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晃了下神,就已经听见他和车夫说:
“改道。”
时观澜抬眸。
他就说:“我不喜欢这条道。不改我就拆了。”
“……”
仆从左右为难,马车渐缓。
时观澜忍俊不禁,摆摆手说:“听我们时小少爷的。都出宫了,娘娘还算什么?”
马车才又行进起来,绕过闹市,换一处偏僻的路。
时观澜坐直身,整理衣襟,准备下车了。
烛瑶知道自己欠她一回,赶在她下车前开口:“娘娘,你有什么想要的么?我替你弄来。”
时观澜失笑:“都喊我娘娘了,我还有什么要不到的?”
四目相对。
少女眸中太澄澈的光叫她晃了晃神。
车门被推开一条缝后,不动了,在风中吱呀作响。
她终于垂睫说:
“其实有一件事吧。”
烛瑶正襟危坐。
时观澜说:“我同龄人的弟弟,慢的成家了,快的抱孙子了。我连我弟接吻都没见过,实在发愁。”
时叙白:“……”
他一把将她从马车上推下去:“娘娘慢走。”
脖子却被猛地勾住。
呼吸扑到耳尖。
时叙白手臂疙瘩都起来了,猛然回头,抬手羞赧抵她说:“你不要在我姐面前亲我——”
滚烫的唇已经落上来了。
烛瑶一手压着他的肩,一手摁着他的脑袋,低头吃得很认真。
他想说“不”的。
话在喉头一滚,带着喉结一动,就变成不轻不重的回吻了。
少年手搭着少女的腰,睫颤着,下意识闭了眼。
但这一吻并没有继续下去。
烛瑶很快松开他,一眼也不瞧他,向着时观澜认认真真问:“可以了吗?还要再亲一次吗?”
“……”
时叙白抬手挡眼,真真气笑了:“皇后娘娘你能不能赶紧滚?”
时观澜也笑。
开怀大笑。
“要是当初你去做修士时,我跟你一起走就好了。那样,说不准我比你还擅长平东西市妖祟。”
她提着裙子,足尖一点,哼着小曲从马车上跃下,背影轻快得好似踏青出游的少女。
只回头的刹那,凤头簪一晃,光映出她眼底沉而深的凉意。
“时家在长安有落脚处,这车架会送你们直接回府邸的。不必担心,宫里天天都在死人,死谁并不重要。”
她的身影隐匿在巷子的阴影里。那儿似乎也有个少年,伸手牵了一下她。
时观澜避开了。
烛瑶扭头问他说:“平东西市妖祟是什么意思?”
时叙白摸了下鼻尖,不大自在说:“就是我当初和爹娘说,我当修士,一定可以把东西市的妖祟都处理干净。还天地一片自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实在小声,烛瑶都快听不清了。
她问他:“做到了吗?”
他轻描淡写的:
“做到了。”
时叙白就是这样一战成名的。
所以,时观澜是这个意思。
烛瑶猛地推开窗,时观澜的身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现在也不晚啊。
银光在烛瑶指尖化作一片银蝶,载着她的话语,向时观澜飞去:
“——现在也不晚啊!”
娘娘们做什么都不晚。
八百年起就是这样。
银光散在风里,像夜间窗外闪过的流萤,飘过那片繁华的商街。
烛瑶还能听见马蹄声、铃声。
可能还有点歌舞声。
其实她死之前能不能看到商贸繁华,烛瑶很早以前,就已经不能给出肯定的回答了。
这项计划随着曲涧山的灭亡早就石沉大海了。
至少她其实没再管过了。
也不准备再管了。
烛瑶忽然扑过去,在少年讶然的一声“怎么——”中,又一次吻住了他。其实只是有点想这么干,就这么干了。
就是单纯的高兴,她放弃的事,会有人干下去。
少年微微屈起腿,将她往自己身上掂了掂,单手压着她的腰。在她蜻蜓点水、点到即止时,压住她的后脑勺,欺身而上。
舌尖很快撬开她的唇齿。气息钻进来。
好痒。
烛瑶揪他的辫子。揪他的小金珠。揪他的腰。
他也不松开她。
非要亲完。
到最后,她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染上了他的气息,伏在他怀里喘气,不想看他,当然也不想在他眼里看见自己。
少年的胸膛也在她掌下起伏。
烛瑶忽然听见他问:
“每用一次术法,就掉一片鳞,会不会很痛啊?”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我是说,你现在鳞片小小个的,要是掉了一片再长新的,又要更久了吧?”
