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一张萎靡不振的小脸,她支吾着开口:“今日本想去普济寺为一趟的,哪曾想半路下起了暴雨,马车也因此陷入了泥地,我只好在此处暂候……”
“原来是这样。”
男人闻言微微颔首,薄唇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下一秒,他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手心朝上地朝她伸去。
“我今日本是受太子殿下所托,往普济寺为他求一支签,没想到行至半路竟遇着了你。”
“这雨势汹汹,一时半刻难止……如若枝枝不嫌弃,便先乘我的马车,与我同往如何?”
这?
看着他那伸出的手,阮南枝心里如遭雷击一般,大为震惊,搭上去也不是,不理睬也不是,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知道他人好,但江砚黎怎能如此随意地就朝她伸出手,若是她将手放了上去,两人不就相当于牵手了吗?
难道,他平日里对别的女子也这般亲密?
这叫她怎么办才好呀!
阮南枝内心五味杂陈,又酸又羞,怯生生地抬眼看了一眼江砚黎,他面上看起来十分自然坦荡,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出于礼节想将她扶上马车。
倒显得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一旁的巧杏也看得目瞪口呆,可世子的神情自若,她不过是犹豫了片刻没有第一时间出声阻拦,小姐便已经将自己的柔荑搭了上去。
两人手指相触碰的那一刹那,江砚黎喉结微动,几不可见地眯起一点深邃的桃花眼,女孩娇软诱人的肌肤更加滋生了他的躁动。
面上依旧彬彬有礼,他淡笑了一下,一手撑起伞,一手轻轻牵引着阮南枝走上停在亭外的马车。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两位主子上了前面那辆钿车宝马,巧杏虽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但两人默不作声又默契十足的样子她根本插不上话儿,只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让小姐和世子同乘一座,而自己无奈走向后面一辆马车。
上了马车,阮南枝坐上那垫子,才觉触感柔滑如缎,仔细一看竟是云纹暗绣的蜀锦。木案几上茶水糕点一应俱全,还置着一个熏香小炉,暖香融融漫开。
这车厢算得十分宽敞,两人同处其中,丝毫不显局促。可不知为何,许是她的错觉吧,明明空间富余,世子却偏偏坐得这般之近。
正当她因为两人独处于同一空间而紧张得胡思乱想之时,原本安安稳稳前行的马车,忽被路面上的石子一磕,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一时出神不备的阮南枝没坐稳,身子不可控制地往前倒去,猝不及防地一头撞进江砚黎的胸前。
幸亏他眼疾手快地捞过她揽在怀中,才不至于让她摔在地上。
“疼……”
可阮南枝还是忍不住捂着脑袋呜咽娇吟了一声,女孩诱人的体香混合着男人清冽的气息,江砚黎明显呼吸一乱,一对墨眸更深沉了些。
此时阮南枝一身湿乱,原本不湿的地方经过这一阵乱动也沾上了些许水渍,导致大部分衣物都湿贴在雪白娇嫩的肌肤上,窈窕有致的曲线就这样掌在男人手中,大掌触碰的地方登时多了一股诡异燥热。
她惊得下意识推开江砚黎,红着脸好一阵咳嗽:“抱、抱歉!”
面若春桃的少女两腮绯红,低头咬着下唇尴尬不语,微湿的鬓发贴在两旁,显得格外妩媚娇婉,像只误入樊笼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兔子。
江砚黎哑然,半晌,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
“没事。”
继而,男人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自己的黑色大氅,不明所以的阮南枝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为何面前之人二话不说地就开始宽衣?!
