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银子啊,要一起吗?”年初九笑。
“我们仨?”安宁按了一下突突跳的眼尾,“初九,你是不是在异想天开?我和明懿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知道。”年初九面不改色,“你俩是亲姐妹,又都跟我好,所以我们才要一起搞银子啊。”
明懿开口呛,“你要不乐意跟我一起,那你退出。”
“凭什么我退出?”安宁怒,“要退也是你退。”
“我又没说不乐意,反正初九在哪我在哪,她干什么我跟着干什么。”明懿懒洋洋的,“她总不会坑我。”
安宁顺了顺自己的心口处,气死了,“我也没说不乐意,不就问一嘴?”
“所以这就是同意了。”年初九道,“我想开酒楼,一路从京城开回皓州去。定安,燕城……甚至云城。”
“你可真敢想。”安宁眸色凝重,“云城沦陷,你还想去开酒楼?”
“万一呢?万一我雁国将士把云城收复了呢?”年初九兴高采烈,“到时我们把酒楼分号,开遍整个雁国。”
安宁冷笑一声,“你先活着从渠州回来再说。净跟我扯闲画饼!明懿吃你那一套,我可不吃!”
明懿少见地没呛安宁,“她说得对,你先活着从渠州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若是单纯搞银子,想来母后也不会管我。”
年初九点头,“那好。这事,咱们从长计议。图纸和账本你们带回去看。”她默了一瞬,又道,“我这眼跟前还有件事,是一定要二位殿下都在场才能说。”
安宁和明懿不由自主坐正身子,直觉这才是年初九今日找她们的目的。
年初九道,“这次去渠州,其实是把双刃剑。办不好,没命回来。可若是办好了……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所以呢?”安宁似有些明白过来,“你想让睿王派人一起去?”
端水大师年初九点头,“同样,我也想让端王派人同去。”
两位公主倒抽一口凉气,都庆幸今天来了。
如果不来,说不定好处全被来的一方占完了。
二人都不真是表面上那样你吵我闹只知争宠吃醋,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年初九去渠州,一定是有把握立功的。
年初九跟二人都好,所以想把功劳跟她们也分一分。
甚至,年初九也清楚,她俩都是受了各自母亲的撺掇,刻意与年初九交好。
若不拿点好处回去,都交不了差。
安宁一脸复杂地看着年初九,“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明懿起初不明白安宁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安宁,又看了看年初九,渐渐绕过弯来了。
年初九挺看得开,“初见时,各有各的心思,这没什么不好的。你们有,我也有。我想借公主的势,公主想交好我,拉我年家站队。”
她顿了一下,忽然问,“你们知道,我年家要站谁吗?”
安宁和明懿几乎都不敢听下去,谁会把这种事放台面上说啊!
还是当着两个敌对方的人一起!
可年初九会。
她自问自答,“我年家,站天下安稳,站太平盛世。”
安宁只觉这话震耳欲聋。
她也是过怕了动荡的岁月,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当真过够了!
世道不安,百姓便无心耕种;粮草匮乏,乱世祸乱只会愈演愈烈。
其实,她何尝不是站太平盛世?
明懿低着头,闷闷道,“母后说,只有端王上位,我才有好日子过。否则,只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有时候我明明看不惯端王行事,可我不敢说。初九,我们女子当真只能依靠男人,依靠兄弟才能活吗?”
年初九没有立即回答,沉吟了许久才道,“世道于女子,是更艰难。生不出孩子,怪女子;生女儿不生儿子,也怪女子;祠堂不许女子进,朝堂没有女子一席之地。”
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信不信,明日皇上或许会要求我女扮男装,以宸王的名义去渠州。”
明懿瞠目结舌,“不,不能吧?”
安宁点点头,“从皇家体面考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带队去疫区,传出去不好听,皇室脸上无光。端王不去,睿王不去,最后让个姑娘家去,这算怎么回事?”
