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俩打算进入罗都城后,他负责走过场,湛斛羲负责玩儿失踪,然后暗中查询。只是如何操作,湛斛羲先前说,叫他尽管放心。
此刻,杜典心里一肚子坏水,湛川在旁看的清清楚楚。
今下又收到羲儿的来信,明了季明月在京中所做之事。
“来福,咱们就沉住气,看看这位杜典大人能撑几时?”湛川看着罗都城来的小侍卫匆匆离开,倚在门框,与杨来福说话。
“季夫人向来胆大心细。这一局咱们铁定能赢。”杨来福回道。
此次他陪着王爷来查盐务,心里始终惦记着在京的娘子。娘子大咧,不知道会不会闯祸,或者帮倒忙。心绪微微飘着。
“这是自然。”湛川回屋,点灯烧了季明月的来信,未晓杨来福心中担忧。
第403章 季明月的第二步筹谋
杨来福是护妻心切,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明确的来说,此行为还是受湛川影响。
京中多纷扰,湛川每到夜里都会与杨来福念叨季明月吃的如何?睡得如何?是否劳累?是否遇到德江候那边的骚扰?还有,几个孩子过得如何?
等等琐粹之事,杨来福一一吸收。
外人无从知晓。就连季明月也无上可知。
季明月除了一到夜晚就打喷嚏,耳朵发烫外,丝毫意识不到有人在夜里想她,念她。
捉妖、打怪,才是她此下乐趣。
已经连续三日了,德江候那边都要鸡犬升天,不对,鸡飞狗跳了,也没有个眉目。
季明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此机会,查了德江候昔日旧账。
嗯,湛鸿超有个心腹在朝中,是督察院右都御史,唐靖,位居从一品。
此人甚是可恶。不仅经常弹劾生父‘做事迂腐’,‘守旧不革新’,害的生父几次差点从内阁大学士的位置上摔下来。
据母亲说,还是她舔着脸,去宫里求的娴妃娘娘,圣上这才看着已故妻子的面上,保留了父亲的位置。
但自此父亲的信誉大不如前。
还有安东王,也是被唐靖弹劾,说他居功自傲,功高镇主之类的。圣上虽仁慈,但听多了此类言语,心里也会生出忌惮的根牙。
其他种种,譬如贪污,欺压百姓,府中选妃,等等这些有违朝中纲纪的行为,却无人弹劾唐靖本人。
以往有先太子这棵大树顶着,唐靖根本不会惧怕。现下先太子下台,他在朝中的不满之音也随之而到。
这些,都是季明月在湛川离京后,她派苏芒暗中打探的。
夜晚,季明月等孩子们都睡了,她将苏芒叫入书房询问,“我叫你做的事你可做好了?”
“放心吧夫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苏芒现在也跟季明月不认生,拍着胸脯仔细保证。
晚间他可蹭了厨房两碗牛肉面,是夫人传给芍药的做法,他吃的饱,现下做事儿劲儿更足。
“罗都城那边可传来消息?羲儿处境如何?”季明月放心下京城,却放心不下远在虎狼窝里的大儿子。
“夫人尽管放心,皇长孙虽然没传来消息,但肯定会收到咱们的消息。有王爷护着,料那杜典也不敢轻易对皇长孙下手。”苏芒底气十足的保证。
“如此最好。”季明月微微点头,心里稍微安定。
末了,才摆手叫他出去。
苏芒已在暗中抓了替唐靖做事的民间管事。府中选妃一事,经过了哪家牙婆的手,有哪些渠道,又有哪些官员参与其中,她全部盘问的清楚。
最后以美貌胜出的那位余秋娘,听说是春闱时刘举人家的婢女,现在被封为余妃,还生了两个孩子。
“不错。很是不错。”夜色更深,睡眼朦胧的季明月躺在床上,听着夜静虫鸣,思绪胡乱翻着,眼皮逐渐越重。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她的大儿子未来登基,毕定是朝中晴朗的。她的任务就是替大儿子清除障碍,保证剩余几个孩子的安全…
嗯,明早,还有大事要做,先睡再说吧。
明日天亮,还有惊喜降临。
第404章 德江候府又炸锅了
污浊浊的天空一直临在德江候侯府上空。
张玉媛从未遇到过儿子失踪之事,向来都是她攻击别人,还未被别人拿捏过七寸。所以一早,她又怕人出去找,却没想出新的解决办法。
不是她笨,而是关心则乱。
“夫人,大事不好了。”出去的小厮跌跌撞撞跑回来,“外头都在传侯爷的不是。”
“到底是什么,咋咋呼呼的。”张玉媛除了想听儿子的消息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一瞥眼,不耐烦的说道。
“外头有人在传民谣。”小厮弱弱的答。
“传就传呗!关我们什么事儿!”张玉媛头疼的捏捏太阳穴。
“夫人,夫人。外头是怎么回事?”恰时,湛鸿超也慌张张跑来,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怎么了?”夫君总是怠慢不得的,张玉媛平复眉头,起身听丈夫说话。
“到底是哪个混账在说浑话,现在整个巷子里都在传我的不是!”湛鸿超一副全身被蚂蚁咬的样子,恨不得上窜下跳来表达他的愤懑。
