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吃的喝的都留下,三人这才下山。
下山途中,陆红阳这才说了她来找他们的原因:“我在路边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又一辆的空运煤车从我身边路过,不论我怎么喊他们,他们都不停!”
说到此,陆红阳也很郁闷。
怎么谢磐石拦车那么容易,她拦车就那么难!
“我本来也就试试看来找你们,本来都想着你们要是不在,明天我就自己走回去了。”
谢磐石已经拿到了毕业证,他也担心家里的情况,闻言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姚解放闻言也赶紧说:“那我和你一块儿回去!”接着他又问陆红阳:“对了,卫国进了吴城的农用机械厂当学徒了,你知道吗?”
陆红阳闻言点头说:“我肯定知道啊,去年毕业他就说不想读大学了,想去机械厂试试。”
姚解放吐槽说:“他忙死了,他现在还是学徒,天天跟着师傅学修机械,在农用机械厂什么活都要干,下面公社坏了的机械都要他修,经常跟着他师父下农村修拖拉机,我去农用机械厂找过他几次,他都不在厂里。”
陆卫国毕业也有一年了,农业机械厂缺人,像他这样有高中学历的学生,进了农业机械厂就成了学徒,毕竟学机械也是需要一定文化水平的,机械厂不是什么人都招,被师傅们全力教授修各种农业机械的知识。
不是农业机械厂的师傅们有多么的大公无私,不怕陆卫国学到修农业机械的手艺就饿死了他们,而是下面的公社太多了,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而且经常要下到乡下下面的村子里头修农业机械,要是有自行车还好,没有自行车,他们就经常靠着双腿走,要是赶上雨天,那真是要了命,所以他们都全力教陆卫国,教他将几种常用的农用机械中的几个常常要修理的几个问题都教会了他之后,刚开始还是机械厂的大师傅们带着陆卫国下乡,等他自己完全会了,也认识下面各个去公社的路之后,只要有下乡修机械的活,就开始让他一个人去了,他们自己省了力气。
可陆红阳还是为陆卫国感到高兴,又遗憾地说:“可惜没有自行车票,不然买辆自行车,有自行车大哥下乡就方便了。”
她自己也想买辆自行车代步,这样去哪儿都方便,可惜‘拼夕夕商城’内还没开通‘机械’这个品类,买不到自行车,现实中买自行车必须要有自行车票,丁水英所在的纺织厂每年布票倒是不少,就是没有自行车票,就算偶尔有一张自行车票,也是优先发给厂里的领导、骨干,哪里轮得到下面的车间工人?
姚解放家倒是有辆自行车,但他家的自行车是他阿爸专属,他阿爸每天早上都要去炭山上班,路途遥远,如果没有自行车上班下班根本不行,而且他家的自行车是他阿爸的宝贝,其他人根本不给碰。
他也十分向往地说:“啥时候我要也有辆自行车就好了。”
他都不敢想,自己骑着一辆自行车在路上,该有多拉风。
他脑中莫名地出现一个画面,他在前面骑自行车,陆红阳坐在他自行车后座的画面,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个大大的傻笑,嘿嘿的笑出了声。
两人把陆红阳送到招待所,约了明天早上集合的时间就回去了。
招待所的前台大姐一直头向外面伸,见陆红阳回来,这才松了口气说:“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学校里去找你了,你回来了就别往外面跑了,早点儿睡!”
她生怕陆红阳一个小姑娘出事。
平时她是不怕的,这段时间学校里实在是乱的厉害,她也怕。
陆红阳笑着对前台的大姐道了声谢,又问大姐有没有热水。
大姐进里面的厨房间给她提了一壶热水出来给她,白了她一眼说:“你也真是好心,还特意给你哥带一壶热水,自己一个小姑娘都没得热水用了,还惦记你哥一个男的呢!”
