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温似白,该死的沐氏!”
陆嘉满脸惊慌捂住温曜的嘴,“别说了,别说了,当心隔墙有耳。”
温曜烦躁不已,赤红的眼中充盈着嫉恨,咬牙道:“娘,方才你就不该留情面,应该当众揭穿沐氏的真面目!这个毒妇,连我爹也敢下手,如今我们主动现身,她岂不是把我们当成眼中钉,恨不得将我们除之后快?”
陆嘉默默掉眼泪,“别说了,你爹的事只是我们的猜测,你别胡言,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你方才说,先显国公世子的死有蹊跷?”
陆嘉一凛,惊慌失措地望向声源地。
温曜亦是一惊,满脸警惕地看着门口之人,“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儿?”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谁你们不必在意,倒是你们,方才所说,是真是假?”
温曜绷着脸,“是真如何,是假又如何?”
“若你们当真是显国公世子的外室和子嗣,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陆嘉咬唇,“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我出现在这儿。”
母子俩对视一眼。
此人衣着富贵,浑身贵气,堂而皇之出现在此地却无人阻拦,说明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陆嘉犹豫间,温曜却看到了希望,双拳紧握,豁出去一般道:“是真的。”
“我怀疑,我爹是死于沐氏之手。”
“哦?”
来人眸光一闪,“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显国公府外室子认亲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不仅是城阳侯府的父母亲长,正在养胎的褚安露也得了消息,给褚微云捎了封信。
柳夫人得知已经将那对母子打发走, 便没再多问, 倒是褚安馨和褚芳琴好奇不已, 竟直接找上门来了。
怎知到了显国公府才知, 褚微云去临安侯府探望褚安露了, 姐妹俩辞别沐夫人, 立刻杀去江家。
车夫驾车的速度极快,两人到达临安侯府门前时,褚微云刚慢悠悠下了马车, 刚好和两个姐姐打了个照面。
褚微云惊讶, “三姐姐、四姐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和四妹妹方才去国公府寻你扑了个空,打听到你的行踪,立即赶来了。”
褚安馨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江家?”
褚微云老实道:“昨几个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二姐姐想知晓内情,我特地上门说给她听。”
“你对她倒是好。”
褚安馨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挽住褚微云的手, 神情颇为迫不及待。
“走走走, 快些进去。”
她也想听!
“四妹妹, 快跟上。”
“来了。”
褚芳琴应了一声,提裙快步追上去。
虽是探望褚安露,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姐妹三人先去拜见了梁夫人。
自退亲后, 这还是褚微云第一次见到她。
与前几次相见的好气色不同,眼前的梁夫人眼下青黑,形容憔悴, 眼底藏着散不去的疲惫,若非五官还是从前的模样,褚微云险些以为换了个人。
处在震惊中,她幻想过的见到梁夫人后的尴尬场面倒是并未发生,梁夫人显然也没精力计较从前之事,态度温和接待了姐妹三人。
得知褚家三姐妹此行是为探望褚安露,她面色柔和下来,眼里也多了几丝笑意。
“露儿这胎怀得不算稳当,知晓你们前来定然开怀。”
褚安馨悄悄翻了个白眼。
二姐姐这胎怀得不稳,还不是你那偏心外室的好儿子闹的。
褚微云满心焦虑,“夫人,我们这就去看望二姐姐了,告辞。”
梁夫人温和点头,“去吧。穗香,领国公夫人和两位姑娘去见夫人。”
“是。”
穗香福身。
褚安露是临安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如今又身怀有孕,府里一大半的资源向她倾斜,住处华贵精致,吃穿用度极为精细,院里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二十多个,看得褚微云喟叹不止。
一入门,便有侍女迎上来,“穗香姐姐怎么来了?”
穗香笑道:“显国公夫人与城阳侯府两位姑娘来探望,夫人今日如何,可能进食了?”
侍女惊喜,“太好了,夫人正念着几位姑娘了。”
她是褚安露从侯府带来的陪嫁,自是认得褚微云等人,急忙道:“三位姑娘快快请进。”
随后才回复穗香的话,“夫人今日胃口不错,早膳用了小半碗粥呢。”
穗香闻言松了口气,“能吃就好,你进去伺候吧,我这就回了。”
“穗香姐姐慢走。”
侍女将褚微云三人迎进屋,含笑道:“夫人快看,是谁来了?”