烛瑶想了想说:“也不是所有的术法都会掉鳞。大型的才会,妖力供养不上了。”
“死遁的术法是不是?”
“对。”
她下意识就答。然后,想到什么,猛地掀起眼皮:
“我——”
手被握得更紧,揉进骨血的力度,像怕她逃了。
果然,少年笑眯眯地告诉她:
“你前世没有告诉我,你是死遁。”
窗边留着水痕。留着龙鳞。她这一回死遁,也都留了。
时叙白突然抱着她的腰,向后提起她,直到她抵着车厢壁退无可退。他的腿挤入她的腿缝,膝盖稍稍将她往两边外分。
然后仰起脸笑,弯弯眉眼问:
“龙族是很爱享乐的种族对吧?要不要和我试一下?”
烛瑶皱起眉:“你少在那阴阳怪气。‘前世为什么死遁’我怎么知道?等我活到那把年纪了,再告诉你——”
他却蹲到她腿间,笑着打断她:
“答话。行不行?我现在就关心这件事。”
唇瓣残留着她亲过的水光。
烛瑶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屈指挠了挠发痒的掌心:
“……行。”
时叙白于是抿唇轻笑一声,掀起了她的裙摆,指尖一勾,亵裤缓缓落下。烛瑶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偏凉的呼吸悄悄逼近。
少年低了头,启了唇,不容拒绝地一点点凑近……
“——时叙白!”
马车猛地一震,在不平的石路上颠簸,藏住一阵惊呼。
作者有话说:
本月大抵无法完结,我过高估计了自己的码字速度。但是下个月一定能完结!
第49章 悬关 “做吗?和
马车停在时家门前。
朱门高阔, 石兽镇守,檐下匾额亮着光。仆从早已候在阶下,一列排开。
车门开了。
最先下来的是个姑娘家。
仆从们都愣了愣,但仍第一时行礼。之后, 才是他们熟悉的少年:“时小公子。”
有人上前低语:“贵客到了。”
后头的话听不大清, 只听见时叙白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他依旧伸手去拽她的腕。
烛瑶猛地甩开他的手, 发被牵动,露出一截红透的脖颈。周围人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芒刺在背。
她咬咬牙, 撑着两条发软的腿,恼怒说:“我们是吵架了。”
“对。”
时叙白就接:“但用嘴。没打起来。”
“……”
烛瑶震惊至极,回头瞪他。
少年依旧笑眯眯的。
他们被仆从领着, 穿过布着假山和河流的院落。院子里很静,脚步扫过路上的石子, 合着枝叶簌簌声。
时叙白凑到她耳边, 笑问:
“几次啊?五或者六有没有呀?”
呼吸吐出的气好痒, 挠得她腿一软,差点被忽然涌上来的黏腻感粘倒。
“……”
烛瑶猛地推了他一把。
仆从闻声回头, 只来得及看见少女整个人扑进少年的怀里,脸埋在他肩窝,姿态亲昵得像一只正往人怀里钻的猫。
他立时别开眼,不敢多看。
于是, 自然没看见——
烛瑶的指尖化出锐爪,隔着衣料, 抵在他的右胸口,咬牙恼恼的:
“你知不知道什么场合要说什么话?时家没教过你吗?”
时叙白往后仰,懒洋洋靠在树上答:
“教过。但谁在乎呢。”
烛瑶攥紧他的衣襟, 踮起脚,手上加了点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压,
她微微仰起脸,启了唇,向他凑去。
少年睫毛一颤,还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耳尖却是悄悄红起来。
她握着他的腕,摸到脉搏都快了几分。
“真不好意思啊。”
烛瑶的唇停在离他三寸的地方,含笑说:
“我就不一样了。没人教过我怎么谈情说爱。我心想现在也不需要亲吧?”
她松开他,理了理袖口,利索转身,像只吃饱归去的小鹿,从石路上一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