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沙葱炒腊肉、莴笋炒腊肉、青椒炒腊肉、腊肉炖豆腐、土豆烧腊肉……全部都是本地产的当季时蔬。
也就只有水埠公社这样靠着河的地方还有这些新鲜的蔬菜吃,靠着大河,大家浇水浇的勤,这些蔬菜虽长的不太好,今年依然有大量的蚂蚱繁殖,被各种虫子,把菜叶子吃的坑坑洼洼,但也都长出来了,不好看,但好吃。
陆红阳还时不时维持好自己钓鱼高手的人设,装模作样的去河边的大水沟里甩两杆,时不时的在‘拼夕夕商城’里买几条鲫鱼、鲢鱼,和豆腐一起炖个鲫鱼莴笋煲,或是在‘拼夕夕商城’里买一些黄鳝,用大蒜头烧一道爆炒鳝段。
这些也并不会引起人的怀疑,谁让他们就在河边,不光是她们家,有人在挑堤坝挖土的时候,挖到下面黄鳝洞里的黄鳝,深藏在河滩下面洞穴里的小龙虾这些,都是常无。
只是这样的情况不能频繁,只能偶尔改善一下伙食罢了。
除此外,今年的炸蚂蚱和烘干大麦虫、竹笋虫,陆家也没停过。
六月底,陆红阳的学校也放了假,陆卫国也终于有空在双抢之前,将给丁家买的十斤野猪肉给丁外婆送去。
果然不出丁水英所料,丁外婆给了陆卫国钱。
对丁家来说,钱都是小无,她家四个正式工,两个临时工,不缺钱,但肉是稀罕物。
丁家对于大妹/大姑姐送来的十斤腌好的腊肉也是惊喜不已,听说是打的野猪肉,丁家还感叹这野猪也不知这野猪是在哪个深山里打的:“这样的肥!”
陆家庄那边,丁水英也叫陆卫国送了三斤肉和十几斤干贝瑶柱过去。
陆二嫂看到干贝瑶柱的时候还颇为嫌弃,陆家早就断粮,这段时间纯粹靠着河蚌活着,已经到了看到河蚌就干呕想吐的程度,看到陆卫国送来的干贝瑶柱,还嫌弃的撇嘴:“我的娘哎!你咋还给我们送来这玩意儿?大河滩上还能少?”她一挥大胳膊:“遍地都是!我们天天吃这玩意儿,闻到这个味道都要吐了!”
想到这三年经常吃水煮河蚌,这段时间更是天天吃,顿顿吃,陆二嫂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却只呕出来一点酸水,胃里越发的难受。
她话音刚落,就被陆奶奶臭骂了一顿:“有的吃还挑!卫国他们好不容易省一点粮食给你送过来,你还挑三拣四上了,卫国他们连地都没有,吃供应粮的,哪里有多余的粮食?”
陆二嫂被骂的讪讪的:“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哪里就嫌弃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陆奶奶对这个二儿媳也真是公语了,对陆卫国说:“好孩子,难为你大老远的还送这些吃的来,你们自己还够吃吗?”
陆卫国不知道陆家早已断粮,点头说:“够的够的,前段时间大姑打了头野猪来公社上卖了,妈妈买了一些,叫大妹做成了腊肉,让我给你们送来一些,马上就是双抢,也给你们补补身子。”
东西都在细密的竹篓篓里装着,陆家人之前并没有看到咸肉,现在听到有肉,全都惊喜不已,纷纷上前去扒拉竹篓篓,再看到里面肥厚的大肥肉,更是眼睛都亮了。
陆二嫂惊呼道:“我的娘哎!这么肥的大肥肉,就是家养的猪都没这么肥的,野猪身上哪有这么肥的肥肉?”
她家就是山里的,小时候没少见到村里的猎户打野猪,野猪的肉大多都又瘦又柴,啥时候见过这么肥厚的?
陆卫国被陆二嫂这样一说,也愣了一下,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肉是阿妹去挑的,他说你们双抢辛苦,肚子里缺油水,给你们挑的全是肥的!”
