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流转,江梦淑行了个平辈礼,“这便是褚家五姐姐吧,五姐姐好。”
见她礼仪周到,柳夫人面容柔和。
听褚微云道了声“江姐姐”,她笑道:“云儿刚回京,对京中不甚熟络,梦淑若是得空,可要多来府中与她一同玩耍。”
江梦淑笑意盎然,“一定。”
柳夫人:“外面凉,快回马车去,我们也回了。”
江梦淑笑着颔首。
兄妹俩让行,让褚家的马车先走。
目送马车走远,江梦淑敛了笑,唇瓣紧抿,“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往后你再求我,我也不会依的。”
江越苦笑,“好。”
江梦淑没忍住,揪着帕子道:“哥,你不是都答应娘了吗?何况我方才见了未来嫂嫂,不比白薇姐差,你为何不能放下?”
江越缄默许久,涩声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那个渣滓。”
江梦淑不忍,“那人都娶了多少回了,个个死因不明,他们也忍心毁了白薇姐一辈子。”
江越攥紧拳头,侧脸紧绷,眸色隐忍。
“再给我一些时日,待我帮白薇摆脱困境,自会去褚家提亲。”
……
回府的路上,褚微云捧着糕点抱怨,“梁姨和江家姐姐都是好人,怎么就江越是个混蛋呢?都是一家人,这区别也太大了。”
“你啊,说你不灵光还不服气,有些人的坏可不会表露出来。”
柳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点褚微云脑门,“人家对你笑一笑,说几句好话就是好人了?当心被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褚微云噘嘴,委屈道:“你又说我笨。”
柳夫人叹气,“你真信了梁茵那日所说?”
褚微云懵懂,“不是吗?”
柳夫人默然不语。
那日梁茵所言字字真切,直到今日,她依旧摸不透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兴许是一半一半吧,总之你记住了,往后离她远些,她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柳夫人叮嘱。
褚微云满脑子疑问,见柳夫人不愿多说,乖乖应承,“知道了。”
回到府中,褚父的调查依然没有进展。
这婚事一日不退,褚微云便一日不舒服,整日恹恹不得志,弄得柳夫人也跟着焦心。
思及褚微云在明永寺心情不错,她提议,“离年关还有些时日,娘在城外有个庄子,你可要去住几日?”
一听这话,褚微云瞬间来了精神,“我一个人去?”
“想都别想。”
褚微云瘪嘴,“娘与我一道?”
柳夫人没好气道:“我倒是想,可咱们刚回京,从前亲友自该走动,让你几个姐姐随你去。”
没有长辈也太好了。
褚微云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柳夫人,甜甜地恭维,“娘,您真好。”
柳夫人白眼一翻,“算了,还是让你兄长们也去吧。”
免得这皮猴没个管束。
翌日请安时,柳夫人将话一提,大房二房的姑娘顿时欢欣不已。
大房长子褚安瑞婉拒,“三叔母,先生留了功课,侄儿走不开,还是让两个弟弟带妹妹们去吧。”
大房庶子褚安墨也拱手,“三叔母见谅,太学近日课业繁杂,侄儿这儿也走不开。”
柳夫人倒是不失望,“庄子何时都去得,还是功课重要些。”
她看向二房的褚晞明,“晞明去否?”
褚晞明:“……”
顶着一屋子视线,他咽了口唾沫,“侄儿最近学得头昏脑涨,倒是想去散散心。”
“出去松快松快也好。”
邱老夫人慈祥道:“晞明啊,妹妹们可就交给你了。”
褚晞明受宠若惊,“是祖母,孙儿一定照顾好妹妹们。”
隔日,几辆马车便载着褚晞明和几个姑娘出了城。
褚砚声不服气地扒在门框上看着走远的马车。
“我们又没入太学,为何也去不得?”
好不容易有个能去城外玩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可恶的娘亲!
褚观昱小声道:“娘不让我们去庄子上,定会有所补偿。”
褚砚声皱眉挠头,“什么意思?”
褚观昱白眼一翻,“意思是这几日课业不多,替阿姐解忧的机会来了。”
他倒要看看,江越究竟把他的小情人藏在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庄子上清净自在,风景甚佳,又无长辈约束,褚微云姐妹几个犹如脱缰的野马,整日相约外出游玩,好不快活。
听闻庄子附近有条河,褚安馨提议,“咱们去凿冰钓鱼,如何?”