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谢磐石和姚解放就背着行李来找陆红阳。
陆红阳起得也早,快速地刷完牙,洗完脸,也没吃早饭,背着自己的大包和行李,就出了招待所。
前台的大姐就睡在前台里面的竹床上,看她这么早就要走,说:“公交车这时候都还没来呢,最早一班车也要七点钟。”
陆红阳还了招待所的热水壶,笑着说:“我走着去吴城,我家还在下面的公社呢,现在走天不热。”
前台闻言也接受了她的解释,起身给她开了门,又叮嘱了句:“路上小心点儿。”又觉得这时候路上估计没什么人,又回去睡了。
谢磐石和姚解放已经等在外面,见她出来都赶紧过来,一人接过一件她的行李背在身上。
夏日的四点半,天还没亮,只是朦胧的鸦青色,天上的白熊座、北斗七星、启明星看的特别清楚明亮。
三个人就着清晨的星光,缓缓踏上了归家的路。
第178章
他们三人脚程还算快的, 陆红阳的行李都被姚解放和谢磐石拿去了,她自己轻松上阵,走的也很快。
谢磐石的东西早在实习的时候就带走了,加上天热, 被子被褥都不需要, 就没带回学校, 只有一个背包和一个凉席,这段时间在学校,热水什么的,都是蹭姚解放的。
姚解放以为自己还要在这里再上一年学呢, 铺盖行李这些都还在宿舍里没带走, 夏天东西少,只带了个背包, 而陆红阳的暖水壶、芦苇席、被褥子,吴思思送给她的糕点,这些表面上她带的东西都给了学校的老师们, 所以东西并不算多,除了一个大背包,就是一个蛇皮袋, 蛇皮袋被姚解放很没有形象的背在背上,背包也被谢磐石背在身上, 陆红阳身上只有一个她外婆给她做的挎包。
不是他们想要起这么早走路, 不去坐公交车,而是怕天亮了, 他们就走不掉了。
这种披星戴月赶路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至少漫天的繁星很漂亮, 陆红阳已经很久没见过清晨的星星了,难得的是,天边时不时的还会划过一颗流星,就像这个时代一个又一个即将陨落的‘星辰’。
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天就逐渐亮了起来,先是天上的星星减少,天边的日光泛白,最后走着走着,天上就只剩一颗启明星还闪亮着,亘古不变。
赶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即使是谢磐石,也有靠双腿走远路的时候,像姚解放和陆红阳这样不能刷脸坐顺风车的人,更是经常靠双脚丈量土地。
不知道是精神太过亢奋,还是什么,三人完全没有感觉到疲累,反而越走越有劲,到了吴城,姚解放提出要去农用机械厂看看陆卫国在不在。
“我知道他住在哪儿,我平时过去他不在,今天这么早,他肯定在!”姚解放说,“这段时间双抢,农用机械用的多,容易坏,坏了他就得去修,我们去晚了他说不定就走了,得快一点!”
谢磐石也赞同这个提议,说:“正好去国营饭店买几个肉包子。”
陆红阳也很久没有吃肉包子了,自从学校乱了后,学校大食堂基本就处于停摆状态,大食堂的师傅两个是学校的正式员工,学生们也喊老师的,两个是学校老师的家属,他们肯定都是站在学校一方的,在学校乱了,学生们疯狂攻击和要批斗学校老师的时候,学校大食堂的师傅们也有兔死狐悲之感,之后就再没和之前一样,想尽办法给学生们做好吃的了。
他们还能做熟东西给学生们吃,没想着在里面下毒,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时候学校基本已经进入了停摆状态,陆红阳也跟着吃了一个月的学校的杂粮糊糊。
这时代的大肉包和陆红阳那个年代的肉包完全不同,这时代肉包里的肉,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们用菜刀一刀一刀剁出来的,肉不像绞肉机绞出来的那样,仿若糊糊,连肉的纹理经络都被绞成了糊糊,除了有油,已经完全没有了肉的口感,这年代肉包里的肉是有颗粒感的,吃到嘴里香的停不下来。
陆红阳有钱有两票,但没有肉票,学校不发肉票,只有每个月每人四两肉的份额,只在学校食堂里有用,出了学校什么都买不到。
但姚解放和谢磐石两人有肉票,陆红阳有钱,他们俩出肉票,陆红阳就出钱,谢磐石哪里用她掏钱?
可陆红阳是一定要给钱的,“你们都帮拿着背包、行李走了一路了,这肉包子是一定要我请的,而且我还想带几个包子回去给我弟弟妹妹们也尝一下呢,要是你们出钱,我哪里好意思打包?”
她强硬地把钱塞给了国营饭店卖肉包的小姑娘,小姑娘原本已经伸手接谢磐石和姚解放递过来的钱了,听陆红阳说,她还想给自己弟弟妹妹买几个尝尝,这才借了陆红阳的钱,然后用盘子装了十个包子给他们。