屋中榻上半躺着一名女子,乌发松松挽在脑后,身无钗环,一袭石桃夭色齐胸长裙,外罩一件素色轻薄袖衫,巴掌大的脸上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淡雅清贵。
瞧见褚微云三人,她眼里似有星辰亮起,嘴角不禁上扬,声音带笑。
“你们怎的来了。”
“当然是来探望你的。”
褚微云打量着褚安露,小心翼翼凑过去,“二姐姐,你还好吗?怎的都憔悴了。”
褚安露屏退下人,笑着握住褚微云的手,“无碍,孕期的正常反应,不必忧心。”
褚安馨大步向前,“可方才梁夫人说,你这胎怀得并不稳当。”
她看着褚安露苍白的脸拧眉,“你当真无碍?不若我去求长公主给你请个太医。我好歹是她钦定的儿媳,在长公主面前还是有几分脸面的。”
“真的不用了。”
褚安露失笑,意有所指道:“我怀相不好,正好合了母亲的心意。”
褚微云没听懂,迷茫道:“何意?”
褚芳琴小声解释,“二姐姐的意思是,她是故意做出怀相不好的假象,好让梁夫人拿她做筏子,把侯爷从那姓苏的外室处拉回来。”
“我可没作假。”
褚安露轻敲褚芳琴额头,听她“哎哟”一声,嘴角抿笑。
“我这胎的确不太安稳。”
她把手放在尚未显怀的小腹上,眼里含着笑意,“这孩子是个能折腾的,我这阵子吃什么吐什么,兴许等他生下来,还能更折腾。”
褚安馨拧眉,“我回去问问娘,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让你多吃些。”
褚安露笑着应答,“好。”
褚芳琴好奇问:“二姐姐,姐夫呢?”
褚安露嘴角笑容淡下,语气平淡,仿佛江越并非她的夫婿,不过是个陌生人。
“谁知道呢,兴许又去寻苏姑娘了吧。”
褚安馨这个暴脾气一下子就怒了,“他一直在和那个狐狸精厮混?”
褚安露沉吟,“倒也不是,春闱前,侯爷一直在府中温习,春闱后,许是胸有成竹,便去得频繁了些。”
褚芳琴皱着脸,小声道:“江侯爷这是纳妾不成,换了个法子养了外室?”
这回却连姐夫也不叫了。
褚安露颔首,“小妹成婚那日,那位苏姑娘与舅父闹崩,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侯爷听闻匆匆赶去,欲纳苏姑娘为妾,却被母亲拒绝。因春闱将近,母亲怕他分心,松口给了侯爷银钱,让他把苏姑娘安置在外头。”
褚微云听得皱眉,“二姐姐,若江越中了进士,梁夫人会松口让苏姑娘进府吗?”
褚安露:“十有八.九。”
“那你怎么办?”
褚安露笑了,“五妹妹放心,我是妻,苏姑娘是妾,只要城阳侯府不倒,没人能动摇我的位置。”
更何况,她也不是没有手段。
不过这些腌臜事就不用说给五妹妹听了,免得脏了她的耳。
褚微云捏拳,暗道,看来得让爹爹更上进了。
他现在可是姐妹们的保护伞,必须要上进!
正出神,褚安露轻轻推了褚微云一把,“别说我了,快说说你,你府上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事,褚微云立马来了精神,义愤填膺将昨日发生的事全盘托出,说到口干舌燥,依旧一脸愤懑。
褚芳琴递了一盏茶,“五妹妹快歇一歇。”
“谢谢四姐姐。”
褚微云一口气灌下去一盏茶,末了抹抹嘴,“还想要。”
褚安馨白她一眼,把手里的茶水递过去。
“没动过的,已经凉了。”
褚微云笑着说了声“多谢三姐姐”,又是半盏茶下肚,这才解了渴。
褚安馨吃了口芙蓉糕,轻蔑道:“这年头,居然有骗子骗到显国公府去了,胆子可真大。”
褚芳琴小声补充,“是啊,连国公爷也敢骗,真有勇气。”
褚安露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若有所思。
正因显国公名声响亮,此事才值得深思。
敢去国公府认亲,要么背后有人指使,要么就是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