明懿还是太天真了,“那,要,要不,我先回去问问端王去不去?万一愿意去,初九就能以自己的名义救人。回来论功行赏就好。”
年初九和安宁都摇头,“端王不会去的。”
安宁补充道,“睿王也不会去。他们现在很惜命的。”
“其实不管以谁的身份去,我都不在意。”年初九笑,“以宸王的名义去更好,省得你俩争。”
安宁和明懿:“……”
这张嘴!
三人商量好后,各自回家。
明懿不死心,去找端王,“有年姑娘和那么多太医在,要不你也跟着去吧。”
端王不肯,“那种地方,我怎能去?明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年初九让你回来撺掇我去送死的?”
最后,明懿选了赵家族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庶出子弟赵青峰,同赴渠州。
安宁是去找曾贵妃商量后,选了曾文思最小的弟弟曾文城。
二人都作为侍卫,各自领一队人马。
光启帝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只是有一点,“年初九,你可愿女扮男装,以宸王的名义奔赴渠州?”
第186章 我要长安美名扬天下
富国公府。
少年无精打采,一只手撑着左腮碎碎念,“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去渠州?”
“那人,鬼精得很呢,算盘珠子都崩你脸上了。”
“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还教我这个那个!”
“为什么这次,你就笨死了!”
“年初九年初九年初九,你笨死了……”
年初九低头在整理银针,晚些时候,还得去给太后施针。
明日就要起程了,太后还不放过她。
说得好像五千两银子是给她的诊疗费。啧!这老太太可真行。
“听到没有,年初九……”东里长安见年初九半天不搭理自己,顺手扯她袖子,仍旧撑着腮,病歪歪坐在那。
“听到了,你说我笨。”年初九坐下,拍开他的手,拿起毛笔开始写方子,“东里长安,你替我委屈了?”
东里长安不高兴,说话慢慢的,“你去渠州拼命,救不好是你的错。救好了,功劳全记在朝廷头上。百姓只知道天家派人去了,谁会记得你年初九?”
“我不在意。”年初九神色淡淡。
真在意这些,她捐盐铁捐漫雪冻的时候,就气死了。
去渠州,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不能让百姓记得救命恩人是“年初九”又如何?
宸王美名扬,也是一样。
“可我在意。”东里长安敛下眉头,“那人,太过分了。”
年初九笑起来,逗他,“我说过,我攒功德,换你长命百岁呀。”
东里长安懒懒地白她一眼,“平时精得跟鬼一样。关键时刻,你要当圣人拯救苍生。年初九,这不像你。”
“嗯?怎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年初九眼尾微扬。
东里长安的眼睛却渐渐红了,红得悄无声息。
说来,是他太没本事,才会让她受委屈。
其实最没资格埋怨的,就是他了。
年初九悄然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以你的名义,总比以别人名义好。”
又说,“等我嫁你,我就是宸王妃。你的功劳,不就是我的?”
好半晌,东里长安才咬了咬牙,“你可真想得开。”
“不然呢?”年初九写好方子,搁下毛笔,轻轻对着纸吹了吹,才在明月端来的铜盆里净了手。
她也像东里长安那样,轻轻撑着腮帮子,“斗又斗不过,有什么办法?现在知道权势的好处了?一句话定你死生,你怎么办?”
刚才光启帝问她,你可愿意以宸王的名义奔赴渠州?
她能怎么答?不愿意?
一个“不愿意”,足以消耗掉帝王对年家的所有信任。
东里长安撇嘴,别过脸,生自己的气。
好半晌,他迸出一句,“哼,我不给他连弩图纸。”
年初九摇摇头,“你得给。”
“为什么?”东里长安不解,又咳了好一阵,重重呼出一口气。
“因为,我希望它叫‘长安弩’。我要长安美名扬天下,让人人都知道,雁国的连弩是东里长安的。”年初九眨眨眼,怂恿他,“你用图纸跟皇上提条件。”
东里长安终于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暖暖的,被在意,被守护,却又嘴硬,配着那种无奈的眼神,“我看,你是希望我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永垂不朽呗。”
年初九:“……”
倒也不必这么聪明!
以后不太好忽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