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夜间被噩梦惊醒,陈纪不在旁边,也不在地上,阳台门虚掩着,交谈声顺着门缝滑了过来。
“江城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按我说的做。”
“他不敢轻举妄动。”
谢秋叫了他一声,“陈纪。”
他立即挂了电话走过来,“又做噩梦了吗?”
谢秋点头,“嗯。”
风卷起轻薄的窗帘,陈纪扣住谢秋单薄的后背,不轻不重的搂着,“哥哥陪你睡,好不好?”
临近过年,谢秋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陈纪带着她回了一趟秋水村。
他们并肩跪在冯玉兰的坟前,和她说话。
陈纪,“姥姥,我带谢秋回来看你了,我们买了房子,挣了很多钱,你不用为我们操心了。”
谢秋等他说完,转过身,“陈纪,你敢当着我奶奶的面亲我吗?”
冬天的晨风寒凉,但谢秋的唇很热,陈纪大脑轰隆一声,震彻天际的雷声自耳边响起。
他们在当着冯玉兰的面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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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早安[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囚笼 别咬自己,舌头给我
陈纪对母亲的记忆始终停留10岁, 很久没有回家的庄雨眠带他出去玩,还给他买了新衣服和玩具,说要带他回去看姥姥姥爷。
陈纪没见过姥姥姥爷, 同样的,也没见过爷爷奶奶。
从出生到来到冯玉兰家里之前, 他的世界只有庄雨眠和学校。
从小学起,他一直读寄宿学校, 每个月只能回去一次。
寄宿学校的学费很贵, 比庄雨眠的工资还高, 但是庄雨眠坚持让他去。
他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小孩, 但是他别无他法。
十年前, 冯玉兰把他带回家,让谢秋叫他哥哥。
谢秋不肯, 骂他是扫把星, 野孩子, 把石头丢到他身上, 划伤了他的脸。
时至今日, 他的眼角还有一个浅淡的伤痕。
冯玉兰是个心善的老太太, 她去世的时候, 他发誓要好好照顾谢秋, 至少在18岁之前, 他是真的把谢秋当做妹妹。
谢秋和他一样,不是个乖小孩。
她经常惹他生气, 有时候理亏会主动来哄他, 抱着他的胳膊,软软的晃,他就不生气了。
他永远都没有办法真的对她生气, 谢秋是他亲手灌溉出来的玫瑰。
用汗水和心血。
他舍不得。
—
谢秋是被热醒的,昨天半夜停电了,陈纪怕她冷,把自己的被子压到她的被子上,又把她的脚塞到自己衣服里。
汗水打湿了睡衣,谢秋难受的咕哝一声。
很x轻的一声,陈纪立刻惊醒,有节奏的轻抚她的后背。
“热。”
她用头去推陈纪的肩膀。
陈纪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个文件夹,坐到地板上,规律且有节奏的往床上扇风。
谢秋莫名想到小时候的夏天,冯玉兰有一张年代久远的竹床,据说是她的陪嫁,因为保存得当,又经常保养,一直用到谢秋长大。
夏天遇上村里停电,冯玉兰会和陈纪一起把竹床搬到院子里。
竹床太小,睡不了三个人,冯玉兰就让陈纪和谢秋躺上去,她坐在一把很旧的红漆椅子上,给他们摇扇子。
谢秋嫌竹床硬,半个身子都压在陈纪身上,数天上的星星玩。
偶尔院子还会飞来几只萤火虫,谢秋就会让陈纪去帮她抓。
再大一点,他们从村里搬到了秋水镇。活动板房比竹床上更热,凉席用了太多年,谢秋翻身的时候,断裂的竹条从她大腿划过去,火辣辣的疼。
“嘶—”
“怎么了?”陈纪翻身而起,手里的摇扇也停了下来,夏季雨多,昨天洗澡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说后面的树林有蛇。
白炽灯打开的同时,陈纪一只手捂住谢秋的眼睛,自己则低头去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怎么了,说话!”
谢秋不吭声,陈纪着急直接来掀她的睡裙,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道粗长的红痕,末端隐入睡裙里面,不知深浅。
陈纪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凑近去看有没有咬痕。
“疼吗?”