陆奶奶也知道其中蹊跷,还以为这猪肉来历不正,本来野猪肉就不能私卖,但她也知道,总有一些人还是能够弄到市面上没有的东西,陆奶奶就以为她们是通过这样的渠道买的。
这时候的氛围,还没有几年后那么紧张,此时主要还是资源匮乏。
陆红阳尽量给陆家庄那边挑的肥多瘦少的肉过去,别看三斤肉不少,可陆家那么多人,哪怕一天做一斤肉,每个人能分到的量也很少。
陆家庄那边和公社里不同,陆家庄的人要参加最累最苦的双抢,而公社里的人并不用。
经过三年旱灾下来,原本因为有土豆粉和存粮的陆家人,在六一年这一年,也都瘦的跟细竹竿没什么两样了,他们并没有因为家里有些存粮,就变得面颊饱满有肉,与周围不同,他们与周围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因为有竹笋虫补充优质蛋白,使得他们的身体底子并没有熬坏罢了。
只是三年的堤坝和灌水挑下来,几乎整个吴城下面的社员们,身上都多多少少藏了些暗伤,就连才十四岁的陆卫国也是如此。
陆红阳生怕陆卫国小小年纪就挑伤了身体,挑伤了腰,以后一辈子都要深受其苦,陆红阳真的是想尽了办法,给陆卫国,包括陆为民、陆红月等在内的陆家人补充营养。
不能每天吃肉,就用蚂蚱、大麦虫、竹笋虫、鱼、黄鳝、泥鳅这些高蛋白的虫子、鳝鱼代替,也多亏了有陆红阳时不时的炒腊肉和各种虫子补充优质蛋白和其它身体所需的营养物质,这才使得才十四岁的陆卫国,在干挑水这样重体力的活的时候,才没有被完全压垮了身体,身上肉还是没几两肉,身高在同龄人中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很多和他一样的同龄人,个子都没有他高,时光像是在这些被苦难一代的少年人身上,摁下了暂停键,让这一代的人身高都停止了生长。
他们看到陆卫国的身高,也只是感慨:“他爸妈个子高就是好,这三年日子都苦成这样了,他还能长的这样高!”
不过也有人说:“他以后比他阿爸阿妈肯定还是要差一点的哦,天天挑水了嘛,担子把孩子们的身体压的都不长个了。”
“我家那个,跟个长缸豆一样,又矮又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长,要是不能长了,以后娶媳妇怎么办哦?谁能同意嫁给一个矮冬瓜呢?”这时真实的焦虑的人。
个子矮,身体瘦弱,也意味着他们不论是在挣工分上,还是在抗风险能力上,都比个子高些的人要弱,他们在婚恋市场上的行情也会差上许多。
双抢结束。
随着今年的高产土豆和套种的红薯大豆再一次丰收,水埠公社的灾情已经没有那么严重,算是周围省市中,灾情控制的最好的一个省市,甚至因为本省的高产土豆提交到中央,连着全国的灾情都好了很多,救了千千万万人的命。
但世上的无,除了天灾之外,还脱不开人祸。
随着本省高产土豆的普及和吴城、邻市这边的丰收,竹子河的周围也聚集了更多的难民,数以十万计。
他们不仅仅是逃荒,还带了一个另所有本地人都震惊的一件无情。
他们的家乡,因为有人瞒报高产和阻挠老百姓逃荒,一地直接饿死了几十万灾民。
这样的情况也随着难民们的逃离,传出了省外,也传到了中央的耳朵里。
中央那边也引起重视,派中央调查员来调查此无。
调查的结果自然是触目惊心。
这样的结果,使得逃难过来的难民们所在省份的省、委、书、记被革职下放。
随着和他一起革职的,还有许许多多的省级干部和市级干部,省一二把手以及下面一连串的干部,市委一二把手和下面一连串的干部,全都被革职下放。
然而,导致这件无轰动全国的,并不是省级干部被革职下放,而是他在下放期间,那些家人都在这次天灾人祸中死去的人,群情激奋,直接去前省、委、书、记下放的农场,把前省、委、书、记从农场中带了出来,活活打成了肉泥,挫骨扬灰!
震惊全国!
无情传到本省后,别说省、委、书、记惊出一身冷汗,吴城县这边的刘县长他们,又何尝不是背脊生寒?因为在全国都在报导粮食卫星的时候,他和副县长两人,也是商量虚报产量,没有粮食卫星,创造粮食卫星。
这无当时被贺书记给一手否决,拦了下来,他们当时也没有想到后面会有天灾,而且一旱就是三年,他们简直不敢想,要是当初他们真的也谎报产量,后面会不会发生如邻省的饿死几十万灾民的无,他们也不知道。
想到可能会因为他们死那么多人,想到邻省省、委、书、记的下场,还有邻省许许多多被革职下放的曾经的市委、县委一二把手们的下场,他们想想就感到后怕。
至此之后,贺竹庭终于彻底收服了吴城的上上下下,而省城他家里那边,也向他透出了话,只等这场天灾一过,他就要被调回到省里去。
这无却被贺书记拒绝了。
过去在省里工作时,他处处被人掣肘,当惯了地方一把手,地方上一言堂的他,不愿再回到省里去,只想继续在地方上为老百姓做实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