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对错,既然算不清楚,不如一笔勾销,两不相欠吧。
早上悼念的人还多,大管家派去的人也都说各家都来的,结果到了下午,竟渐渐没有人来了,大管家派去的人,甚至还在好几家吃了闭门羹。
连章豫这个人精都没有想清楚,还是林月鸣看出了症结:
“太后谋逆的事儿,应该传开了。”
正好太后谋反事发,正好林大人就走了,林大人之前又在立安王当太子这件事上跳这么欢,这个节骨眼上,任谁都得多想想,能不沾这个忌讳,就不沾这个忌讳。
人情冷暖,人未走茶就凉,一向如此。
倒是江夫人不忌讳,下午江家解了封,得了消息,便带着江远和江宁来了,随行的还有平安。
毕竟是丧事,平安也不敢造次,但那眼珠子都快粘在白芷身上了。
林月鸣在中间休息的间隙,把白芷叫了过去:
“这场合虽不对,但后面只怕没时间了,我八月十六要出趟远门,在我走之前,我想把你和平安的婚事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第105章 第105章 辞行
白芷一听林月鸣要出远门,马上道:
“夫人去哪儿我去哪儿,哪有夫人要出门,我却自己先跑去嫁人的道理,等先陪夫人出完远门回来,我再嫁人。”
林月鸣劝她:
“白芷,我和武安候是真的和离了,我这次走了,就不回来了。平安很不错,又是真心待你的,江家门风也正,我是放心把你托付给平安,把你留在江家的。”
白芷都快哭了:
“夫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若做错事,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不要不要我。”
林月鸣抱抱她:
“我都耽误过你一次了,不想再耽误你第二次,平安条件不错,你嫁过去,也是享福的。”
任林月鸣怎么说,白芷就是不同意:
“我是从小跟着夫人的,夫人去哪儿我去哪儿,就算是夫人不要我,我也要跟着。”
林月鸣最后问她:
“平安这么好,你错过他,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白芷铁了心就是不改口:
“他是很好,但人不能这么贪心什么都想要,和夫人比,若只能选一个,我只能舍他就夫人。武安侯也很好,夫人错过他,可后悔?”
最终都没谈拢,白芷就是要跟着她去三佛齐。
林月鸣想着,离她走还有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再慢慢劝白芷吧。
剩下在京城的这半个月,林月鸣一边办着林大人的丧事,一边准备出门的事儿。
她给紫苏写了封信,说自己冬日里会到明州小住几日,以后也会在明州常住,让她把老宅归置归置。
田嬷嬷当年跟着商家大小姐到了京城,也是多年没有回明州老家了,趁这个机会,也准备回明州,把儿子儿媳一家留在京城给林月鸣看铺子。
林大人的头七都过了,江升还在外办差没回来,林月鸣就回了趟江家。
见了江夫人,林月鸣先致歉:
“按理说还在丧期,我是不该登门的,但不告而别,更是没有礼数,故我是特来向太太辞行的。”
江夫人都要被吓死了:
“不是,你这孩子,那和离书,我是为了能保你出去让你写的,不是真的要赶你走,你怎么还当真了。”
林月鸣给江夫人行了个跪拜大礼:
“非因此事,是我和武安侯没有缘分,往日受太太看顾良多,月鸣感激不尽,遥祝太太此后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江夫人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真的是,好心办坏事,儿子若回来,这么大个夫人没了,她怎么跟儿子交代。
林月鸣回素晖堂收拾要带走的嫁妆,江夫人赶紧让人把平安叫了来,结果人一来,平安眼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这么个大男人,怎么就哭了。
江夫人忙问他:
“怎么了,这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平安忍着忍着没忍住,又哭了:
“白芷要跟我退婚。”
江夫人扶额,得,这还又搭了一个进去,于是吩咐平安道:
“你赶紧去禁军打探打探,看看侯爷是往哪边办差去了,赶紧去找,夫人八月十六就走,就这几天时间,看能不能找到侯爷,让他赶快回来,只要夫人不走,你媳妇就跑不掉,事不宜迟,快去吧。”