褚芳琴近日活泼不少,闻言第一个响应,“好啊。”
褚安露无异议,褚微云本就是出来玩的,自然不会反对。
让管事的去准备,通知了褚晞明一声,姑娘们便坐着马车走了。
褚晞明低声嘟囔,“我这哥哥做的,也太没存在感了。”
摇摇头,他急忙跟上去,生怕这几颗明珠有个闪失。
说是附近,可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时辰还未到,褚微云扒着窗户往外看,“怎么还不到?三姐姐,你不是说在附近吗?”
褚安馨:“都是听下人们说的,我又没来过这个庄子,怎么知道有多远?”
带路的管事耳尖,闻言回禀,“三姑娘见谅,下人说的应当是庄子里的小池塘,冬日枯水,没什么好东西,咱们去的此处才有鱼,又肥又大,肉质鲜美,怎么做都好吃。”
褚安馨不高兴了,“怎么不早说清楚,还有多久啊?”
管事忙道:“姑娘们再忍耐片刻,就快到了。”
这管事是柳夫人的陪嫁,褚安馨即便生气也不好苛责,一时没说话。
又过了两刻钟,马车悠悠停下,褚微云迫不及待下车。
两岸松树林立,松针挂着稀薄雪层,河水结了层薄冰,有树枝斜插冰内,残败中又有别样美感。
呼吸间尽是冰雪的清冽之气,褚微云轻轻吐气,一团白烟徐徐上升。
一回头,管事正带着人凿冰,褚晞明也要了套工具,笨拙地凿着冰。褚芳琴蹲在他身边,捧着脸一脸期待。
褚安露拿了鱼竿,坐在岸边垂钓。
褚安馨回眸一笑,“二姐,咱们来比一比,看谁先钓上鱼。”
褚安露笑得温柔,“好啊。”
看着这一幕,褚微云歪了歪脑袋,悄悄挪到褚芳琴身边,“四姐姐,三姐姐的脸和天儿似的。”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褚芳琴被她的形容逗笑,捂着嘴用气音道:“两位姐姐年龄相仿,又是亲姐妹,幼时可是住过一个院儿的,不过你别看她们现在好,三姐姐那人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没准明几个便因为什么别的东西翻脸。”
“不过她气性大,忘性也挺大的。”
好像的确是这样。
褚微云赞同点头,又生出另一个疑惑,“她们为何住一个院儿?当时二姐姐的姨娘不管她吗?”
褚芳琴脸色微变,嗫喏道:“二姐姐的姨娘是祖母的远方侄女,家道中落后投奔了咱们家,极得祖母喜欢。当时祖母想把她许配给大伯父,可她说自己早有心上人,只等他高中便来提亲。”
“只是不知为何,那举子迟迟不来,后来又不知怎么的成了大伯父的妾室,生下二姐姐不久就没了。”
“之后二姐姐便由大伯母抚养。”
可那位表姨母为何要嫁给大伯父为妾?总觉得这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五姑娘,洞凿好了,您快来。”
褚微云回神,扬起笑道:“来啦!”
她接过挂好饵的鱼竿往洞里一甩,把鱼竿往岸边一插,拍拍双手站在一旁。
褚安馨嘲笑,“你这样能钓起什么鱼?得像我……”
话音未落,鱼竿陡然一动,褚微云眼睛一亮,握住鱼竿用力一拉。
“哗啦”一声,一条大鱼跃出水面,飞溅的水珠子在阳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好大一条鱼!”
褚微云欢喜不已。
褚安馨一噎,“运气好罢了,我不信你还能钓起来。”
褚微云眨眼,想到三姐姐出手大气,打着商量问:“那我若是还能钓起来,三姐姐能不能把那支鎏金绿松石鸾鸟步摇送给我?”
褚安馨当然不觉得褚微云还能钓上鱼,大手一挥,“成!”
褚微云大喜,乐滋滋道:“三姐姐真好。”
将鱼放入木桶,让下人挂上鱼饵,她再度将鱼钩扔进冰洞里。
片刻后,一条、两条、三条……
褚微云的木桶里传来接连不断的水声。
褚安露惊讶,“五妹妹这么厉害?”
褚晞明笑,“光是五妹妹一人钓的,就够咱们吃了。”
褚芳琴满脸崇拜,“五妹妹运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