谢秋红着眼睛“嗯”了声,下巴抵到他的肩膀上。
陈纪低头轻轻吹着,距离太近,鼻尖好几次蹭过滑腻的肌肤。
谢秋身体突然前倾,脑袋抵住他的肩膀,鼻尖深陷,嘴唇堪堪落上去,所有感官被熟悉的红石榴香味填满。
陈纪敛住呼吸,在继续还是离开之间纠结了一秒。
选择了留下。
他的嘴唇凉丝丝的,和含有薄荷成分的身体乳一样。
谢秋情不自禁地抖了下,双手不受控制的抓住他的短发,用力。
往下按。
陈纪沉默的配合他,封闭狭窄的活动板房,可以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
“砰、砰、砰....”
一样剧烈、一样的快。
好热。
重新躺下后,谢秋借着月光打量着这间小小的活动板房,她和陈纪已经在这里住了六年了。
从来没有一个夏天像今年这么热。
“我明天再去买张凉席。”
谢秋打了个哈欠,“不买了吧,我们下个月就要搬走了。”
“席子好硬,”谢秋侧过身,脚趾按了两下陈纪的肚子,“睡不着。”
旧风扇传来咯吱咯吱的异响,陈纪抓住谢秋捣蛋的脚,握住放在心口。
“那你想做什么?”
“给我讲故事吧,”谢秋眼睛亮晶晶的,“之前奶奶给我们讲过的。”
冯玉兰是家中大姐,为了带弟弟妹妹没上过一天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就是这样一个小老太太,脑子里装了好多故事。
农村的冬天又冷又长,吃过晚饭,三个人打水洗漱后一起躺到床上。冯玉兰两只胳膊各搂着一个孩子,给他们讲故事听。
她讲的绘声绘色,偶尔谢秋害怕,整个人都钻到被子里,使坏去掐陈纪的胳膊和大腿。
冯玉兰在中间,陈纪不敢动,只能任由她掐。
有时过份了,陈纪会找准时机抓住她的手腕,也不做别的,只是抓着。
冯玉兰讲的认真,不知道暗暗较劲的两个小家伙。
记忆里的竹林簌簌作响,夜空高远,繁星璀璨,偶有流星划过,她会抓着陈纪的手许愿,他们曾经有那么那么好的回忆。
—
谢秋翻了个身,牙齿咬住柔软的被角,肩膀小幅度颤抖着。
她死死闭着眼睛,阻止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可还是被陈纪发现了。
“阿秋,怎么了。”
她咬着舌尖,剧烈疼痛换来短暂清明,平静的说,“我恨你。”
风停了一瞬,陈纪掀开她身上的毛毯,聚拢的热气散开来,满屋子都是饱满熟透的石榴香。
谢秋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起来,床下已经空了,枕头和垫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书桌上,最上面是一个棕色文件袋,中间有一条很深的褶皱。
电还没有来,物业说是电路故障,已经在加紧抢修了。
陈纪热了两杯牛奶,又洗了一些水果,两人简单填填肚子,换上厚衣服出门了。
除了坐车,这是谢秋第一次来桔安市,小时候就听村里人说桔安市里有一大片湖泊,像海一样无边无际,冯玉兰说等她读初中就带她来看。
陈纪,“要划船吗?”
今天天气好,无风,太阳大,正适合划船。
谢秋兴致缺缺,“不去,随便转转吧。”
他们一共在桔安住了两周,陈纪每天早上会去附近的菜场买菜,做好一日三餐,他的厨艺渐长,做的每道菜都很符合谢秋的胃口。
手腕的伤口结了痂,医生拆纱布的时候说恢复的很好,就算留疤,也很浅。
从医院出来,陈纪坚持要背着她。
谢秋迎着太阳笑,“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
陈纪蹲下去,态度坚决。
他突然很想像小时候那样,背着谢秋。
哪怕下很大的雨,哪怕很冷,哪怕居无定所,他都愿意。
因为那时候,他们的心脏贴在一起,亲密的如同一个人。
白天,陈纪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是一到晚上,他凶狠又强势,不给谢秋留一丝一毫的空隙。
湿滑的舌尖舔舐着温热的眼泪,陈纪低声哄着。
“阿秋。”
“乖。”
“不哭。”
谢秋觉得陈纪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无微不至的哥哥,另一个,是残忍嗜血的恶魔。
谢秋开始惧怕夜晚。
—
遇到沈老师是意料之外,那天下雨,吃过早饭陈纪带着谢秋去看电影,在公交车上遇到了沈老师。
是沈老师先认出谢秋的,“谢秋,你们怎么来桔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