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截白骨飞了出来,在他面前幻化出一个女人的影子,“铁萧,你若待我是真心,我便是投炉也心甘情愿。可是你娶我,就只是为了骗我成为炉姑。我死之后,你风流快活,甚至连一个月都没到,你就连纳了数个美妾。那些烧火的童子们都当成笑话说了。你们铁家的男人,个个如此,一辈又一辈,有学有样。今日,我便让你尝一尝我受过的苦。”
铁萧早已经忘记他的妻子长得什么样子了,看到这个女人的影子,他不觉得熟悉,只觉得恐怖。不过性命攸关,他居然急中生智,想起了这些白骨之中应该还有一位能护着他的人,“娘,娘亲,你救救我。”
有一截白骨就浮在了他的身后,听到他的喊声,连人形都懒得幻化,冷冷地出声,“像你这般没有人性的东西,不配做我的儿子。”
铁萧的妻子冷笑着慢慢地靠近铁萧,“来吧,你们铁家男人从来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只以为跳下去,什么就结束了。一了百了。可你们却不知道,我们在碧霖池里,每一刻都在煎熬,便是身体消融在金水里,我们的神识也在被不停地分割、炼化。这种永无止境地痛苦,你便代表着你们铁家的男人,亲自感受一下吧……”
“娘亲……”一个迟疑的声音响起,出声的是被杜晓玉砸醒的铁之澜。
铁萧的妻子终于分心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感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虽然没用,但是还有点人性。带着你的妻子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来。否则,你便下来陪你爹吧。”
铁之澜虽然没有听到全部,但是光凭他自己经历的,他已经能猜到了八九分事情的真相。他抱紧了杜晓玉,却又不忍地望向了铁萧,“爹,这种事情,丧尽天良。我们不能再做了。你就认个错,发个誓,以后封掉碧霖池,再也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便是无法打造出有器灵的武器,我们依然可以做其他的武器……”
“闭嘴!”铁萧眉心直跳,“我没你这种儿子。这铸剑山庄,是我们铁家一代又一代的心血,怎么可能毁在我的手里。”他阴阴地看向那些白骨,“通灵之果,你出来。我知道这些白骨灵识不灭,是因为你的缘故。你出来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那碧霖池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绿意,绿意向空中蔓延,形成了一个女子的影像。她注视着铁萧,“你想见识什么?”
铁萧先是一惊,但再仔细看过去,只见那女子只幻化出上半截的身体,下半截却像一棵藤蔓生长在碧霖池中。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先祖说的果然没错。”
那女子语气平缓,“你先祖都说了什么?”
铁萧道,“你与先祖有情,所以才自愿投炉。可既然是自愿,你又何必让她们不得安生?一了百了,她们已经过世了,先祖们也往生许久,这笔旧账就让它过去吧。”
那女子嘲讽地笑了,“我与你先祖有情?谁跟你说的?你先祖跟你说的,还是我跟你说?”
铁萧被问得一愣,“难道不是吗?至今为止璆锵阁仍然供奉着你的画像。”
那女子哈哈大笑,“如果你们这些东西真的是我的骨血,那我才是死不瞑目呢。璆锵阁的那个女人才是你们这一支血脉的生母。只不过因为铁纪元骗我投炉,又知道我灵性未灭,所以一直不敢娶她为妻,让她一辈子背着一个妾室的名声过日子。要不然,你以为你们姓铁的哄骗女人投炉的传承是从哪里开始的。”
铁萧也没想到他居然不是通灵之果的血脉。铁家这个秘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辈又一辈的庄主,鲜少有人能向下一辈全数道出这个的秘密。故而他所知道的真相也不是全貌。
铁萧皱眉,“既然如此,你要怎么样?”
那个女人嗤笑,“这话你应该问她们,而不是问我。”
铁萧额角有冷汗留下,“各位,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我跟你们是血脉相承的,你们怎么能忍心向我下手?”
