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有好多、好多。”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怕查不清真相,怕护不住想护的人,怕、怕姐姐有一天,不要我了。”
最后一句,轻得几不可闻,那灼热气息喷洒在耳廓上,热烫如星火燎原烧起来了。
她沉默片刻,放软了语气:“你先起来,你这样,不成体统。”
“体统?我不是你的外室,你家卿卿么。”裴及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自嘲,“姐姐,你知道我最恨‘体统’二字吗?就是这该死的体统,让人众叛亲离,让人尔虞我诈,让我连靠近你,都要找尽借口。”
他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又带着小心翼翼。
“姐姐,我嫉妒陆狗屎。嫉妒得快要疯了。”他凑得更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酒气与灼
热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他那样的人渣,凭什么能曾经拥有你?凭什么,还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裴及安,你醉了。”崔俪兰偏头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扳了回来。
“我是醉了。”他承认得干脆,低声祈求,“可醉了好,醉了才敢说。姐姐,你别看他,只看我,好不好?”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渐重,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欲色。
“我比他对你好,比他干净,比他、更会伺候姐姐。”他忽然低头,滚烫的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哑,去捉她不听话的玉手,按在灼热上,“兰兰,你教教我,怎么才能让你眼里只有我?”
“或者,让你的身体只记得我。”
崔俪兰浑身一颤,一股陌生的酥麻窜起。她抬手想推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扣在枕边。
“你——”她瞪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姐姐生气了?”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唇,忽而又笑了,那笑容纯净又妖异,“可姐姐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低下头,这次目标明确:是她的唇。
却在即将触碰的刹那,停住了。
他喘息着,滚烫的鼻息交织,眸中挣扎与渴望激烈交战。
最终,他只是将额头抵上她的,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行……不能这样。姐姐有洁癖,姐姐会讨厌的。”
他松开她的手,艰难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想要下床,却因酒意踉跄,差点栽倒。
崔俪兰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这一扶,裴及安便顺势又倒了下来,这一次,却是侧身躺在她身边,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
“就一会儿。”他闷声说,语带疲惫,“姐姐,让我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他的身体滚烫,怀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度。崔俪兰僵着身子,感受着颈边他温热的呼吸,和腰间那不容拒绝的手臂。
许久,她缓缓抬起手,迟疑地,落在他微颤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怀中的人身体一僵,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哽咽的喟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夜雨。雨声敲打着屋檐,掩盖了室内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也掩盖了某人唇角,那抹得逞的、极浅极淡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醉是真,痛是真,可这一步一步的试探、一点一点的靠近,也是真。
姐姐,你心软了。
这就够了。
来日方长。
-----------------------
作者有话说:男主快压抑不住熊熊燃烧的烈火了[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别来碰瓷
钱嬷嬷鬼鬼祟祟回到永宁侯府后门, 刚转身关门,就被两个粗使婆子拿住了。
“你们作死啊?牛婆子、李婆子,你们放开, 我可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钱嬷嬷一副要吃人的凶神恶煞样,死命挣扎着。
“钱妈妈, 你老就别和我们犟了,就是老夫人让我们拿住你。”
钱嬷嬷还未多言, 就这么被按到了老夫人眼前。
老夫人坐于厅中, 并非品茶,而是眼神锐利地盯着钱嬷嬷。
“钱嬷嬷,昨日, 你去哪了?”
“老夫人, 你快让这两个老货放开我, 我可是为您办事去了, 他们两个居然说是您让拿住我的?”
陆老夫人气不过,反手一巴掌打在钱嬷嬷脸上。
“好好好, 你翅膀硬了是吧,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什么时候办事不好,非要这个时候去。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过”
钱嬷嬷被这一巴掌打蒙圈了, 还未来得及辩驳,陆老夫人撒气般地将话都砸在她身上:“平日里你仗着我的宠信, 你就欺压下面的人, 偷奸耍滑,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哪晓得你竟然还变本加厉,不经主子首肯就偷溜出去鬼混,有你这么当奴才的吗?”
“依我看,这主子给你当当得了。”
一顿批地钱嬷嬷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最后哑口无言。
陆老夫人骂完,把这段时日以来在老侯爷、老白姨娘、崔俪兰那儿受的郁气,一通发作出来了,觉得口干舌燥,顿时一盏茶灌下去,半晌,挥了挥手。
钱嬷嬷是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路小跑回自己屋的。
老夫人那一巴掌用了狠劲,指甲在她颧骨上刮出两道血痕,此刻正突突地跳着疼。
更疼的是脸面,她是老夫人的陪房,在侯府风光了半辈子,几时被当众这样折辱过?被主子当众打脸,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老不死的……”她掩上门,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眼里淬着怨毒的光,“拿我撒气?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斗不过那些个老贱人、小贱人,连带着我们这些底下人都跟着受气。”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红肿的脸,心里火气腾地冒了起来。
昨夜她不过是依照惯例出府,和往常一样去了赌坊,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承想府里偏偏就出了乱子,被查到自己不在,正好撞在老夫人的气头上。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丫鬟端着铜盆和药膏,怯生生地探进头来:“嬷嬷,奴婢给您送热水和药来了。”
钱嬷嬷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是烟霞。这丫头原是在崔俪兰院里伺候的,后来不知怎的得罪了主子,自请去了柳如烟院子伺候,见柳如烟被冷落,又巴结上她。
“进来吧。”钱嬷嬷没好气地道。
烟霞轻手轻脚地进来,拧了热帕子,小心翼翼地给钱嬷嬷敷脸,又拿出药膏,细细涂抹。
“钱嬷嬷,老夫人真是无情,您可是她的陪房,这些年您给她做了多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住嘴。主子你也敢编排?”可还是没有挥退她,反而任由她去给自己擦药。
烟霞给钱嬷嬷仔仔细细涂好了药。
钱嬷嬷咕哝道:“老夫人平日里对这些事儿都是不管的,这次怎么会这般顾忌。”
“钱嬷嬷,您老不知道,昨夜……”烟霞压低了声音,“听说府里进了贼,还闹出人命了。”
贼?
钱嬷嬷一听,心里一惊。
“对了,钱嬷嬷,您昨夜是不是有事出府了?守门的刘婆子今早还嘀咕,说您往常半夜三更才回来。”
这也太巧了,昨夜自己碰巧又出府了,这贼人就来了。自己偏还就真的不在,又一夜未归,也难保别人多想。
可是,这一切,不是巧合么?难不成是自己的事败露了?还是自己那个被赶出去的侄子怀恨在心,摸回府里了?乖乖,哪一个都不得了。
至于刘婆子,那个该死的老货,又多嘴。
钱嬷嬷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只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她打发走烟霞,悄悄拿出压在床底下的匣子,心里那个念头越发地紧
次日,崔俪兰醒来以后,裴及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她看着留有余温的被窝,发了一小会儿呆,便起身张罗寿宴事宜去了。
正带着一众下人做着最后的布置,仆从们有条不紊地穿梭府中,来去如织,搬运器物、张灯结彩、擦拭栏杆,忙得不亦乐乎。
陆老夫人自崔俪兰回府主持中馈以后,短短几日就回复了往日的胡吃海塞,脸上日渐圆润,还泛着油光,全然不复前段时间在崔府门前求饶时候的苍白。
她此时正嗑着瓜子斜眼看着崔俪兰带着人忙前忙后,不屑地将瓜子壳呸了出来,毫无半点前任世家主母的模样。
崔俪兰看着旁边的小丫鬟苦着脸,十分辛苦地不停打扫着,便将小丫鬟支走,小丫鬟眼睛一亮,行了个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