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告诉师父,就说我白衡镜不知羞,白日厮缠师妹,夜里也肖想……你去告诉他,我就是觊觎师妹。”他的声音并不似低沉落寞,反而有挑衅般的兴奋,嚣张至此。
唐济楚小脸憋得通红,她怀疑自己能烫熟他的脸。
“至于你,你不是喜欢偷窥偷闻么,你真的想看那本书,真的好奇,那师兄陪你看好不好?”
她立刻疯狂摇头,“我不看了,我真的不看了。”
伏陈笑了笑,温和平静地说:“不行。”
他一手挥开帐帏,虽然夜色仍然幽隐,却总算有了些光亮。
唐济楚两眼紧紧闭上,被人从后环抱住。他在二人面前翻开了那书的第一页,看她闭上眼睛,便温柔笑道:“小时候,我们不都是这样一块看书的吗?闭上眼睛做什么?楚楚,把眼睛睁开。”
“你那书定然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我不看。”
“你打定主意不睁眼是么?好啊,不看也罢,我们直接练……”
她倏然睁开了眼,听见他在耳边没忍住地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着豁出去我也瞧瞧这本不正经的书到底写了什么,画了什么,慢回眼瞟着他翻开的第一页,却只见上面的图画。
画上二人持剑并立,一人作攻击状,一人作防御状,端的是正经剑式招数。
唐济楚顿时瞪大了眼睛,又仔细瞧了瞧那书页上的图画,确认只是寻常的招式示意图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木然,偏首瞪着他:“白衡镜,你敢耍我?”
伏陈的面上慢慢挑起一丝笑来,眼神亮亮的,“我几时耍你了?是你自己猜的那些。”
他垂目盯着她的唇,目光有些闪烁,低声道:“还是你想看,你没看到的那些?”
她愣住片刻,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这个答案却令伏陈很是惊异,她什么时候懂这些的?
她不知道的是,他的心跳得比她的还快,一颗心游弋在汪洋的滚烫的海里,渐渐地渐渐地快要沉入那乌黑无岸的深崖中去了。
“那你……那你是否无论如何,都不后悔?”他低声缓缓问道。
唐济楚不明白看个书有什么好后悔的,但在他似有若无的诱哄下,她忍不住心动震鸣,抿了抿唇道:“不后悔。”
伏陈似乎很开心,揽紧了她,在她颊边吻了吻。
师兄的唇微凉柔软,亲在脸上还怪舒服的。
她不好意思叫师兄再亲一次,只得看着他继续动作,将那书翻到一半处,露出的其中的图画终于异样了起来。
好在画中人衣冠仍是齐整的,只是那男子将女子堵在假山边上,似乎局势不妙。
“他们在打斗?”唐济楚口干舌燥,好半天吐出一句话。
师兄也没好到哪去,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打斗……”
“近……近身缠斗,怎么能没有武器呢?”她结结巴巴地说。
师兄“哦”了一声,遮遮掩掩地说:“武器……武器你没看到吧?”
伏陈脸皮一向薄,即便方才是存着别样的心思,此刻真的翻开了这本书,他亦是羞赧无比。
“这,这男子真不是东西,都把人家姑娘欺负哭了。身为武者,实在不讲武德。”唐济楚的声音越说越低,不成想这气氛越说越奇怪了。
师兄的嘴唇张了又合,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又怎知道这女子便是好人了?若不是……不是她出招步步相迫,旁人也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一页。这页画上的对峙局势更是紧张。
唐济楚呆呆地看,而后呆呆地问他:“世间当真有如此武器……竟如此……凶悍么?”
伏陈攥着那书的手颤抖了半天,最终道:“楚楚,我们不看了,你先回去好么?”
她却不依了,犟在原地,脑袋一撇说不,“我都说了不后悔,给我看看么!不过是武功秘笈,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说罢她兀自又将那书册翻过一页,顿时没了声音。
那画中人摆着的招式,正是那日师兄蛊毒发作将她揽在身下的姿势,也是……也是眼下两人的模样。
“师兄……现在是什么节令?为何这么热……”唐济楚喃喃道。
伏陈意识也有些模糊,迷迷糊糊随口答道:“似乎是……立夏。”x
又过片刻后,唐济楚倏地合上了那本武功秘笈。感觉到他幽幽的目光,她结实地打了个哆嗦。
伏陈学她的语气:“不过是武功秘笈,有什么不能看的呢!”然后按紧她,“接着看啊。”
“我错了,我又错了,师兄,我今晚真的大错特错,你饶了小的吧。”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枕头上。
“你错了?你当我这是坊市?还带跟你讨价还价的?不想走那便别走了。”
她像蹦上岸的鱼一样,滑不溜手,蹦得快三尺高。
“我走我走,我现在就走,师兄,我真知道错了!”