他母亲的白骨冷笑道,“血脉?你们铁家还在乎这种东西?”便是曾经有过记挂和不舍,也一日复一日的消融在这碧霖池中。更何况,有许多铁家的先祖,舍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做炉姑,便诓骗那些对他们倾心的女子做炉姑。反正只要投炉之后,谁也不会耽误他们左拥右抱。
铁萧身上冷汗涔涔,衣衫在这溶洞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他心道,看来今日是不可能善了了。于是,他悄悄地将手指上的一枚戒指转动了方向,用力在掌心一握,鲜血顿时从掌心跌落到了地面。
溶洞内陡生变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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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自天地来,自归天地间
通灵之果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
铁萧狞笑着,“这是锁灵阵。”
“锁灵阵?”通灵之果嗤笑,“把我炼成了金水还不够, 还想要怎么样?”
铁萧凶相毕露, “你们既然已经死了, 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通灵之果忍不住自嘲, “我当年怎么就瞎了眼睛, 为铁纪元投了炉。不过, 既然你也不演戏了, 那我们就尽快了解了吧。”
铁萧一掌按在地面上, 整个山洞开始微微震动,不住有碎裂的石块从洞顶落下。
巫沉回头看了虞季堂一眼, 示意后面还有一个人。
虞季堂冲他翻了个白眼, 低声道,“我把他送回去。你们自己小心些。”
巫沉点点头。
待虞季堂猫腰离开,巫沉再回头往下看,只见整个溶洞的地面已经亮起了红色的阵法光芒。而碧霖池内那猩红的液体如狂狼汹涌,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在池中, 不能离开。
铁萧冷笑道,“先祖早就防着这一手。这锁灵阵能捆住任何有灵识的东西离开。这一堆烂骨头, 能耐我何。”
铁萧生母的白骨发出一声尖啸, 冲着铁萧刺了过去, 铁萧拔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劈在了那截白骨之上。
铁之澜难以置信地望着铁萧,“爹~”
铁萧根本懒得理他,用那匕首在掌心一划,鲜血泉涌, 洞内无形的力量随之狂涨,连通灵之果的身形都被压小了许多。
铁萧冲着铁之澜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放血,要眼见你爹死在这里吗?”
铁之澜整个人都懵了,但他直觉拼命地摇头,“不,不行。”这个锁灵阵必然会对这些白骨做什么,但那些白骨里有他的生母,还有那些被铁家人害死的无辜地女子们,他不能这么做。
铁萧快气疯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我要是死了,她们会放过你吗?”
铁之澜整个人瑟缩颤抖着,但双手紧紧地抱住杜晓玉,“我既然是铁家的血脉,她们要来讨债,我一定会认的。”他没有他爹那样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冷酷的心肠。他是不成器,但若她们要他死,他会的替铁家人偿还这笔血债的。
铁之澜的生母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有了欣慰之色。然后,她死死地抱着铁萧,要将他推进碧霖池中。
“你这个疯子!”铁萧怒骂,他用匕首戳向妻子的身形,但是却戳了个空。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能推动他,他却不能伤到她?
通灵之果的声音充满了讽刺,“你们铁家的男人自诩为神之手,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器灵是什么。对你们来说,器灵不过就是些愚蠢女子的灵魂吧,跟泥中的英铁,洞中的碎石,没什么区别。”
铁萧奋力阻挡着妻子的力道,一边嘶吼着,“若是我死了,所有关于碧霖池的秘密就都无人知晓了。你们也永远都不能超生,只要这碧霖池下的烈火一日燃烧,你们就要一日受苦。”
通灵之果无所谓地开口,“只要能让你尝一尝我们受过的苦,我们能不能离开,无所谓。”
铁萧朝向白骨群,“她疯了,你们也疯了吗?”
他的生母愤怒地勾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往碧霖池中拉去。
其余的白骨冷森森地悬浮在半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很快,铁萧就被拉到了碧霖池。他惊恐地望着猩红的池水,“不,不,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便告诉你们离开碧霖池的办法。”
“哈哈……”通灵之果大笑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是交易吗?”
“对。”铁萧连连点头。碧霖池里升腾上来的雾气,滚烫又阴寒,他裸露的手臂几乎快被烫出了水泡,但又有阴凉之气,拼命地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他的身体里。
通灵之果歪过头,嘲讽地看着他,“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你们铁家的男人惯会撒谎,抱着让女人去死的心思,满口甜言蜜语,深情动人。想要让你说出办法,只要把你变成跟我们一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