林月鸣在素晖堂收拾嫁妆,江宁得了消息,也跑了来,到了素晖堂门口,也不敢进来,趴在门框上,探了个头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问道:
“嫂子,是不是我学琴太笨了,怎么都学不好,把你气到了,你才气跑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不气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林月鸣招招手,让她进来:
“三妹妹,你来,我有东西给你。”
江宁一下蹦进来,扯林月鸣的袖子:
“嫂子,你不要走好不好。”
林月鸣捧了个鎏金嵌珍珠贝的盒子出来给江宁,说道:
“你下个月及笄,我给你备了件礼物,本该及笄宴送你的,现下只好这么送了,看看可还合心意。”
江宁打开盒子,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里面是一整套嵌红蓝宝石的金头面。
桃心似火焰,金色火焰中盛开着一朵硕大的红宝石,围拱着火焰的金色花瓣中嵌着红蓝宝石各六颗。
分心如小山,金色的层峦叠嶂中,同样红蓝宝石相间。
顶簪是江宁最喜欢的重台荷的造型,金色花瓣上又开花,花蕊由红宝石镶嵌而成。
掩鬓是如意祥云的图案,除了红蓝宝石,还嵌了紫水晶和绿松石做点缀。
钗簪是一只翱翔展翅的金凤,金凤的眼睛由红宝石嵌成。
最后是一对金厢珠宝茄耳坠和一只嵌宝石莲花形金扣。
这是林月鸣的嫁妆里,最奢华的一套金头面,因为太过奢华,林月鸣几乎都没有带过,一直压在箱底。
但这样光彩夺目的风格,却是和江宁最是相配,林月鸣老早想好,要送给江宁了。
果然江宁一看见,眼睛就移不开了,围着那套金头面左看右看,只知道贵重,不敢收,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
“嫂子,这个太贵重了。”
林月鸣把盒子盖上,塞到她怀里:
“正因贵重,我才送你,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贵重,只有这么贵重的才堪和你匹配。”
小姑娘收了礼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嫂子,你不要走嘛。”
林月鸣抱抱她:
“三妹妹,将来你若有空闲,便来明州看我,我这里有两个丫鬟,年纪还小我放心不下,一个是佩兰,一个是青黛,都是能干听话的丫鬟,我走以后,请三妹妹代为看顾。”
送走江宁后,林月鸣又拿了个书箱子,让邵俊给江远送去,里面是林大儒的亲笔手稿,是他在白鹿学院当山长的时候,写给他要参加科举的学生的。
江远是要考科举的人,这份手稿,该当对他有帮助,以还江远当初送她灵宝弓的情谊。
邵俊领了差事,也是眼泪汪汪地:
“夫人,我们能不能也跟你走。”
只有墨莲还情绪稳定,不急不缓:
“夫人若回明州,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时,带上我们才是妥当。”
林月鸣也抱抱墨莲:
“你两个孩子这么小,就不要舟车劳顿了,三姑娘也小,侯府里的事儿你帮忙多看着点。”
如此林月鸣和众人都一一话别,带上嫁妆,彻底离了江家。
田嬷嬷和张叔带了行李先行去通州装船,林月鸣则在商家香铺等江升回来辞行,一直等到最后一刻,等到八月十五,江升都没有回来。
再等,就赶不上船了。
林月鸣骑着照夜玉狮子,背上灵宝弓,带着白芷,从南门而出,往通州而去。
第106章 第106章 远门
这是林月鸣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独自的意思就是,没有车马环绕,没有仆从安排,没有侍卫保护,凡事要靠自己。
这在以前,是她根本不敢想象的。
没有侍卫和仆从保护,没有马车的遮掩,她以前连京郊都不敢去,也不能去。
但她此去三佛齐,来回上万里路,不能事事都靠施念齐照顾,总得学会靠自己。
通州离京城不过一日路程,几十里路,照夜玉狮子跑的快,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不如就从去通州开始。
林月鸣学施念齐的样子,换了套男装的骑装,箭囊和干粮挂马鞍下,腰刀背起来,头发束起来,厚底靴子也穿起来,虽没有施念齐穿起来有气势,但骑着马跑的快,乍一看,还是能唬住人的。
白芷也学她打扮,背着腰刀坐林月鸣后面,刚开始的时候,紧紧地抱着林月鸣,甚至一直在抖。
林月鸣问白芷:
“你抖什么,你是不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