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阴湿师兄表白后_鹭流【完结】(65)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想到师兄竟然关起门来一个人偷习武功,真是太不仁义了。她说怎么上回跟他比试,竟然凭空差了他一截呢?

  她这边暗自咬牙不忿,却听榻上又传来衣料悉窣摩擦的声音。想来是这邪门武功练起来会浑身发热吧,她听见他解了衣带,然而半晌又没了动静。

  疑惑间,唐济楚听见师兄轻轻吸了一口气。这吸气声并非自鼻腔中发出来,她能想象,大概是师兄半张着嘴唇,一口气直贯入喉咙的样子。

  寻常剑法功夫,都是由鼻腔入气,直贯丹田,气转周身间充盈肺腑。就算是扎马步、跑圈,那也都是由鼻腔吸气,喉间吐气,他这功夫,委实是邪。

  她接着听下去,先是传来布料间来回轻轻摩挲的动静。那力道起先不重,正如修习心法需循序渐进,指掌间环绕一处起势,感到血脉张紧时,便已是蓄势待发。

  这门功夫练起来真是辛苦,唐济楚趴在下面,听他的呼吸声渐渐乱了。她曾经见识过师兄正常习武时的样子,那呼吸平稳通畅,绝不是现下那深一下浅一下的胡乱吐息。

  她有些挂心师兄,担心他即将走火入魔,他不仅是呼吸开始凌乱,喉间竟然也偶尔溢散出一两声暗//喘,那声音听着有似无措可怜,又似疯狂恣意,似乎是气脉被引至一处,令人桎梏其中,无法解脱。

  唉,剑道似海,又怎是邪门功法可以探得?唐济楚心内叹气,纠结着要不要此时现身,告诫师兄迷途知返。

  不过听师兄的声音,正是练得忘情之时吧?若她此时现身,搞不好真会毁了他的修为。

  直到她在那缠绵又低哑的嗓音里,辨清了她的名字时,她方才觉察出了些许的不对。

  “楚楚……楚楚……”

  有如无助的水下幽魂,朝岸上之人抛去最后一点希望。可这希望明明是将之拖至深水的诱饵。

  她听着师兄细细地叫着自己的乳名,一声比一声更低沉,却仿佛一声又比一声狠戾。

  誓要将人卷入水草中,纠缠不休的那种狠戾。

  那声音太近了,几乎像趴在她耳边低低呼唤出的。而她趴伏在此太久了,真就如同四肢被水草缠住,顿时麻木,动弹不得了。

  坏了,她想,师兄怕不是将她当作试炼的假想敌了。可师兄似乎也不是那种较真的人呀,以往就算输了她一招一式的,也不曾见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这门功夫修习的时间也久,每当她觉得快结束了吧,应该结束了吧,那声音却仍延绵不断。

  初时唐济楚只觉得好奇,后来听着听着心底竟冒上些异样的情愫。她从未听师兄用这样的嗓音叫过她的名字,以往他这样叫她,或是满含温柔,或是带着怒意,却从没有哪一次他是这样叫她的。似要拆了她的骨,狠狠衔住她的肉,似要将体内一切热望尽情挥泄。

  唐济楚不禁瑟缩起来,心跳跳得剧烈,浑身倏然有些发软,她不确定师兄练完这内功后,她是否还能好好地走出这间屋子。

  记不清过了多久,她听着他练功的动静,晕晕乎乎困倦得将要睡着时,忽听得师兄略含痛苦的闷哼声,伴着那一声咬字模糊的“楚楚”,四周又陷入沉寂。

  修习过后,疲乏的不止一人。伏陈连松了几口气,榻下微阖着眼眸的唐济楚心里也松了口气。

  直到最后一刻,唐济楚才忽然反应过来,师兄这该死的功法可能是什么。可这功法她只在传闻中听过,从没见人也不可能见人实际操行过。她面上发烫,听见师兄缓缓起身下榻,走向屋子另一侧用以盥洗的水盆处。

  就这样等他睡着后,她再离开。

  她打定了主意,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正当等候时机准备出逃时,她不听话的发尾翘起的那缕青丝,恰扫在她鼻尖。唐济楚竭力想克制,脸埋在手臂上的衣料间,却还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声音不大,且闷在衣袖间,然而在足够安静的空间里,却是格外的清晰。

