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没有伤害自己,因此,阮南枝自始至终都十分体谅石亦熙的想法。
“反正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得出来,你特别照顾我,这才是我要谢谢你的呢。”阮南枝笑得甜美动人,凑近了石亦熙这么小小声说着。
“其实我初到京城那阵子,也存过些功利心思,想着去跟贵女们搭些交情,好歹能在这陌生地方交交朋友过得好些……但当时,被无视了呢。”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虽说时过境迁,那些失落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可当时那份满心期待却落空的酸涩,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也正因尝过这样不好受的滋味,她与人交往时,总会拿出十二分的热情。
“总之,熙儿,我并没有生过你的气哦。”阮南枝睁大了一双杏眸,看着眼前之人温声细语,“不要害怕,你我依旧是好朋友。”
“我祝愿你,他日离了汀洲,能过上自己所希望的自由安乐的生活。”
这番话,字字真切,句句掏心。
石亦熙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温热,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次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轻颤着埋在她肩头:“谢谢你,枝枝……”
她在汀洲这些年,往来皆是虚与委蛇的面孔,不曾有过真正玩得来,能交心的友人。府中那些年岁相仿的庶妹,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日日相争。
所以阮南枝,其实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好朋友。
相拥的温度未散,阮南枝轻轻拍着她的背,待她情绪稍平,才好奇地发问:“熙儿,你日后打算往何处去?”
先前只顾着帮她办妥离开汀洲的身份路引,倒还未来得及细问她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苏州。”
此前阮南枝曾启示过她,凭她一手好绣活,尽可以此谋生,不必困于他人。
这话如拨开迷雾的光,让她心里有了定数。
既要靠刺绣营生,自然要去那市井繁华,手工业兴盛之地。苏州恰是江南绣艺荟萃之处,坊间绣坊林立,最宜安身立命。
更何况她本来就喜欢江南,如今能得自由,便只想奔赴这心心念念的地方,凭自己的本事,寻求自己的新生活。
听闻她道是苏州,阮南枝心头一惊,讶异之色掠过眼底,捂着唇瓣低低惊叹出声:“苏州?我自小便在苏州长大的。”
“啊?真的吗?”石亦熙也有些惊讶。
“嗯,我前年才随父亲从苏州迁至京城。”阮南枝笑着颔首,眉眼弯起,语中满是对故土的怀念,“苏州好呀,水乡温婉,市井热闹,你去了那里,一定能过得舒心安乐。”
石亦熙听罢,眼底却浮上了些许怅然,语调里是难掩的伤感:“我也觉着苏州甚好,只是……你不在……”
见她神色怅惘,阮南枝忙捧住她的手,柔软的五指覆在其上:“熙儿不要伤心,我得空定然会回苏州。不瞒你说,我家中近来尚有琐事未平,暂难抽身。”
她顿了顿,又弯眼笑起来,“况且日后若是你想来京城,也可以来找我呀。”
“我是……太常少卿阮礼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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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可怜]
第55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让他们提前返回了京城, 江砚黎在回到京城后的第二日,便入宫面圣,将汀洲一应事宜详实奏报。
皇上温言慰勉, 令他好生休养,顺带也提及了阮礼之案的最新进展。
阮礼之案已然了结,真正涉及旧党之人已被绳之以法, 罪罚厘清。这意味着,被流放至岭南的阮礼不日即可奉旨回京。
这消息对于江砚黎而言, 虽是个好消息,却也藏着万般难以言说的不舍。
阮礼既归, 阮南枝自要回阮府去, 往后便不能再日日相守于景安苑,朝暮相见了。
而他将这一消息告知于阮南枝时, 却见少女脸上瞬间绽开夺目的喜色,半分不舍也没有。
“真的吗?太好了,爹爹终于能回来了……”
粉光若腻的小脸儿上是不自盛的喜悦, 朱红唇角弯出漂亮的弧度, 那笑容靡丽, 晃得人移不开眼。
江砚黎觉得她好生可爱,忍不住伸出手, 拧了拧那莹润俏丽的脸蛋:“嗯, 这段时日, 辛苦枝枝了。”
虽说女孩没有对他表露一点不舍,但江砚黎也并没觉得有什么, 是她父亲蒙冤远徙,她日夜牵挂本就天经地义,这份急切的喜悦, 他怎会不理解。
更何况,此事尘埃落定,他也终于能按着心意,登门向她提亲了。
“一点都不辛苦呀。”歪着头,女孩笑得甜软,“这些日子,砚黎哥哥帮了我太多太多,怎么会觉得辛苦?”
