐，也查不出所以然来。
所以湛川今日只是走走过场。
关于大侄子失踪一事，无人与他告知，他并不知晓。
不过，晌午过后，有人匆匆来给杜典报告消息，他便猜到一二。
出京前，他和湛斛羲已经分析过。他是将军，不懂盐务，湛斛羲是孩子，更不懂朝政，杜典一定会暗中耍花招，他们是无力拆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