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心头一沉,正要再试。
一道剑气从屏障对面劈来,落地炸开气浪,围着他的人被冲得往后退。
人影未至。
剑光已到。
顷刻人仰马翻。
“师弟!啊不,师妹!”
陆景明眼一亮,方才撞出來的包都不痛了:“对对对,你师兄就是这样被毒打了,你也毒打回去。”
剑光里浮现少年的的身影。
他没有停步,第一剑递出去了。
那群人圈子后缩,作防守态,对视一眼,也不同他们废话,谨慎地打量来人。一时也不急着出击。
陆景明嘟囔:
“我怎么没这待遇呢?真是狗眼看人低。”
每讲一句话,就得吐点血。
时叙白叹口气:“师兄,少说点。”
他向陆景明丢了一道护阵,自己飞身向前,同那群人战在一处。
起初,完全占了上风。
后来,他们的阵渐渐结成,时叙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并非这阵有多强。
而是龙息。
这阵法会吸纳他身上的龙息。
电光石火间,他已经有了决断,身形退后。陆景明一下紧张了,问:
“怎、怎么回事?”
时叙白头也不回说:“检查一下师兄的嘴还是不是好的,毕竟这是师兄身上最有用的部分了。”
陆景明气笑了:“我都多余关心你!”
时叙白也笑。眼底却沉沉。
那阵法,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应当是由捕龙阵之类的改造的。倘使他提了剑气去挡,极可能叫他们发现“真龙现世”的事。
他不想赌这个。
那群人的攻势合在一起砸下,时叙白不提剑气,只是调了息,手腕一翻,迎了上去。
灵力撞在他掌心的瞬间,空中都被震出一道波纹。
“师妹!”
陆景明惊惶,急得在阵法里团团打转:“他们、他们有这么强吗!”
他转了两圈,忽然瞥见自己身上的如意纹,像是被什么点醒了,竟然双手合十、向天猛地拜了拜说说:
“神明保佑啊,保佑我和师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信徒回去一定给你烧两倍的香。”
时叙白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挡在陆景明跟前,不耐说:“除了给我的耳朵添点乱,神明还能有什么用?”
周身气息暴涨。
硬生生扛下了对面的攻击,连脊都没弯一下。但在背对陆景明的一面,他抬手挡唇,忍住了一声咳。
腹部慢慢泅出深色的血。
忽然间。
“神明没用,但是我有用啊。”
头顶一片巨大的阴影压下来,遮住了半边天。
所有人都猛然抬头,只见一只银色的巨龙悬在天边,鳞片在日光底泛着冷冷的寒光,一对金瞳俯瞰众人。
霎时,阵法彩光大作,受惊一般地狂闪——
果然是……龙!
陆景明仰头看了两息,一听这声音,恍然明白自己师弟为什么会火急火燎求他帮忙了。
“怎么想到和龙谈情说爱的呢?”
他转头看时叙白,忍不住竖个大拇指:“你也是这个。完全不怕死的。”
时叙白没有搭理他,盯着那道银色的影子,眼里压一圈很薄的恼意。趁那群人还在整理队伍时,提气而上。
这回,也不再遮着掖着了。
——真龙自己都不乐意藏,他还有什么好藏啊?
剑光大作。
同一时,烛瑶伸了龙尾到陆景明面前,直截了当说:“上来。我带你们回三清门。”
末了,视线在絮絮流血的掌心一顿,又补了句:
“比御剑快些。”
时叙白冷笑了一声。
龙尾将他们卷走。龙载着人飞过长空。
“烛瑶。”
时叙白终是压不住火气,向前膝行几步,伸手揪住了她的龙角。
“剑气是护身的,不是用来刮鳞的。你那几片小鳞片要是顶用的话,我费什么劲给你弄剑气?”
那截骨又冷又硬。鳞却不是这样。
有几处翻着边,新生的薄鳞在光下几乎透明——时叙白看了一眼,又别开,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生生气死。
烛瑶却没接话,微微偏过头说:“絮絮,你受伤了。”
“什么?”
