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黏他,朝暮相伴尚觉得不够,更何况,父亲不日便要归京,她需得提前回阮府打点诸事,往后朝夕相守的时日已经所剩无几,怎么舍得再让他离了身边。
心头酸涩翻涌,她环着他的腰肢紧了紧,玉瓷般的脸颊蹭着他的衣襟,娇娇软软呢喃着,无意识地撒娇呜咽:“枝枝不想离开你……一刻都不想。”
白皙玲珑的娇躯紧紧依偎着他,潋滟眸光迷离,正撞入江砚黎如墨的深眸,翻涌的爱恋似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下一瞬,滚烫的唇舌便覆了上来,狠狠缠上她的软唇,娇嫩舌尖被轻含慢吮,口中清津被尽数卷走,黏腻的吮吸声在静谧殿内格外清晰。她被吻得酥麻入骨,双腿软颤难支,只得紧紧攀着他的肩颈。
少女承受着他浓烈的吻,毫无招架之力,意识如同随波逐流无依无靠的浮漂。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深吻才堪堪停歇。
阮南枝靠在他怀中轻声喘息,颊边泛着动人酡红,他仍不肯罢休,薄唇在她泛红的脸颊、小鼻尖上,一下下亲昵啄吻。
“今日,见过我母亲了?”
江砚黎稍稍退开些许,指腹轻拭去她唇角的濡湿,桃花眼浸着温柔沉溺的笑意,看眼前晕乎乎的女孩。
被吻得神思恍惚的阮南枝,睫羽轻颤着还未回神,傻乎乎地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话落,撞入他含笑的眼眸,她才后知后觉忆起方才他说过的话,今日靖国公夫人亲去临渊府探望他。
想来定是方才母子相见时,靖国公夫人与他提了湖畔相遇的事,连带着与她一同用膳闲谈,也都说与他听了。
江砚黎瞧着她这娇憨可爱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凑到她耳畔,声音低哑又温柔:“今儿母亲与我细说了,说她在湖畔遇着明微,还与你一同用了膳,夸你性子温婉,模样娇俏,她甚是喜欢你呢。”
乍闻此言,阮南枝先前被吻得晕沉的神思瞬间抽离。
整个人陡然清醒,惊得杏眼倏然睁大,大惊失色。
她抓着男人衣襟的力道都不自觉加重了,娇声颤巍巍道:“伯母竟同你说了这些?那你……你该不会将我们在一起的事,都告诉她了吧?”
见她如此惊惶失措,江砚黎忍不住笑了一下,抚过那蹙起的眉心,将女孩揽得更紧些,温声宽慰:“慌什么?”
怎会不慌?她一颗心简直悬到了嗓子眼。往后终究是要以儿媳的身份与靖国公沈夫人相处,肯定是想要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既未同你商议,就不会贸然告知母亲。今日母亲虽提及与你相遇,也只夸你性子讨喜,我只装作与你不过是因明微相识,略知一二罢了。”江砚黎没再逗弄阮南枝了,捏了捏她的手心,话语中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说着,他低头打量着她眼底的惶惑,补充道,“此事关乎你名节,也需要周全筹划。待你父亲归京,自会亲自登门,以礼求娶,风风光光将你迎入江家。”
听着他说的字字句句,那颗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
只是方才惊悸太过,此时阮南枝的肩头仍在微微轻颤,埋在他怀中闷声应道:“我方才真吓坏了,还以为……还以为你一时说了嘴。”
她想起白日里沈夫人的和善友好,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脸颊不住发烫。
“伯母今日待我如此和善亲厚,我却欺瞒于她,心底总觉惴惴不安,甚是不妥。可……”阮南枝咬着嫣红的唇瓣,有些怯生生的,“可我也怕,若是真将实情告知,她会觉得我是什么不知礼数,私相授受的轻浮女子,反倒厌弃了我。”
江砚黎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俯首覆上她的唇,轻吻一记便松开,堪堪封了她未尽的话语。
“胡说什么傻话。”男人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她被咬得泛红的唇瓣,无奈地说道。
他将额头抵着她的,语带认真:
“若你是不知礼数的轻浮女子,那我便是主动勾引你的,更不知礼数的男子。横竖都是我的不是,与你无关。”
“枝枝且放宽心,我爹娘都很好相处的,今日母亲第一次见你,就对你颇有好感。何况枝枝如此乖巧可爱,心善纯良,他们见了,疼惜还来不及,又怎会厌弃?”