哪里还有半分先太子的影子。
“去把外面唱民谣的人给我叫过来。”张玉媛总算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摆手叫丫鬟去将‘罪魁祸首’提来。
“夫人,都是一群小孩子。”丫鬟有些踟蹰,微微屈膝,“是在府门外传的。咱们即便把那几个孩子都杀了也无用啊。定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损害咱家侯爷的名声。估计这会儿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张玉媛听着,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渐袭来,一股凉意从背后贴入心脏。
然不知事儿又躁动的湛鸿超见媳妇不语,只顾嘶吼,“别管那么多,赶紧去把那几个小孩儿给我杀了。”“慢着。”张玉媛随后阻止,恢复平静,转头对夫君说,“夫君莫急,咱且听听内容为何,再做打算。”
“好吧。”湛鸿超向来是听媳妇儿这个军师的话,稍稍收了性子,和媳妇一道去了西门处,偷听墙角。
谁知,外面几个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依旧拍着手传唱: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都有谁,唐靖和侯府。唐靖干了啥?选妃生崽鼠。这都是小事,其他更可恶。官银入家谱,春闱他做主。官民听完呢?全部都被辱!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都有谁,唐靖和侯府。侯府是哪家?德江大蠢猪。吃喝与嫖赌,一样都不输。昏官变刀俎,百姓遍地苦。全部看不见,只想当皇族!
听了真生气,吃饭都想吐!
谁来做做主,一棒敲死大老虎!
……
“混账!”张玉媛听完,气急败坏的怒骂,“给我查!到底是谁将这些烂槽消息散播出来的!”
”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见媳妇儿如此愤怒,湛鸿超也不知道如何办了,心里也是又急又燥,又气又恨,不知如何下手。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媳妇。
“侯爷,夫人息怒。”旁边丫鬟是个伶俐的,一躬身又回道,“我们一早就查过了。这个民谣是在南街的一个瓦巷传出来的。那里到处都是流民和乞丐。我们根本无法查。”
“哼!”张玉媛冷哼一声,“无法查?自然是无法查。她季明月是个能耐人,怎么可能会让人抓住把柄呢!”
第405章 风波带来的威力
现下,张玉媛早已明然一切,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她终究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娘子的意思是这写民谣是那帮乡下人散播出来的?”湛鸿超总算也有所反应,醍醐灌顶般说着,“难道舟儿也是他们绑的?可不对啊!湛川和那湛斛羲不是去罗都城了吗?季明月一个乡下农妇能做什么?”
“农妇?”张玉媛嘴角一勾,“她可不止农妇这么简单。”
“那…那我们现在直接去要人如何?”湛鸿超心里憋着一腔怒火,“反正湛川和湛斛羲在罗都城,圣上也…”
“夫君!”湛鸿超没头脑的说着,张玉媛立刻出声打断,“我们回去商议。”
“好。我听娘子的。”湛鸿超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闭了嘴。现在他已不如从前那般风光,说话办事总是要小心些。
如此,乌泱泱一帮人按耐住鸡飞狗跳,回至正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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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斛轩的书塾,湛斛歌的军营,现在都已传遍这个顺口溜。大家私底下都在谈论。
一整天,整个大街小巷都在说唐靖和德江候府。
唐靖就不用说了,现在躲在家里不出门,连早朝都没去,称病闭府,不出。
张玉媛早早进了宫,向娴妃娘娘哭诉,说什么自家夫君冤枉,墙倒众人推之类的话题,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心绪难平。好像她家比窦娥还冤。
原本湛博舟失踪一事,圣上就来跟娴妃说过此事。隐晦之中说过不要过多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