  这下完了。

  唐济楚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后,她的脑子里只回荡着这四个字。

  她看向师兄所站的方向,师兄洗手的动作果然停住了,水声也凝滞了,四周一时间陷入了诡异而可怖的气氛。

  他半晌没动作,时间仿佛被拉扯成一万年,她在这一万年里候得指尖发凉。

  就在这一万年里,唐济楚已经想好了要如何道歉,要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出逃。这次逃到自己房间是铁定不成了,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唯有逃到师父那里,她要恶人先告状,历述师兄修习邪x门功法之事才行。

  他会如何呢?气恼地将她从榻下扯出来,给她些教训?或是让她同他一起练……

  唐济楚咬住食指的一截,吓得一口气都不敢喘,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停下动作,缓慢地拿起一旁晾着的毛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扯过先前褪下的长袍,整个裹在了身上,他那双修直的腿也隐入了衣袍间。她只能瞧见长袍的衣角滚滚而动,朝床榻这边,朝她这里慢慢靠近了。

  师兄的寝卧实在不算大,可那段路却漫长而痛苦地折磨着她。心跳声快大过他的脚步声,终于,他停在了榻前,离她不过几尺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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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别给小楚听这些(怒)

  第60章 共习 白衡镜,你不知羞。

  唐济楚的心高悬起来, 但见伏陈俯身重新躺回了榻上,并没有理会方才她的声音,她的心这才落下来。

  或许师兄也在怀疑自己幻听了呢。

  她不敢轻举妄动, 又趴在原地好久,听见师兄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心下确定他是睡下了,这才缓缓地向外爬。

  好在师兄平日喜洁,就连床下也收拾得干净,否则她今日定要擦一身灰出去了。

  如此缓慢移动,终于一只脚试探着伸了出去,唐济楚静了一瞬。

  头顶没反应。

  她安下心来, 双手双脚艰难继续朝外爬, 外面的世界比阴暗的榻下光鲜得多, 唐济楚抹了抹头上的汗,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手脚还有些软。

  哪还敢在此停留,她连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站起来便要走。

  也正是这刹那间, 唐济楚心底最恐惧的事情终于上演。自身后探来的,被夜里冷水浸过的一双冰凉的手, 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恰如走夜路的人一路祈祷别遇到鬼, 转了个弯便见着青面素衣的影子正幽幽等候般。

  唐济楚浑身抖了一抖, 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掌,反被他带倒到榻上去,狼狈地跌在他身上。

  “我错了师兄,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大半夜偷偷摸进你屋子, 我没听见……我真的没听见……”

  挣扎没用,告饶没用,她被人按在枕褥间,背对着他,鼻腔里却涌入他的味道。

  她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恨不能咬了舌头,小范围地挣了挣肩膀,却被人更用力地桎梏在原地。

  他的手是冰冷的,她浑身却是冒着热气的滚烫,隔着衣裳,她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勒住了自己的腰。

  “没听见什么?”他的声音尚且沙哑,这次的声音是实打实地在她耳边传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伏陈低笑了一声,听得她毛骨悚然。他从她手里抽走那本《刺春秘笈》,拿在手里,敲了敲她的后背。

  “原来是来偷这个的,小贼,偷到我头上来了?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唐济楚谄媚道:“是堂堂千嶂城少城主的卧房。”

  “那你可知擅闯此地,偷窃私物,该处何罪?”

  她仍不安分,腿朝地上挪蹭,一挨地大概便会溜之大吉。可在最了解她的人面前,这点招数实在不够看的。

  伏陈拎着她后腰处束腰的衣带,硬是将人彻底扯了回去。

  “我……我警告你,你偷偷……练那种功夫,我要去师父面前揭发你,让师父给你好看。”

  事已至此,唐济楚只能搬出这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制住他的人来了。

  这话说得响亮,气势也够足,可惜师兄不是吃这一套的人。他听罢,略显冰凉的脸贴上她热烫的脸蛋,惊得她一颤。

  浑身如同进滚沸的糖水里煮过一遭似的,向外氤氲着甜腻的热气。

  他贴得更近,声音也愈清晰:“偷闯进别人屋内不够,还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唐济楚,你真有出息,谁教你的?”

  她语塞,到底是她有错在先,现在狡辩都找不到说辞。

  “你要和师父告状?你去啊,我倒也很想听听,你要怎么和师父说。”伏陈见她吃瘪,乘胜追击道。

  唐济楚面上更烫了,咬牙道:“白衡镜,你不知羞。”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轻笑,似乎在印证她的那句“不知羞”,他凉凉的鼻尖蹭过她的面庞,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尚未扎过耳洞,耳垂饱满肉圆,被他咬在齿关间,细细地啮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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