一番话恳切宠溺,将阮南枝心头的惶惑愁云都抚平了,女孩先前紧蹙的眉梢渐渐舒展,娇靥终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她戳上江砚黎那好看的脸颊,软着嗓子嗔怪:“说的是,本就是你先勾引我的,一步步故意让我动了心。”
指尖的力道轻轻柔柔的,似是抱怨,实则是亲昵撒娇。
江砚黎任由女孩戳着自己的脸,唇角的笑意愈深,桃花眼弯成了冶艳的弧度,流荡醉人。
陈设华奢的寝室里,熏香袅袅萦散,一室薄淡蒙雾,光火摇漾,两道相拥的身影交叠一处,亲密无间,难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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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七日后, 京郊码头舟楫纵横,江风拂动垂柳丝绦,也掀动了那艘缓缓靠岸的舫船帘幔。
舫中一名随行先行步下, 随后,一道身影扶着舷梯缓步而来,正是久别归京的阮礼。
虽经长途水路奔波,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鬓角染了几分风霜, 面颊较之往日清瘦些。
想来是此前风波难免多少还是扰心,又兼舟车劳顿之故。
阮礼扶着仆役的手登上马车, 车帘垂下, 马儿朝着城内阮府方向行去,一路行过繁华市井。
路人见是阮府仪仗, 知是此前遭牵连离京的阮大人平安归了,纷纷侧目避让。
阮府先前被封,而在洗脱冤屈以后, 早已洒扫一新。
如今朱漆府门重焕光泽, 阶前草木修剪得齐整, 一派清宁规整。
阮南枝正立在府门前翘首眺望,杏眼里又是期盼, 又是忐忑。
她世上唯一的至亲就是爹爹了, 此前遭牵连离开, 她独自一人留在京城,日夜悬心。如今总算盼得爹爹归府, 心中必是急切地盼望着与他重逢。
“小姐,老爷的马车到了!”门外小厮高声通传,话音里满满欣喜。
闻声, 阮南枝猛地抬眸,便见不远处那辆阮府马车,最后停在了府门前。
车帘掀开,那具熟悉的身影走下车来。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迎上前,娇软的嗓音不住轻颤:“爹……您可算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女儿,阮礼的心头霎时涌上无尽的思念与愧疚,连忙一把抱住了她。
数月未见,阮南枝的眉眼越发动人,只是身形依旧娇小,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年半载来她独自留在京城,定是受了不少苦。
“枝枝,爹爹回来了。抱歉,这段时日,让枝枝受委屈了。”阮礼苦笑,替她擦了擦小脸儿上的泪珠。
阮南枝连忙把头摇成了个拨浪鼓,“女儿不委屈,只要爹爹平安就好。”
偎在父亲臂弯间,女孩的眼眶更红了些。
直至此时此刻,她才生出了父亲回来了的实感,连日来的惶惶不安与牵念,都消散了不少。
“老爷,小姐,府外风大,且先进府细说吧。”这时,旁侧的管家瞧着父女重逢之景也是极为动容,又念及老爷舟车劳顿,忙上前躬身相请。
府中下人亦是一派喜气洋洋,抬着箱笼鱼贯入府。
管家引着阮礼往正厅行去,阮南枝亦步亦趋随在身侧,亲昵地挽着父亲衣袖,说着这数月的琐事。
两父女丝毫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分离而变得疏远。
及至正厅,阮礼落座,笑着接过阮南枝亲手递来的热茶,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中千言万语翻涌:“此番爹爹离京,苦了你独自留在京城。先前你与爹爹说,这段时日……是借住在堂舅家?”
“承蒙他们照拂,改日爹爹要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才是。”
说这话时,阮南枝再次替他添上热茶的动作一顿,怯生生看去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慌乱。
嫣红的唇瓣动了动,终究未敢应声,只默默将茶壶归置案上。
知女莫如父,现在又是面对面,女儿这点微末的犹豫,阮礼岂会没看见?
方才那一刻的迟疑,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已落在他眼中。
当下,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枝枝,你老实告诉爹爹,这段时日,你究竟是住在哪儿的?”于是,阮礼搁下茶盏,眼神一暗,“爹爹先前便存了疑,林家主动与咱们疏淡,自你娘亲去后,更是断了所有往来,连情面都懒得维系,如今阮家落难,他们岂会平白好心收留你?”
他字字清晰,条理缜密,一番话戳破了此前的托词,如此清晰有逻辑的反问,让阮南枝简直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本就不善于撒谎,先前随口说的林家,是因为阮家在京中再没有什么旁的亲族,仓促间寻不到更妥当的由头,只想着先瞒过爹爹不让他担心,却没想到他已经从中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