她自小被阮礼捧在掌心娇养长大,衣食住行已经算是父亲能给的最好的。可在景安苑的这些时日,江砚黎待她更为细致入微,起居用度甚至比往日在阮府还要好上不少。
纵使偶有惦念父亲而黯然神伤的时候,江砚黎也总能第一时间体察她的低落,为她传递书信,让她能及时知晓父亲近况,驱散忧思。
这般想着,阮南枝心头酥酥麻麻的,满腔感动和温暖,手中替他上药的动作放得更轻柔了些,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只是……爹爹回来之后,枝枝便该回阮府去,不能再陪着砚黎哥哥了。”
“砚黎哥哥,枝枝会想你的。”女孩的语气,有着些许怅然。
“你的肩伤,一定要用心照顾了,切不可过度劳心费神,寒凉之物也少碰。”
“上药要按时,万万不可偷懒,平日里膳食要清淡些,不许喝酒,我不在了,也得好好顾着自己身子才是……”阮南枝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手指还时不时轻点一下他的肩头。
她只顾着碎碎念,浑然不觉面前人早已扬起了唇角。
江砚黎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檀口上,粉润莹泽,惹得他心头一动,心底的情意翻涌上来,哪里还忍得住。
不等她再往下说,他已然扣住她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将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倾身便吻了上去。
女孩被坏心眼儿的男人紧紧抱住,而后被命令着伸出小舌,供他舔吮。
霸道的气息侵占少女的口腔,唇舌交缠,她说不出话来,只能被亲得嘤咛呜咽,任由他予取予求。
气息交缠间全是彼此的味道,一室静谧,只剩两人唇齿间缠绵的声响。江砚黎抚在她后颈的手紧了几分,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这个吻里也藏着万千情意,道不尽他的喜欢。
阮南枝渐渐沉溺其中,原本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乖乖坐在他的大腿上,轻环住他的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枝枝,帮帮我。”
江砚黎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墨色瞳仁深不见底,呼吸也变得凌乱。
他拉过她的柔荑,受伤的左肩难以行动,便只用右手五指将那细嫩的手背包拢紧扣。少女的手指被他牢牢扣在温热宽厚的掌心里,随着他的动作起落辗转,久久未有停歇之意。
平日里清隽冷峻的眉眼染上些许靡丽的潮红,阮南枝看着动了情后这样性感的江砚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变得更模糊了些。
晕乎乎的。
时间漫长得令人难捱,终于放开时,她心头怦怦直跳,下意识抬眼往那处看去。
纵使早已见识过数次,可每次直面时,还是看得她腰肢发软。
事后的关照江砚黎总是做得很好。
阮南枝擦过手后,窝在被子中不肯动。浑身还发着烫,眼睫湿漉漉地垂着,看起来慵懒又羞怯。
他见小姑娘鬓发散乱,伸手替她理了理发丝,细细挽在耳后,露出那片泛红的耳尖,低头便落下一个轻吻。
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手累不累?”
女孩埋首不肯应声,只闷哼一声,男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相拥而眠的时日本就成了倒数,所以现在的每一次温存也在倒数。
怎么办,身侧人尚在,还没迎来真正的离别,心中的惦念就已经翻涌难平。
*
阮南枝归了京城,不过三两日光景,明微便遣人递了帖子,邀她去游湖散心。
久未相见,明微简直是想死阮南枝了,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和她说着京中近来的新鲜趣事,说哪家铺子新出了时兴的绒花。
可阮南枝坐在身侧,相较于她来说,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明微说的话,她也总是慢半拍地应着。
见她这副模样,明微终是停了话头,不禁戳了戳她的胳膊,嗔道:“我的好枝枝,这才同你见着面,你怎么这般心不在焉?莫不是在汀洲待久了,反倒不习惯京城了?”
阮南枝被她的动作唤回了神,望着好友明媚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轻轻摇头:“对不起啦,微微,是我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几日,我总是有些不舍焦虑……昨日我收到爹爹的来信,他同我说他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