挣扎间。唐济楚忽然停住了,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睡觉也带着匕首了?”
说罢她也愣住了,两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发觉他的手松了力道,唐济楚飞也似的逃出了他羽翼范围之下,伏陈也不去追,任她从身侧飞速溜走。
这是她第二次连滚带爬地从他房间里逃出来。唐济楚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轻敌,就算师兄修习邪门武功修习到走火入魔,她也绝不再置喙。
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到二更天时,她听见师兄又去了趟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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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让师妹学这些(嘻嘻)
第61章 故人 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否?
唐济楚本以为这场尴尬会持续许久, 只是没想到自第二日早起伏陈便忙得脚不沾地,大半天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
千嶂城也鲜少有过这样热闹的时候,就连八九月商旅过路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繁华景象。街衢间已是挤满了四方侠士, 就连城主府亦是门庭若市,送走了羯川的商帮首领,又来了南州的祭司。
她活了十八余年,还是头一次见过这样多的人。师兄在前接引应酬,她就在后面全程陪同,也算是在这些名流贵客面前露了脸。午后又有人来报,黄虎帮的大当家前来拜会。
甫一接到消息,二人皆是十分惊异。一则是为黄虎帮竟然还敢正大光明地来此, 二是为伏陈派去的暗桩竟对此毫无所觉。
而这些暗桩, 却与柳七有些关系。柳七于城中人脉颇广, 此前受伏陈所托,揽下了城中暗桩头领的活。此刻正抹着头上的汗跑了回来。
几日未见,他竟然已经脱胎换骨般。
果然,哪怕是再活泼的人, 上了工也是一样的萎靡不振。唐济楚看他眼下犹有乌青, 似乎比以前整夜蹲在故雪祠寻宝还要疲倦。
“主君,那些黄虎帮的人怕不是从正道上来的。我们在城郊蹲守多日, 也去查了城门处的登记, 并未发现黄虎帮的踪迹。”柳七一脸倦容道。
伏陈点了点头, 又说:“可上次师妹被劫,我也派人查过了,那条密道并不通往城外。我想,这位大当家怕不是这几日才到的。”
柳七的表情十分认真,甚至有些严肃, 与往日全然不同。
“主君的意思是,黄虎帮的人,早就已经扎根于此了?可……可我先前也算结交了许多道上的朋友,并未听说过,有黄虎帮的人来过此地。”
“若他们只为扩张地盘,来此做生意的话,兴许会亮出黄虎帮的身份。可显然他们来此都是隐瞒了身份,别有目的。”伏陈沉了眉眼,想了想,转头对唐济楚道,“你还记得,那时有人引我们去的那家明器店么?”
她怎么会不记得,满屋子的纸人,险些把她吓死。“记得,你后来查到了什么?”
“那家明器店的老板,早于两年前举家搬迁,自那以后那家明器店便一直废弃着。可就在前几个月,忽然来了个外城人盘下了这间铺子,我瞧了一眼那过户的登记簿,上面记载的人名,竟然从未在入城登记上出现过。此人便如鬼神般无踪无迹,十分可疑。顺着这条线索,我查到了当时放予市籍的司吏。”
柳七与唐济楚两人同时看向他,只见他凝眉道:“那司吏坦白,自己收受了对方财帛若干,因此放予市籍时,并不清楚对方真实身份,是何来路。不过,他倒是提到对方送来的财帛里,其中有一样似与黄虎帮有关。”
唐济楚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给你递来消息,引你下山复仇的人,与黄虎帮有关?”
这也是伏陈一直以来的猜测,他应了一声。
“可上次我被阮艳雨带走,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阮艳雨和他们早就相熟,她既是武盟的人,会不会……”
“会不会引我下山,是武盟计划的一部分?”他接过她的话。
倒是柳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懊丧道:“你们说得这些,怎么没和我说过?我都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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