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崔俪兰顿了顿,“想办法探一探,雍王在城外有没有别院、密室一类的地方。他这样的人,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隐秘处。”
青霜一一记下。
“主子,还有一件事。”她压低声音,“今日宫中传出消息,淑妃娘娘那边,似乎对您手里的东西念念不忘。康王府的人这几日进出淑妃宫里格外频繁。”
崔俪兰冷笑。
“让他们急。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她转身,看着青霜。
“去吧,小心些。”
青霜点头,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崔俪兰重新望向窗外。
月亮躲进云层,天地间漆黑一片。
次日,崔俪兰再次向雍王提出,想去大理寺探望崔家人。
雍王看着她,目光幽深。
“俪兰,你如今是雍王妃,去看犯官家属,怕是不妥。”
崔俪兰垂眸:“臣妾知道。可那是臣妾的祖父、父亲、母亲。殿下当日答应过臣妾,会救崔家。臣妾昨日也和殿下约定,救出他们以后就会安心在王府做好雍王妃,现在臣妾只想见他们一面,确认他们平安,殿下,这次就当您陪臣妾回门,不好吗?”
崔俪兰咬咬牙,生硬地学着裴元瑾的样子扯了扯衣角。
雍王看她“撒娇”的模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本王陪你去。”
什么陪,分明是监视。
我就知道你能进得去天牢,真是个恶毒的男人。
“多谢殿下。”
这一日的大理寺天牢,阴冷潮湿。
崔俪兰跟在雍王身后,穿过一道道铁门,终于在最深处的牢房前停下。
隔着栅栏,她看见了祖父。
崔老太爷靠在墙上,须发凌乱,面色苍白,但脊背依旧挺直。他听见脚步声,开门声,随机缓缓睁开眼,看见崔俪兰的瞬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兰儿?”
崔俪兰眼眶一热,扑到栅栏前。
“祖父!”
崔老太爷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到她面前,隔着栅栏握住她的手。
“兰儿,你、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越过她,看见站在后面的雍王,微微一怔,随即行礼,“草民见过雍王殿下。”
雍王颔首:“老太爷不必多礼。俪兰惦记你们,本王便带她来看看。”
崔老太爷看着他,又看向崔俪兰,眼中满是复杂。
崔俪兰握紧他的手,压低声音。
“祖父,您受苦了。您放心,孙女一定会救您出去。”
崔老太爷看着她,浑浊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兰儿,祖父不怕受苦。祖父只怕连累了你。”
崔俪兰摇头。
“祖父,您说什么呢?是孙女连累了您。”
崔老太爷握紧她的手,忽然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几下。
崔俪兰心头一震,不动声色地点头。
崔老太爷又说:“兰儿,你在外头,要好生照顾自己。祖父这把老骨头,撑得住。”
崔俪兰含泪点头。
狱卒来催,说时间到了。
崔俪兰起身,最后看了祖父一眼。
崔老太爷忽然开口:“兰儿,你外祖父当年有个旧部,姓钱,如今在榆钱巷开当铺。若有什么事,可去寻他。”
崔俪兰心头一动,点头记下。
走出天牢,阳光刺眼。
雍王走在她身侧,忽然问:“俪兰,老太爷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崔俪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祖父怕是老糊涂了,惦记着外祖父的旧部,想让孙女去走动走动。”
雍王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问。
崔俪兰垂下眼,心里却突然明白了,更加笃定那个猜测。
东宫中,裴及安正在案前老神在在挥笔一就。
来人是玄八,递过来的食盒里面放着一枚玉佩。
“与卿同道”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裴及安的心猛地一抽。
他攥紧玉佩,贴在胸口。
玄八轻声道:“太子殿下,雍王妃让青霜给属下带话,她一切都好,让您安心,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
裴及安眼眶泛红,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枚玉佩。
良久,他低声开口。
“告诉她,我等她。”
外面没有回应,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及安闭眼,将那枚玉佩贴在唇边。
俪兰,你等着。
我很快就出来。
是夜,雍王府书房。
雍王坐在案前,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对面站着一个黑衣人,垂首跪地 。
“查到了吗?”
黑衣人低声道:“回殿下,崔俪兰身边那个高手,今夜出府了。属下跟踪了一段,被她甩掉了。”
雍王眼神微冷。
“继续查。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是。”
黑衣人退下。
雍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俪兰,你真是不听话啊。
乖乖做本王的笼中雀,不好吗。
远处,城西榆钱巷中一处僻静的宅院里,黑衣人闪身而入。
一时间,院内灯火通明。
第74章 陆峥下场
天光乍亮, 永宁伯府大门紧闭,檐下灯笼在晨风中摇晃,吱呀作声。
陆峥坐在正厅, 面前摆着早已凉透的茶盏。他穿着便服,未戴冠帽, 眼下青黑一片,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老白姨娘跌跌撞撞冲进来, 满脸泪痕。
“峥儿, 峥儿呀,你弟弟他、他死得好惨啊。”
陆峥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 下去吧。”
“知道?”老白姨娘尖声, “你弟弟死在书房密室, 浑身是血, 你连看都不去看一眼?那可是你亲弟弟。”
陆峥猛地站起身,满是疲惫脸上, 目光阴鸷。
“亲弟弟?那个蠢货若不是觊觎密室里的东西,怎会误触机关?他死有余辜。”
老白姨娘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陆峥冷笑一声, 走到她面前。
“白姨娘,我告诉你, 那密室里的东西, 关乎我陆家满门的性命。陆崞那个蠢货,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你若还想活命,就给我闭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老白姨娘浑身发抖,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陆伯爷,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你。”她手指艰难地举起,被陆峥凶狠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逃也似的走了。
这时候,赵管事回来复命:“伯爷,钱嬷嬷抓回来了,只是烟霞那个贱丫头跑了。”陆峥挥了挥手,示意赵管事附耳过来。
“都做干净了。”
陆峥望着门外,眼露凶光:“本来看你服侍我爹份上留你一条贱命,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陆峥转身,走到门口,望着檐外微亮的天色。
“主子说了,无论发生何事,只要咬死是康王指使就没事了。崔俪兰那个贱人,以为嫁给雍王就能扳倒我?做梦。”
他的声音里带着强撑起来的底气,可握紧的拳头却在微微发抖。
时间飞逝,眨眼已是秋去冬来,崔俪兰和裴及澈在外人眼中是一对璧人。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两人各怀怎样的鬼胎。
而永宁伯府正厅里,陆峥正对着来报信的家丁大发雷霆。
“什么?有人告发伯府?谁?是谁这么大胆?”
家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是、是钱嬷嬷。她逃去官府报案,听说已经招了,说咱们府里有密室,藏着、藏着通敌的证据。”
陆峥脸色剧变。
钱嬷嬷。
那个老东西,居然敢背叛他。
他猛地想起,年初时钱嬷嬷的侄子因赌博被抓,他曾拒绝帮忙。钱嬷嬷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老货,我不是让你做了她么?”陆峥瞧见一旁赵管事哆哆嗦嗦的样子,心下明了。
“快。快派人去密室。”陆峥一脚踹向赵管事 怒吼道,“把东西都烧了。快。”
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
“砰。”
府门被撞开,无数官兵蜂拥而入。
为首的将领手持圣旨,高声喝道:“永宁伯陆峥,涉嫌要案,即刻进宫。所有人等,一律拿下。”
陆峥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