想象中逾矩的举动并未出现,那件黑色大氅稳稳地落到了她的肩上,江砚黎只是替她拢了拢,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全程再也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因着常年习武的缘故,男人的身躯本就健挺伟岸,所穿着的大氅自然也是十分宽绰。宽大袍服将女孩裹得严严实实,更显得她的身躯纤细娇小了。
“方才淋了点雨,小心着凉,这大氅你暂且披着吧,也好暖些身子。”
衣服上还残存他炽热的体温,又或许是那些关切又雅正的话语,总之此刻阮南枝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意。
“谢谢砚黎哥哥。”女孩软糯含糊地低声说道。
随后悄悄将那张精致秀丽的小脸,往宽大的衣氅里埋得更深了些,耳尖的绯红也都藏进了暖软的布料中,卷翘的长睫颤抖着,掩不去眼底的羞赧。
江砚黎的气息是那样好闻,不知为何,竟觉得格外安心,她的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咚地跳得愈发急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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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_///)
男主:摸到老婆了^_^
第11章
抵达了普济寺后,雨声也已停歇。
江砚黎率先下了马车,阮南枝正想跟在他的后面一起下车,但在地面站定的男人已经定定地朝她伸出了手。
“小心。”
“嗯……”先前已有了十指相触的经历,这次阮南枝只迟疑了一瞬,便微微红着脸扶了上去。
虽是身份贵胄的上位者,可江砚黎在做这些本该下人做的事情的时候,却格外自然妥帖,举手投足之间仍旧是那股风流清贵的感觉。
将女孩安稳引至地面之后,他便很快松开了手,一副恪守礼义绝不僭越的模样。
“走吧。”
但阮南枝的脚步顿了顿,她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美眸,歪了歪脑袋疑惑发问:“巧杏她们……还没到么?”
她想等等巧杏的。
闻言,男人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笑。
他不会和阮南枝说,巧杏所在的那辆马车车夫得了他的命令,会驶得比他们慢许多。
为的就是,他和她的独处。
“不必担心,那辆马车只是驶得慢了些,他们很快便能赶上来,我们先走吧。”
听到江砚黎这么一说,阮南枝点了点头应着,先前压下的紧张感再度浮现,一想到即将和世子哥哥近距离相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远处肃穆的钟声荡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石阶,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看起来竟格外的和谐。
方一踏入寺门,看起来等待已久的住持便迎了上来,显然认得江砚黎是何身份,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一躬。
“江世子,里边请。”
尊贵的世子身旁跟着的那个娇艳少女,住持同样不敢多看,刚才不经意间余光扫过,竟看见她身上披着显然是男人的宽大衣氅,心中不敢多忖度两人的关系,匆匆低下了头。
江砚黎略微颔首,面上一片端方雅正:“不劳烦师傅引路了,我们自己来便好。”
话音甫落,男人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阮南枝,她心领神会,乖巧听话地跟着进了寺里。
进了殿门,香火更盛,庄重严肃的大佛像矗立在宝殿正中央。
净手焚香过后,阮南枝接过了江砚黎递来的三支清香,在烛火上引燃,随后,对着佛像深深躬身。
青烟顺着香,袅袅升起。
“菩萨,求您保佑我爹爹阮礼平安健康。”
阮南枝在心中轻声默念。
许完愿后,她缓缓跪下,额头轻触蒲团,三叩之后久久未起。
香烟缭绕中,女孩闭上眼,将所有祈愿与期盼都寄托其中。
阳光透过殿宇的窗棂,落在她虔诚的侧脸上,江砚黎静静伫立在一旁,将她那认真真挚的神情一览无余。
拜别佛像,阮南枝没忘了世子此行的目的是想来替太子求签的,于是对他说:“砚黎哥哥,我们现在就去替太子求签吧。”
“嗯。”男人散漫地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在她的身后,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前面的女子。
觉察到他好像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阮南枝回过头来,目光对上了那沉沉炙热的眸子,眸中溢动的光芒温柔而又显得危险极了,她仓皇得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咳咳咳……”心乱如麻的女孩咽了咽口水却不小心呛到了,只好略显狼狈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强行安定下来。
明明是他在盯着她,为何他被发现了仍旧气定神闲,反倒是自己变得如此慌乱?
“那个……砚黎哥哥,太子殿下让你帮他求什么签呢?”为了转移话题,阮南枝轻咳一声,俏皮娇靥露出好奇的神情,问道。
“求姻缘签。”
淡淡的嗓音吐出这几个字,惊得阮南枝咳得更厉害了:“咳咳咳……!”
而江砚黎则淡定地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心里觉得好笑:“别激动。”
“姻缘签?”备受惊吓的阮南枝瞪大了她那水灵灵的潋滟杏眸,一脸不敢置信。
因为在她看来,太子的身份何等尊崇,身为帝王嫡子、未来的九五之尊,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潢贵胄,身边环绕的皆是顶尖的世家贵女,婚姻大事向来由皇室钦定,且关乎朝堂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