时叙白皱眉,心思都没放在那上面了。闻言一噎,想说都止血了,又想说对剑修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气焰微微一熄。
他捏她的角,有点恼不成恼的无奈:“我说你呢!你倒学会反过来说我了?”
烛瑶罕见得什么也没说。
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我送你一把剑吧。护身用。”
“什么剑?”
他愣了愣。
想到什么,嗓音一下轻了:
“之前,看见定山剑的那里——你要送给凌川行的那一把?”
他忽然俯下身,抱了抱龙庞大的脖子,亲了亲她小小的鳞。最后顿在那,张嘴、咬住了它的边缘。
龙扭了扭头,应当是痒的,他也不放,嗓音从鳞片间隙里闷闷透出来:
“我是很喜欢你啊,烛瑶。但你别把我当作了别人的替身。”
……
龙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人<;)对不起,我最近可能只能隔日更的频率。隔日更的原因是,我最近在急诊太过繁忙了。昨天写了十八份病程记录,三份出院小结;急诊又是没有午休、没有周末、没有法定节假日的传奇地方(但是有轮休,我也不是每天都连着干),我后天还要值夜班,所以稍微有点繁忙。先跪下道歉了,下一本一定会存稿的。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老婆们,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亲亲mua! (*╯3╰)这个月肯定要完结的,目前在准备收所有的伏笔线了,大家不要担心我断更~自我网文界出道以来,木有烂尾木有断更过,只有写得烂过(嘲笑声)总之就是祝大家生活愉快啦!一切都要顺利健康哦!因为感觉隔日更可能会跑一些读者,所以我的完结感言就在这说一部分了,希望大家三次元都要健健康康幸幸福福高高兴兴!
第42章 龙鳞 絮絮。萤萤
喜欢。喜欢……
烛瑶不能懂是她知道的那种喜欢吗?那种宣誓效忠和交予性命的亏欠。每一个说出这句话的龙族, 都绝对沉醉于此。
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应。
——是因为萤萤,才这么问吗?由已度人。
薄云在两侧飞速向后,远山青翠欲滴,透出三清门那片小院。再向前点儿, 小院变成高楼, 隐隐戳戳藏匿雾气间, 寂静幽深。
烛瑶借着云层遮挡,侧身下降,一直没有吭声。
时叙白也没再问了。
他一手往上勾, 拨了拨她脖颈和脑袋连接处的鳞,另只手戳了戳一片翘起来的小鳞。
那一小片鳞很快变成半透明的嫩粉。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这些日子我没见过你重伤修养,问了一圈也没有妖族知道什么。是什么时候?你的鳞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末了, 又不晓得说什么,只能轻轻的:“还痛吗?”
被他摸过的鳞片好像都不是她的了, 每一片都想张开, 叫嚣着更多的触碰。
她绷紧身体, 一片片用力收回去,问他:
“我上次亲你是什么时候?”
时叙白即答:“昨天戊时三刻——怎么了?”
陆景明闻言陡然精神, 睡意荡然无存。
他震惊看看他们,然后赶紧抬手捂住耳朵,露出“伤风败俗”的神情。
“所以那就是不痛。不然我天天都要亲你了。”
烛瑶寻到了一处空地,收了翅翼, 停稳后,她挺起上半身, 将他们滑下去。
“要灵息就要灵息,什么亲不亲的?这么说话你自己不奇怪呢?”时叙白揉揉发红的耳尖说。
烛瑶奇怪地扫他眼,心想:果然天才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从方才到现在。
她既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说喜欢, 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提凌川行,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明明总想亲她还死不承认。
别别扭扭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指先于念头,伸出去,轻轻拽了下时叙白的袖口。布料擦过他的指节,像一片羽毛落了地。
将将抚过时,他就握住了她。垂下眼,嗓音压得又低又轻:
“怎么啦?还有哪儿不舒服?”
烛瑶摇摇头,想说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还是没能咽下去。
她抬眼看他:
“‘萤萤’和‘絮絮’是对仗的名字吗?”
被她握住的指尖立时一缩。
烛瑶猛然攥住。
地面铺着一片枯枝,在人的脚底吱呀作响。
风吹过,无人说话。
时间被悄悄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